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那辆迈巴赫62S,平时就停在地库吃灰,一个月开不了两次。邻居老周家儿子结婚,非要借我的车当头车,说一辈子就这一次,图个气派。我寻思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就借了。还车那天,老周拉着我手,眼眶红红的,往车后座塞了五箱茅台,说是谢礼。我推辞不过,就收了。车开回家,我也没多想。四天后,我心血来潮想去洗个车,刚坐上驾驶座,就觉得不对劲——这车怎么沉得跟装了铅块似的?低头一看仪表盘上的载重显示,我整个人都懵了:车重显示193斤?!这不对啊,空车哪来的这个数?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五箱茅台里,怕是塞了别的东西……
第一章 邻居老周
我叫陆远,三十二岁,做点建材生意,平时就爱攒点好车。我们小区是那种老牌高档社区,邻居们非富即贵,但老周一家算是个异类。老周全名周福生,五十三岁,早年在批发市场卖调料起家,后来攒了点钱,在小区买了套复式。他这人吧,说好听点是热情,说难听点就是有点黏糊。平时见着面,老远就喊“陆老板”,手里要是有把花生瓜子,非得往你兜里塞。他老婆吴美娟,比他小五岁,烫着个泡面头,指甲永远涂得鲜红,说话大嗓门,隔着两栋楼都能听见。儿子周子轩,二十六,在国企混了个闲职,谈了个对象,家里催着结婚。
老周借车那天,是提前半个月就来找的我。那天我刚从外面回来,车还没停稳,他就从绿化带后面窜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盒茶叶。
“陆老板,陆老板!”他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皱纹都挤一块儿了。
我降下车窗:“周叔,啥事儿?”
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子轩不是月底结婚嘛,想借你那辆大奔……哦不,迈巴赫,当个婚车头车。你看这孩子结婚,一辈子就一回,头车得压得住场子。我寻思你那车往那一停,比啥豪车都气派。”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那车我宝贝着呢,平时自己开都小心翼翼,借出去当婚车,又是鞭炮又是彩带的,磕了碰了算谁的?但老周这人,平时见面总是笑呵呵的,帮过我几次小忙——上次我快递放他家,他愣是给送楼上去的。拒绝吧,显得不近人情;答应吧,心里又犯嘀咕。
“周叔,这车太娇贵,当婚车怕是不太合适……”我试探着说。
他立马摆手:“没事没事!我让婚庆公司最专业的司机开,保证一丁点儿剐蹭都没有!再说了,我还能让你白借?礼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摆摆手:“礼钱就算了,邻里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他眼珠子一转,拍着胸脯说:“那这样,车还你的时候,我送你几箱好酒!我有个朋友在茅台镇,能拿到正宗的飞天。就当是谢礼,你看行不?”
我想了想,反正就一天的事儿,应该没问题。再推辞就显得我小气了。于是点了点头:“行吧,周叔,就一天啊,别弄脏了内饰。”
他乐得嘴都合不拢:“得嘞!陆老板你放心,保证原样还你!”
第二章 婚车队伍
结婚那天是周六,一大早,老周就带着婚庆的人来了。那司机看着倒是挺专业,白手套,黑西装,拿着块鹿皮巾把车又擦了一遍。车头绑上了大红绸子和两个金色的“囍”字,后视镜上挂着红丝带。老周围着车转了三圈,嘴里啧啧称赞:“这车就是不一样,往这一停,整个小区的车都成陪衬了。”
我站在旁边,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特意叮嘱司机:“师傅,慢点开,别急刹车。”
司机点头哈腰:“您放心,我开这车比开我爹的棺材板都小心。”
我差点没笑出声。
婚车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一共九辆车,我的迈巴赫打头,后面跟着八辆奔驰S级。老周为了面子,也是下了血本。我看着车队开出小区大门,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就像把自家孩子送上了战场。
晚上九点多,车被送回来了。老周亲自跟着车过来的,一脸的疲惫但掩不住兴奋。他拉着我手,眼眶有点红:“陆老板,今天可太风光了!新娘子一下车,所有宾客都围着车拍照。子轩和他媳妇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这辈子都忘不了。谢谢你啊,真得谢谢你!”
他说着,从车里搬出五箱茅台,码得整整齐齐放在我车库门口。“这是正宗的飞天,我托人留了好久的。你别嫌少,一点心意。”
我一看,五箱,一箱六瓶,三十瓶茅台,这礼不轻啊。我赶紧推辞:“周叔,这太贵重了,车我又没损失啥,你这……”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力气还挺大:“陆老板,你这话就见外了。车借我,是人情;这酒,是谢礼。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周。”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我只好说:“那行,周叔,酒我收了,改天来家里吃饭。”
他这才满意地笑了,又叮嘱了几句车有没有异样,我说没注意看,应该没事。他点点头,说有事打电话,然后才颠颠儿地走了。
我看着那五箱茅台,心里还挺热乎。老周这人,虽然有点市侩,但办事挺地道。
第三章 五箱茅台
老周走后,我让老婆苏瑾把酒搬进储物间。苏瑾是我大学同学,一米六八,长得温婉,但性子有点急。她看见五箱茅台,眼睛都亮了:“哟,老周这次下血本了啊。这酒现在市面上一瓶都难求,他一下给你五箱?”
“人家儿子结婚,借了车,给点谢礼应该的。”我说。
苏瑾狐疑地看了看我:“你没检查车?”
我一拍脑门:“嗨,忘了。不过老周那人,应该不会把车弄坏吧?”
苏瑾白了我一眼:“你呀,就是心太大。这车要是磕了碰了,你找谁哭去?”
我赶紧说:“明天,明天我一定去检查。”
结果第二天周日,我睡了个懒觉,起来又陪苏瑾去逛了超市,把这事儿给忘了。周一忙了一天生意,周二又去了外地出差。这一忙,就把车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直到周四晚上,我突然想起来,那车好像从还回来后,我都没开过。地库里潮,别把内饰沤坏了。于是我跟苏瑾说:“我下去把车开上来透透气。”
苏瑾正在敷面膜,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坐电梯下到负二层,走到我的车位。迈巴赫安静地停在那里,红色绸子已经摘了,但车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胶印。我拿出钥匙,按了解锁。坐进驾驶座,一股熟悉的皮革味混合着淡淡的酒香。我皱了皱眉,这酒香是哪来的?可能是那五箱茅台在后备箱里串味了?不对,茅台是放储物间了啊。
我启动车子,仪表盘亮起,各项数据自检。突然,我的目光定格在载重显示那一栏——193斤。我愣住了。这车空载重量明明是2.7吨左右,这个载重显示是指额外载重?我看了看四周,车里就我一个人,我体重一百五十斤,也不到一百九十三啊。难道是传感器坏了?还是……车里藏了什么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老周还车时那过于热情的眼神,那五箱茅台的沉重,还有这股若有若无的酒香……我猛地回头看向后座。
后座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那股酒香,分明是从后座底下传来的。
第四章 诡异的重量
我熄了火,推开车门,绕到后座那一侧。打开后门,我趴下去,用手摸了摸后座底下的地毯。触手一片温热,而且……硬邦邦的。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像是地毯下面垫了什么。我用力按了按,感觉下面有块板子,板子下面似乎是空的,但填满了东西。
我直起身,心跳开始加速。这车我太熟悉了,后座底下是油箱和排气管的通道,本来不应该有额外的空间。但老周借车那天,我好像记得他搬上来一个备胎?不对,这车有防爆胎,没有备胎。那他搬的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婚车队伍出发前,老周和婚庆的人在后座鼓捣了半天,我还以为是绑彩带。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在往座位底下塞东西。
塞的什么?不会是……毒品吧?我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可怕的念头。现在有些毒贩把毒品藏在车里,利用豪车过关。老周?不可能啊,他就是个卖调料的,虽然有点钱,但也不至于干这个吧?那还能是什么?现金?五箱茅台,一箱六瓶,三十瓶茅台,每瓶大概一斤,也就三十斤。那剩下的重量呢?
我越想越怕,赶紧上车,把车开出了地库,停在小区外面的空地上。我需要找个地方把车升起来看看。
我给发小韩磊打了个电话。韩磊开修理厂的,专门修豪车。我跟他关系铁,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磊子,你厂里有没有举升机?我车有点问题,想升起来看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韩磊在那头哈哈笑:“咋了?你那迈巴赫还能出毛病?行,你开过来吧,我等你。”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韩磊的修理厂。他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个扳手,看见我就问:“远哥,咋了?车不对劲?”
我把车开上升降台,升起来。韩磊钻到车底下,看了一眼,就吹了声口哨:“我靠,你这后座底下什么时候加了块钢板?还焊死了?”
我心头一震:“钢板?什么钢板?”
他拿手电筒照着:“你看,这后座底下本来是空的,现在焊了一块不锈钢板,里面塞满了东西。从外面看不出来,但重量肯定不轻。你这车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我深吸一口气,从车里拿出一把螺丝刀,走到后座。我决定撬开看看。
第五章 夹层里的秘密
韩磊看我脸色不对,也钻了出来:“远哥,你这是……”
“磊子,帮我个忙,把后座拆了。”我沉声说。
他看我表情严肃,没多问,拿了工具过来。我们俩花了半个小时,把后座整个拆了下来。果然,在后座的海绵垫下面,有一块不锈钢板,四周用铆钉固定得死死的。钢板和车体之间,塞满了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块状物。
我拿起一把钳子,剪开了一个塑料袋。里面露出来的不是毒品,也不是现金,而是一块块黄澄澄的东西——金条!
我倒吸一口凉气。韩磊也瞪大了眼睛:“我靠!金条?!远哥,你这车成运金车了?”
我拿起一根,沉甸甸的,上面有编号和纯度标记,是标准的投资金条,每根一公斤。我粗略数了一下,这钢板夹层里,少说有二十根!二十公斤黄金,按现在的金价,那可是上千万!
我脑袋嗡的一声。老周,他往我车里塞了上千万的黄金?他哪来的这么多黄金?而且,他为什么要塞在我车里?还车的时候,故意用五箱茅台做掩护,让我放松警惕。这四天,他是不是以为黄金已经安全转移了?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转移,而是想等风头过了再来取?
我突然想起,老周借车那天,特意说让婚庆司机开,而那司机,会不会就是他找来的同伙?婚车队伍绕了那么一大圈,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有人往车里塞了这些东西?而我,成了那个不知情的运毒者……不,运金者。
韩磊看着我,咽了口唾沫:“远哥,这……这咋回事?”
我摇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拿出手机,翻出老周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万一这是个陷阱呢?万一老周背后有什么势力,我贸然打电话,打草惊蛇不说,可能还会惹祸上身。
我深吸一口气,对韩磊说:“磊子,这事儿你别跟任何人说。把车恢复原样,钢板……先别动。”
韩磊点点头:“远哥,你放心,我嘴严。但你说,这金子……”
“我得查清楚。”我咬着牙说。
第六章 老周的过去
回到家,苏瑾已经睡了。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老周的信息。老周叫周福生,早年在南城批发市场做调料生意,后来据说跟人合伙开了个食品厂,再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就闲赋在家。但老周家的生活水平一直不低,儿子在国企上班,媳妇儿是银行柜员,老周两口子经常出国旅游,朋友圈里不是晒潜水就是晒高尔夫。
我点开老周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儿子婚礼的照片,配文是“吾儿大婚,人生圆满”。照片里,老周穿着定制的唐装,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放大照片,背景里,我的迈巴赫车头红绸耀眼。
我关掉朋友圈,又搜了搜“周福生 食品厂”。跳出来一个本地论坛的旧帖,标题是《福生食品厂涉嫌非法集资,老板失联》。点进去,里面说老周的食品厂叫“福生源”,主要生产调味品,后来搞了个“会员制”,让客户投资,承诺高额回报。结果去年底,资金链断裂,老周卷款跑路,涉案金额高达几千万。后来好像是被抓回来了,退了部分赃款,判了缓刑。
我靠在椅背上,心里一阵发凉。老周是个诈骗犯?而且,他这次往我车里塞黄金,会不会就是那笔赃款?他借我车,根本不是什么儿子结婚要面子,而是想利用我的车转移资产!五箱茅台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把黄金藏在我车里,等风头过了再取走。而我,成了他的“移动保险箱”。
我越想越气,这老周,把我当傻子耍呢!我拿起手机,想报警,但转念一想,现在报警,我说不清啊。黄金在我车里,我就是第一嫌疑人。而且,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老周塞的。拆开钢板,是我自己拆的,警察来了,我怎么解释?说邻居借车还车,我发现车重了,拆开一看是金条?谁信啊?
我得想个办法,让老周自己把黄金拿走,然后我报警抓他。
第七章 试探
第二天一早,我故意在小区里溜达,想碰见老周。果然,在健身区看见了老周。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在压腿,看见我,热情地打招呼:“陆老板,早啊!车开着还顺手吧?”
我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说:“周叔,车我开了,感觉有点沉,是不是那天绑彩带的时候,往车里塞了什么东西啊?”
老周压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能塞啥?就几箱酒,你不是都收了吗?沉可能是你心理作用,或者胎压不足。我让修车的给你看看?”
我摆摆手:“不用了,可能真是心理作用。对了周叔,子轩婚礼办得挺成功吧?亲家那边没挑理吧?”
老周叹了口气:“别提了,亲家那边是个势利眼,非要我们加彩礼,说隔壁村嫁女儿要了五十万。我好说歹说,最后又加了二十万,才把这事儿平了。”
我心中一动:“加二十万?周叔你这手头够宽裕的啊。”
老周摆摆手:“哪宽裕啊,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这不,食品厂那边还有个旧账没清,我正发愁呢。要是能把我那批货出了,就好了。”
旧账?货?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词。我试探着问:“什么货?还能值钱?”
老周连忙说:“嗨,就是些调料,积压在仓库里,不好出手。不提了,不提了。陆老板,改天来家里吃饭,美娟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说完,他匆匆压了两下腿,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调料?积压的货?我看是黄金吧。
我得加快行动了。老周说“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说明这批黄金对他很重要。他可能随时会来取。我得设个局,让他自己现身。
第八章 设局
我给韩磊又打了个电话:“磊子,你帮我个忙。把那块钢板,恢复原样,但……在里面装个GPS定位器。”
韩磊愣了一下:“远哥,你这是要……”
“我怀疑老周利用我的车运违禁品,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取。”我撒了个谎。
韩磊是个机灵人,立马说:“明白。我这就去弄。不过远哥,你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我挂了电话,又联系了一个做安保的朋友,让他帮我调一下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朋友说监控只能保存一个月,而且需要物业同意。我给了物业经理一点好处,顺利拿到了婚车还回来后,我车位附近的监控录像。
我快进看着录像。还车那天晚上九点一刻,老周跟着车回来,和司机一起把五箱茅台搬下来,然后司机走了。老周在我车旁边站了一会儿,东张西望,然后拉开后门,钻了进去。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出来,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裤兜。然后他锁上车门,匆匆走了。
我暂停画面,放大。老周手里拿的,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东西,有点像遥控器,又有点像……解码器?难道是车锁的解码器?他想以后随时能打开我的车?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周,心思太缜密了。他借车,塞黄金,还留了后手,准备随时取走。我如果不发现,可能过段时间,黄金就不翼而飞了,而我,莫名其妙背个黑锅。
我得让他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但又不能让他狗急跳墙。
第九章 匿名短信
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用那种不记名的电话卡,给老周发了条短信:“周叔,车里的东西我看到了,很重,很黄,很值钱。咱们谈谈。”
发完,我躲在不远处观察。老周家住在三号楼二单元,我看不见他手机,但我能看见他家的灯。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家的灯突然全亮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我仿佛能看见老周惊慌失措的脸。
又过了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传来老周压低的声音:“是陆老板吗?你……你什么意思?”
我冷笑:“周叔,你比我清楚什么意思。我的车,你塞了什么东西?五箱茅台是谢礼,那车里的‘钢板’又是什么?”
老周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远哥,你听我说,那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放那儿的,我就帮忙看两天。你别声张,我马上取走,再给你一笔钱,就当是……保管费。”
“别人的?什么人?”我追问。
“这你别管,水太深。你只要把车停在原位,今晚十二点以后,我来取。完事了,我给你五十万,现金。”老周的声音带着恳求。
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呢。上千万的黄金,给我五十万。我冷笑:“周叔,你觉得我缺五十万吗?那金子,少说二十公斤,按现在的金价,一千多万。你给我五十万,当我傻?”
老周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你……你全知道了?”
“不知道我能发这条短信吗?”我逼问。
老周沉默良久,突然说:“远哥,这事你要是捅出去,对你也没好处。黄金在你车里,警察第一个查你。你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我取走,再给你两百万。就当……就当交个朋友。”
两百万?还是想息事宁人。我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松了口:“两百万……现金?”
“现金!今晚十二点,你来地库,我当面给你。然后我把东西取走,咱们两清。”老周急切地说。
“行,十二点,地库见。”我挂了电话。
两百万,我当然不会要。我要的是让他把黄金取出来,然后人赃并获。我报了警,但没说是我的车,而是匿名举报,说有人在小区地库交易赃物。警察说会出警,但让我提供具体信息。我给了车牌号和大致时间。
第十章 地库惊魂
晚上十一点半,我开车来到地库。我没有直接去我的车位,而是把车停在了监控死角,然后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十二点刚过,老周果然来了。他穿着一身黑,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一个大号工具箱。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就快步走到我的迈巴赫旁,掏出一个东西,对着车门一按,车门居然开了!果然是解码器。
他钻进后座,开始撬那块钢板。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一阵恶心。这人,真是处心积虑。
突然,地库入口传来一阵警笛声。老周猛地抬头,脸色大变。他慌忙想钻出来,但车门突然被拉开了——两个警察站在车门外。
“别动!警察!”
老周僵住了。警察把他从车里拽出来,按在引擎盖上。另一个警察用手电照着后座,看见了那块被撬开的钢板和里面的金条,吹了声口哨:“哟,收获不小啊。”
我这时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假装刚从电梯出来:“怎么回事?警察同志,这是我的车。”
警察看了看我:“你叫什么?”
“陆远。”我掏出身份证。
警察核实了一下,然后说:“有人举报这里有人交易赃物。你车里的东西,是你的吗?”
我摇摇头:“不是。这是我的车,前几天借给邻居结婚,还车后我就没开过。今天发现车重不对,拆开一看,里面全是金条。我怀疑是借车的人塞的。”
老周在旁边挣扎着喊:“陆远!你血口喷人!那金子是你自己放的!”
警察冷笑:“是不是他放的,回去一查就知道。带走!”
老周被押上了警车。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瞪着我:“陆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周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十一章 审讯
第二天,警察通知我去做笔录。我详细说了老周借车、还车、塞茅台、我发现车重异常、拆开发现金条、收到匿名短信、约见地库的过程。警察对我的说法进行了核实,包括监控录像、韩磊的证词、匿名短信记录等。
老周一开始拒不承认,说金条是我的,是我为了陷害他故意放进去的。但警察一查金条的编号,发现这些金条正是去年“福生源”非法集资案中,老周转移的那批赃款。老周用诈骗来的钱买了黄金,一直藏在某个地方。最近风声紧,他怕警察查到,就想了个办法,借我的车当婚车,利用婚车队伍绕城的机会,把黄金转移到我车里,准备等风头过了再取。五箱茅台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不检查车辆。
他还交代,那个婚庆司机是他的远房侄子,专门负责在婚车行驶时,从后备箱的一个暗格把黄金塞进后座夹层。暗格是事先改装好的,婚车回来后,侄子又把暗格封死了。老周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我因为车重异常发现了端倪。
警察告诉我,老周这次属于转移赃物、诈骗未遂(黄金没取走),加上之前的非法集资案,数罪并罚,至少得判个十几年。我因为及时报警,属于受害者,不予追究。那五箱茅台,因为是赃物(用诈骗款购买),也被没收了。我虽然有点心疼那酒,但比起上千万的黄金和可能的牢狱之灾,这算个屁。
第十二章 风波过后
老周被抓后,他老婆吴美娟带着儿子儿媳来找过我几次,又是哭又是闹,说我陷害他们家老周,要我赔偿。苏瑾直接报了警,警察把他们赶走了。后来听说吴美娟也因为包庇罪被拘留了,周子轩的婚事也黄了,女方家嫌他们家是诈骗犯,退了婚。真是报应。
我的迈巴赫,警察扣了一段时间做证据,后来还给了我。我找韩磊把后座彻底修复了,花了好几万,但总算恢复了原样。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对这车都有心理阴影了,开出去总觉得后座坐着个金人。
小区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了,见了我都指指点点,有说我运气好的,有说我心狠的。我懒得解释,清者自清。
有一天,我在地库遇见了那个物业经理,他偷偷跟我说:“陆老板,你不知道,老周之前还找过我,想让我帮忙把小区监控删了,说给他五万块。我没敢答应,幸亏没答应啊。”
我笑笑,没说话。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平时笑呵呵的老周,肚子里全是坏水。
第十三章 韩磊的提醒
韩磊的修理厂里,我请他喝酒。他喝得有点高,拍着我的肩膀说:“远哥,你这次是真悬。要是你没发现,黄金被老周取走了,警察查起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到时候,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点点头:“是啊,所以发现不对劲,就得查到底。不能抱着侥幸心理。”
韩磊凑近我,压低声音:“远哥,我跟你说个事儿。老周被抓那天,有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问我修车的事儿,还问我知道不知道车里的东西。我装傻,说不知道。你说,老周还有同伙?”
我心里一紧。难道老周背后还有人?那个“福生源”非法集资案,老周只是个小头目?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落网?
我让韩磊把那个号码给我,回去一查,是个虚拟号,查不到归属地。我报给了警察,警察说会调查。但至今没消息。
第十四章 后续
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我依旧做我的生意,开我的车。只是,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上车前,都要绕着车转一圈,检查一遍。苏瑾笑我成了惊弓之鸟,我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五箱茅台被没收后,警察说如果结案后确认是赃物,会依法处理,不会还给我。我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不想再要那来路不明的酒。倒是韩磊,送了我两瓶好酒,算是压惊。
老周的事,成了我们小区的反面教材。物业还专门搞了个普法宣传,提醒大家邻里之间也要有法律意识,不能随便借车,更不能帮人藏匿赃物。
有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老周家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谁能想到,一场喜气洋洋的婚礼,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阴谋。而那辆迈巴赫,就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了人性的贪婪与愚蠢。
车重193斤,那是黄金的重量,也是人心的重量。有些东西,一旦压在心上,就再也卸不掉了。
(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暗流
老周被抓后,我以为事情就结束了。但韩磊那通电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我开始留意身边的人和事,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有一天,我去建材市场看货,走到一个偏僻的仓库区,突然感觉有人跟踪。我猛地回头,只看见一个穿黑夹克的背影一闪而过。我追了几步,人就不见了。
我给警察朋友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他让我小心,说老周案子可能牵出更大的团伙,让我最近别去太偏僻的地方,注意安全。
苏瑾看我最近神神叨叨的,问我怎么了。我怕她担心,就说最近生意压力大。她信以为真,还给我炖了汤,说补补脑子。
第十六章 神秘来电
一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听起来像机器人。
“陆远,老周的事,你多管闲事。”
我冷笑:“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把你知道的都烂在肚子里,否则,你和你老婆的安全,我不保证。”
我心头火起:“威胁我?有种报上名来!”
对方冷笑一声:“你会知道的。好自为之。”
电话挂了。我握着手机,手心出汗。看来,老周背后的人,真的找上门了。
我报了警,警察说会加强巡逻,但让我也注意安全,最好换个地方住。我拒绝了,我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我东躲西藏。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十七章 反击
我开始自己调查。通过一些渠道,我查到老周在非法集资时,有个合伙人叫“四哥”,是本地一个放高利贷的。老周诈骗的钱,有一部分流到了“四哥”手里。“四哥”真名李四海,四十二岁,有前科,现在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专门做套路贷。
我让韩磊帮我查了李四海的底细。韩磊通过他的江湖朋友,打听到李四海最近在找人,想“处理”掉我。原来,老周塞在我车里的黄金,有一部分也是李四海的。老周被抓,李四海怕牵连自己,就想让我闭嘴。
我冷笑,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我找到警察朋友,把李四海的事儿说了。警察朋友说,他们早就注意到李四海了,但苦于没有证据。我提供的线索,正好是个突破口。
第十八章 引蛇出洞
我配合警察,演了一出戏。我故意在小区里放风,说老周在看守所里,想见我一面,有东西要交给我。这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四海耳朵里。
果然,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让我去城郊一个废弃工厂,说老周在那里,有东西给我。我明知是陷阱,还是去了。警察在暗处跟着。
到了废弃工厂,我刚下车,就被几个蒙面人围住了。带头的是个光头,手里拿着根钢管。
“陆远,你挺有种啊,敢来。”
我冷笑:“李四海让你来的吧?他人呢?”
光头一愣:“你认识四哥?”
“不认识,但知道他是个缩头乌龟。”我故意激怒他。
光头大怒,挥起钢管就打。我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警察从四面冲了出来。几个蒙面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了。
光头想跑,被警察一脚踹倒,铐上了。
我走过去,冷笑:“回去告诉李四海,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第十九章 收网
半个月后,警察收网,一举端掉了李四海的套路贷团伙,抓获二十多人,涉案金额上亿。李四海在审讯中交代,老周塞在我车里的黄金,确实有一部分是他放高利贷收上来的“黑金”。他本想通过老周转走,结果被我截胡。
老周得知李四海被抓,彻底崩溃了,主动交代了更多细节,争取了宽大处理。最终,老周被判了十二年,李四海被判了十五年。
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那辆迈巴赫,我卖了,换了辆低调的奥迪。不是不喜欢了,而是那辆车,承载了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苏瑾问我为什么换车,我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不知道,我是想和过去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彻底告别。
第二十章 尾声
一年后,我路过老周家楼下,看见那套复式亮着灯,换了新主人。听说是个年轻的医生买的。
我抬头看了看,心里一阵恍惚。曾经的热闹、阴谋、贪婪,都随着那辆迈巴赫一起,烟消云散了。
车重193斤,那是黄金的重量,也是人性的重量。有些东西,一旦压在心上,就再也卸不掉了。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阳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