差点拜了常宝华
1963年8月26日,刘欢出生在天津一个教师家庭。父母都喜爱音乐和乐器,但最早显露出文艺天赋的,不是他的嗓子,是他的嘴。
8岁那年,刘欢和同学戴志诚是天津体育馆小学的一对相声搭档。刘欢逗哏,戴志诚捧哏。小学文艺宣传队老师李俊英对他评价很高:“声情并茂,表演得特别形象,逗乐了很多观众。”
两个孩子在天津已经小有名气。相声大师常宝华看中了他们,有意收二人为徒。但刘欢的母亲不想让孩子从事这一行,只得作罢。
一盘卡带的暑假
刘欢的弟弟刘啸,两人相差十岁。70年代末的一天,刘欢随手塞给弟弟一盘翻录好的卡带。A面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B面是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整个暑假,刘啸把这盘带子翻来覆去听,磁条都快磨薄了。没有刻意的教学,没有严苛的训练,音乐就这样在兄弟俩的日常里自然流了过去。很多年后,刘啸成了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一级播音员,还为电视剧《父母爱情》创作并演唱了主题曲《爱情故事》。
一台没人弹的钢琴
1981年,刘欢考入国际关系学院法国文学专业。跟音乐没有半点关系。
大学四年,他最先沉迷的是古典音乐,1983年后才接触流行。据媒体报道,他在学校里发现了一台闲置的钢琴,想方设法搞到了钥匙。从此每天中午一下课,就火速跑到食堂狼吞虎咽吃完饭,然后匆匆跑去弹琴。从十二点一直弹到下午两点上课前。
那时候大学校园里流行弹吉他。刘欢也不甘落后,跟人借了把吉他,暑假在家苦练了一个假期。开学回去,他已经是那堆人里弹得最好的了。然后他开始自己写歌。
没人教他。钢琴、吉他、作曲,全是自学。他说自己“连自学都谈不上”。
法语夺冠,靠的不是法语
1985年,毕业在即。
据媒体报道,法国大使馆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举办法语歌曲比赛,奖品是赴法旅行一周。刘欢和同学李国威一起去了。他赢了。
他唱的是法国民歌《奥维涅人之歌》。一个法国文学专业的学生,唱法国民歌拿冠军,听起来顺理成章。但这件事真正的意义不在法语本身——他的外语咬字训练,把他后来“字正腔圆”的底子钉死了。他后来唱《千万次的问》《好汉歌》,那种清晰到每个字都能听懂的吐字,源头在这里。
第一次进棚,唱的是法文歌
1985年毕业,刘欢没有顺势走向职业歌手的轨道。他随中央讲师团去了宁夏石嘴山,支教一年,教音乐。
一个法国文学专业的毕业生,跑去西北教音乐。据报道,他自己说,是抱着“采风”的目的去的。
刘欢在宁夏支教期间接到央视邀请。中央电视台举办“电影世界”文艺晚会,整台晚会都是演唱国内外电影主题歌。节目组奇缺能用法语演唱的歌手。有人推荐了刘欢——法国文学专业,法语歌曲比赛冠军。导演骆幼伟立刻派人找他。
刘欢从宁夏赶回北京。他要唱的是电影《德黑兰43年》的插曲《Une Vie D‘amour》。这首歌的中文歌词,是他自己译配的。
那是他第一次进录音棚。当时的录音条件不能分轨,不能修音,必须和乐队一气呵成。没有重来的机会。
也是在那一年,他第一次上电视。唱完法文歌,还唱了英文歌《我爱乡村摇滚》和《我的路》。
1987年,他才录了第一首电视剧歌曲,《雪城》主题曲《心中的太阳》。同年,《便衣警察》的作曲雷蕾和赵宝刚找到他,请他试唱主题曲。那首歌叫《少年壮志不言愁》。
9天求婚
1987年,湖南电视台主持人卢璐受派来北京,唯一的任务是请刘欢去长沙录元旦晚会。她手里唯一的线索,是央视文艺部的黄海涛那句玩笑话:“他借了我一件毛衣,穿走了都没还。”在国际关系学院的筒子楼里,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晚会录完,一行人去张家界玩了几天,临分别时刘欢求了婚——从相识到决定结婚,前后刚好9天。
卢璐后来在《嫁给刘欢》里写,他这个人有六件事特别“懒”:懒得刷牙,懒得写字,懒得说话,懒得应酬,懒得挣钱,懒得自恋。那些在课堂黑板上写得行云流水的字,落到情书上就犯了懒。这本断断续续写了六年的书2003年正式出版时,刘欢连一页都没翻,只说了一句话:“对自己老婆写的东西放心。”
讲台上的刘欢
从1987年开始,刘欢先后在国际关系学院和对外经济贸易大学讲授《西方音乐史》。对外经贸大学讣告中写他“授课深受学生喜爱”,媒体报道称,他的课“座无虚席”,能容纳306人的教室常常坐满,选修名额300个,报名人数却高达700多。
2008年,全世界都记住了他在鸟巢和莎拉·布莱曼合唱《我和你》的样子。后来,他为对外经贸大学写了校歌《UIBE之歌》,没有宏大的旋律设计,没有舞台级的演唱技巧,只用最平实的调子,写给一届届普通的贸大学子。直到今天,每一届新生开学典礼上,校园里响起的依然是他写的旋律。
接力棒上的八个字
2019年,刘欢拿出2000万元设立“刘欢原创音乐专项公益金”。他定下了一条规矩:每一年选出一位30岁以下的年轻原创音乐人,给100万元制作经费,拿过奖的人,不可重复参选。上一届获奖者,要亲手把证书交到下一届获奖者手里。
2026年1月11日,第七届公益金揭晓,上一届获奖者普阿山把证书递到27岁音乐人杨格手中。证书上是刘欢亲笔写的八个字:不落窠臼,自成一统。从2020年秦凡淇,到2026年杨格,七届接力,超过85组入围者,285首以上入围作品。他把接力棒交到年轻人自己手里,让他们接着往下传。
2023年,刘欢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退休。2026年9月25日,他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很多人记住了他的歌,但更久的记忆,留在了教室黑板上,留在了新生开学典礼的校歌声里,留在了每年1月11日,那张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里的证书上。
▲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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