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志疆
衡阳扶老人事件,一天之内上演戏剧性反转。钱虽然退回来了,但这件事留下的深层问题,还远远没有找到答案。
据多家媒体报道,老人家属透露,老人和店主互相认识,两家住得也不远。不少人看到这个信息,直接高喊剧情反转。
真的反转了吗?不管双方认不认识,都改变不了三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第一,老人突发身体不适,店主主动上前施救,搀扶老人、拨打120,完整监控记录在案。
第二,公安、司法所核查完毕,店家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第三,店家支付的 1.9 万元,是调解后的人道主义补偿,并不是侵权赔偿。
8月26日,有媒体报道,老人家属表示:这笔钱不可能退。家属态度为啥这么强硬?因为家属怀疑,店主把老人扶到店外,是忌讳人出事留在店里。但这只是单方面的主观猜测,推翻不了监控记录下的救助全过程。
戏剧性的一幕很快发生。据新京报援引知情人消息,就在家属公开发声的当晚,店主已经收到退回的1.9万元,备注写着“退还人道主义补偿款”。这种纠结矛盾,恰恰暴露了整件事的认知错位。
不少网友呼吁家属退回1.9万。可调解协议白纸黑字,当初也是双方自愿签字确认。站在店家这边,小本生意耗不起无休止的纠缠,这是无奈之下的妥协;站在家属这边,他们坚持不退,是因为觉得诉求合情合理。
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老人家属曾提到,这次索赔,参照了本地以往的同类案例。当地之前有几起牌馆内人员死亡事件,店主都进行了赔付,所以老人家属就以此作为诉求依据。
这才是整件事最值得反思的地方。一次个案的边界失守,就会变成下一起纠纷的参照模板;一次模糊是非的调解,就会产生连锁的负面示范。
如今钱虽退回,但这早已不是1.9万的事情。风波过后,更要从制度层面思考,如何避免同类矛盾重演。这件事,也给基层矛盾调解,抛出几个绕不开的考题。
第一,调解不能片面追求结案率。分清是非,必须摆在快速结案前面,拒绝“各退一步”式的和稀泥。调解不是简单抹平矛盾,更要守住公平底线。
第二,严格划清人道主义补偿与侵权赔偿的边界。调解文书不能只记录给钱的结果,应当完整写明调查认定的客观事实,接受社会监督,从源头避免事实被模糊。
第三,完善调解和诉讼的衔接机制。遇到是非分歧巨大、一方迫于现实压力妥协的纠纷,调解机构要讲明诉讼渠道,告知当事人有拒绝调解的权利。不能让“耗不起”,逼迫老实人让步。面对非理性诉求,要有刚性处置,不能把全部压力甩给无过错方。
第四,把民法典“好人条款”落实到调解一线。对善意施救的保护,不能只停留在法院判决书里,调解环节就要为好心人撑腰,别让行善救人,变成一件危险的事。
一句话总结:调解可以讲人情,但人情绝不能凌驾于是非之上。公道,不能只靠舆论倒逼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