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初二去岳父家拜年,他堵着门不让我上桌。
“外姓人坐小孩那桌,主桌没你位置。”
妻子拉我袖子:“忍忍,别让我爸生气。”
我忍了,带女儿去街口下馆子。
女儿问:“爸爸,外公为啥不让咱们吃饭?”
我没说话,把手机银行打开。
初八妻子张嘴就要十七万:“我爸手术,赶紧转。”
我让她看转账备注,她脸一下白了。
备注写的是:苏鹏赌债借款,苏敏代收。
我把流水单拍桌上:“先说说你爸啥时候动手术。”
第一章 初二拜年岳父不让我上桌
早上七点我就起来了。
把提前买好的两瓶酒装进袋子。
又拎上一箱牛奶,一盒点心。
女儿朵朵穿着新棉袄,蹦蹦跳跳。
“爸爸,去外公家有大鸡腿吃吗?”
我摸摸她头:“有,朵朵想吃几个吃几个。”
妻子苏敏在门口催:“快点,别磨蹭。”
我开车带着她俩往岳父家赶。
路上苏敏说:“今天人多,你少说话。”
我问:“咋了?”
她说:“我弟带女朋友回来,你别扫兴。”
我笑:“我啥时候扫过兴。”
苏敏没接话,扭头看窗外。
到她家楼下,我拎着东西上楼。
门是岳母开的。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
“放厨房吧。”
连句“来了”都没说。
我习惯了,换鞋进屋。
客厅里岳父坐在沙发正中间。
小舅子苏鹏翘着腿玩手机。
旁边坐个染黄头发的姑娘。
岳父看见我,眼皮抬了一下。
“来了啊。”
我说:“爸,过年好。”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苏敏过去跟她妈说话。
朵朵喊:“外公过年好。”
岳父这才笑了:“朵朵来,外公给红包。”
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
朵朵看我,我点头。
她接了:“谢谢外公。”
苏鹏女朋友看了我一眼。
“这是姐夫吧?”
苏鹏头都没抬:“嗯。”
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厨房里岳母喊:“苏敏来帮忙。”
苏敏进去了。
我坐到旁边小凳子上。
岳父突然说:“林越,你把那酒打开。”
我赶紧起身去拿。
酒倒好了,岳父给苏鹏倒了一杯。
又给自己倒上。
到我跟前,他手停了。
“你等会儿坐小孩那桌。”
我愣了:“爸,啥意思?”
岳父端着酒杯:“主桌坐的都是自家人。”
“你一个外姓人,坐小孩那桌去。”
苏鹏女朋友捂嘴笑。
苏鹏说:“爸,别这么说。”
岳父一瞪眼:“我说错了?他姓林,咱姓苏。”
我手攥着酒瓶,指节发白。
苏敏从厨房出来:“爸,你干啥呀。”
岳父说:“咋了,我说得不对?”
苏敏看我一眼,低声说:“林越,你忍忍。”
“大过年的,别闹。”
我看着她:“我闹?”
她说:“就一顿饭,你坐哪不一样。”
朵朵跑过来:“爸爸,我想跟你坐。”
岳父说:“朵朵坐主桌,跟外公吃大鸡腿。”
朵朵摇头:“我要爸爸。”
岳父脸沉下来:“你这孩子,咋不听话。”
我把酒瓶放下。
“行,我坐小孩那桌。”
苏敏松口气。
我蹲下来跟朵朵说:“走,爸爸带你下馆子。”
朵朵眼睛亮了:“真的?”
我说:“真的,咱吃大餐去。”
岳父拍桌子:“林越你啥意思?”
我回头:“没啥意思,您家饭我吃不起。”
岳母从厨房冲出来:“大过年的你甩脸子?”
我说:“妈,我进门喊人,东西拎着。”
“您让我坐小孩那桌,我认。”
“但我闺女不能没爹陪着吃饭。”
苏鹏站起来:“姐夫,别给脸不要脸。”
我盯着他:“你闭嘴。”
他缩回去了。
我拉着朵朵往外走。
苏敏追出来:“林越你站住!”
我按电梯:“你回去吃你的。”
她说:“你这样我咋办?”
我说:“你选呗。”
电梯门开了。
我抱着朵朵进去。
苏敏没跟上来。
楼下风挺冷。
朵朵搂着我脖子:“爸爸,咱去哪?”
我说:“街口新开那家饺子馆。”
“有糖醋排骨,还有大虾。”
朵朵笑了:“比外公家好?”
我说:“比那儿舒坦。”
进了饭店,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两位,靠窗。”
坐定了,我给朵朵点菜。
她要糖醋排骨,我要了盘饺子。
又给她要了杯热玉米汁。
菜上来,朵朵啃排骨啃得满脸酱。
我拿纸巾给她擦。
“爸爸,外公是不是不喜欢你?”
我筷子停了一下。
“大人的事,你别管。”
朵朵说:“那以后咱不去了。”
我笑:“该去还得去。”
“但得讲规矩。”
朵朵不懂:“啥规矩?”
我说:“你长大就懂了。”
趁她吃,我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找到转账记录。
去年八月,给岳父转过五万。
备注写的是:苏建国借款,看病用。
再往前翻,还有好几笔。
三千、五千,都是给苏敏转的。
备注我写的是:家庭备用金。
结果全被转给苏鹏了。
我一张一张截图。
存进一个叫“证据”的相册。
朵朵凑过来:“爸爸你看啥?”
我锁屏:“看账本呢。”
她说:“咱家没钱了吗?”
我说:“有,够你吃排骨的。”
她咯咯笑。
我给她夹了个饺子。
手机又亮了。
苏敏发微信:“你带朵朵去哪了?”
我没回。
她又发:“爸生气了,你赶紧回来道歉。”
我把手机扣桌上。
朵朵问:“妈妈呢?”
我说:“妈妈陪外公吃饭。”
她哦了一声,继续啃排骨。
我看着她小脸,心里堵得慌。
这六年,我忍了多少回。
结婚时说我没房。
我掏空家底付首付。
苏敏说写她名,我写了。
后来苏鹏要买车。
岳父张嘴借三万。
我转了,备注写了借款。
到现在没还。
去年苏鹏赌钱欠了债。
苏敏偷着转了两万。
我问她,她说“我弟急用”。
我说“那是朵朵学费”。
她哭,说我不把她家人当人。
我忍了。
今天不让我上桌。
当着我闺女面叫我外姓人。
我咽不下这口气。
朵朵吃完了,擦擦嘴。
“爸爸,咱们回家吗?”
我说:“回,给你洗澡讲故事。”
结账时我看了一眼小票。
一百二十八块。
比给岳父家买的那两瓶酒便宜多了。
出了饭店,朵朵牵着我手。
“爸爸,明天还来吃吗?”
我说:“你想来就来。”
她蹦起来:“耶!”
我掏出手机,给苏敏发了条微信。
“朵朵睡了,你今晚住娘家吧。”
发完我把手机揣兜里。
抱着朵朵往家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我心里盘算着。
初八她要真敢张嘴要十七万。
我就让她看看那些备注。
第二章 妻子回家跟我吵手术费
晚上九点多,苏敏回来了。
门摔得咣当响。
朵朵刚睡着,吓得一哆嗦。
我拍着她背:“没事,爸爸在。”
苏敏冲进卧室:“林越你啥意思?”
我压低声音:“出去说,别吵孩子。”
她站门口:“你让我丢死人了!”
我关上门,走到客厅。
“我丢人?你爸不让我上桌,我不丢人?”
苏敏说:“我爸就那脾气,你忍忍咋了。”
我说:“我忍六年了。”
她说:“六年咋了,我嫁给你图啥?”
我看着她:“你图啥?”
她语塞,一屁股坐沙发上。
“反正你今天不对,你得去道歉。”
我说:“行,道歉可以。”
“让你爸先把五万还了。”
苏敏瞪眼:“啥五万?”
我打开手机:“去年八月你爸看病借的。”
“备注写得清清楚楚,借款。”
她说:“那是我爸,啥借不借的。”
我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站起来:“林越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是你们得寸进尺。”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软下来。
“林越,我爸真要做手术。”
我抬头:“啥手术?”
她说:“心脏搭桥,要十七万。”
我皱眉:“上个月他还喝酒呢。”
“心脏搭桥的人能喝酒?”
苏敏说:“刚查出来的,急病。”
我问:“哪个医院?”
她说:“县医院。”
我问:“单子呢?”
她说:“在我妈那。”
我说:“你拿来我看看。”
她急了:“你不信我?”
我说:“我信你,但钱得花明白。”
她说:“初八就得交钱,你赶紧准备。”
我说:“家里没那么多现金。”
她说:“你工资卡里不是有?”
我说:“工资卡里就八万。”
她说:“你找你同事借点。”
我笑了:“我借钱给你爸看病?”
她说:“那你卖车。”
我看着她:“苏敏,你弟是不是又欠钱了?”
她眼神躲闪:“没有的事。”
我说:“那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她捂兜:“你凭啥看我手机。”
我说:“那你把医院单子拿来。”
她说:“明天我去拿。”
我点头:“行,明天见单子给钱。”
她松口气:“这还差不多。”
她进卧室看朵朵。
我坐沙发上没动。
掏出手机给我姐发了条微信。
“姐,你认识县医院的人不?”
我姐回:“咋了?”
我说:“帮我查个人,苏建国,看有没有住院。”
我姐说:“你怀疑你岳父装病?”
我说:“我怀疑钱不是看病用的。”
我姐说:“行,明天给你信。”
第二天一早苏敏就出门了。
说去娘家拿单子。
我把朵朵送幼儿园。
中午我姐电话来了。
“林越,县医院没苏建国住院记录。”
“门诊也没他名字。”
我嗯了一声。
“姐,再帮我个忙。”
“你说。”
“你帮我找个律师,咨询点事。”
我姐问:“要离婚?”
我说:“先问问,防着。”
下午苏敏回来了。
手里拿张纸。
“你看,诊断书。”
我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写着“冠心病,建议手术”。
落款是县医院,日期是初五。
我问:“初五你爸去医院了?”
她说:“去了,我陪着呢。”
我说:“那为啥医院没记录?”
她脸刷地白了。
“你查我?”
我说:“我查的是你爸。”
她抢过诊断书:“你不信拉倒。”
我打开手机银行。
“行,钱我准备。”
“你把医院账号给我,我直接打医院。”
她慌了:“打医院干啥,给我就行。”
我说:“给医院保险。”
她说:“医院让交现金。”
我笑了:“哪家医院十七万收现金?”
她答不上来。
我站起来:“苏敏,你弟欠多少?”
她哇地哭了。
“林越你别问了。”
我说:“你不说,这钱我一分不出。”
她哭着说:“鹏鹏欠了十七万高利贷。”
“人家说初八不还就剁手。”
我坐回沙发。
心里反倒踏实了。
“所以手术是假的?”
她点头:“我妈让我这么说的。”
我问:“你爸知道吗?”
她说:“知道,他默许的。”
我闭上眼。
六年,我把他们当家人。
他们把我当提款机。
苏敏拉我手:“林越,你帮帮他。”
“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抽回手:“这话你说过八回了。”
她愣住。
我说:“初八是吧。”
“你让苏鹏自己来找我。”
她问:“你肯借?”
我说:“来了再说。”
她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你心软。”
我没接话。
晚上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律师姓周,我姐同学。
我把情况说了。
周律师问:“转账备注都写了?”
我说:“写了,借款。”
他说:“那你占理,留好证据。”
我说:“初八我打算转十七万。”
他说:“别转现金,走银行,备注写清楚。”
我说:“明白。”
挂了电话,我打开相册。
把诊断书拍了张照。
存进“证据”相册。
备注写成:苏敏提供虚假诊断书。
初八,我倒要看看。
他们还能演成啥样。
第三章 我查流水发现钱转给小舅子
初六晚上,苏敏又提钱的事。
“林越,你准备得咋样了?”
我说:“准备好了。”
她问:“现金还是转账?”
我说:“转账,安全。”
她说:“我弟那边要现金。”
我说:“那让他来拿。”
她犹豫:“他不敢见你。”
我说:“欠钱不敢见债主?”
她嘟囔:“你又不是债主。”
我说:“现在我是了。”
初七上午,我去银行打流水。
柜员问:“打多长时间的?”
我说:“去年一月到现在的。”
厚厚一沓,我坐大厅慢慢翻。
去年三月,苏敏转给苏鹏五千。
备注:弟弟急用。
去年五月,又转八千。
备注:还信用卡。
去年七月,两万。
备注:别告诉林越。
去年九月,一万二。
备注:最后一次。
我拿笔在流水单上画圈。
一共四万五。
全是从我工资卡转出去的。
我工资卡绑的苏敏手机号。
每笔消费我都收不到提醒。
当初她说:“方便家里买菜。”
我信了。
现在看,菜没买几回。
钱全喂了小舅子。
我把流水单折好装包里。
回家路上,路过苏鹏常去的棋牌室。
我推门进去。
烟雾缭绕,苏鹏坐最里头。
看见我,他手一抖,牌掉了。
“姐、姐夫?”
我说:“出来,说句话。”
他跟着我出门。
“姐夫,钱的事我姐跟你说了?”
我说:“说了,十七万。”
他搓手:“你放心,我肯定还。”
我问:“拿啥还?”
他说:“我找到工作了。”
我说:“啥工作?”
他支吾:“跟朋友合伙做生意。”
我说:“啥生意?”
他说:“就、就倒腾点货。”
我盯着他:“赌债还完了?”
他脸涨红:“姐夫你别听人瞎说。”
我说:“棋牌室老板跟我熟。”
“你欠他多少?”
苏鹏不说话了。
我掏出流水单:“这四万五,你认不认?”
他看了一眼:“都是我姐给的。”
我说:“你姐的钱是我的钱。”
他说:“你们两口子分那么清?”
我说:“分得清才过得久。”
他急了:“姐夫你到底帮不帮?”
我说:“帮,但得写借条。”
他说:“写就写。”
我从包里掏出纸笔。
“今借到林越人民币十七万元整。”
“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银行算。”
苏鹏看着借条:“还要利息?”
我说:“你姐转给你的四万五,我没算利息。”
“这十七万,必须算。”
他咬牙签了字。
我让他按手印。
他问:“钱啥时候给?”
我说:“初八,银行转账。”
他说:“我要现金。”
我说:“转账有记录,对咱俩都好。”
他嘟囔:“我姐说你要现金。”
我说:“你姐说了不算。”
他走了。
我回家把借条锁抽屉。
苏敏问:“你见鹏鹏了?”
我说:“见了,借条签了。”
她脸一沉:“你让他写借条?”
我说:“十七万,不该写?”
她说:“你这不是打他脸吗。”
我说:“他脸值十七万?”
苏敏不吭声了。
初七晚上,我姐又打电话。
“林越,苏鹏欠的是赌债。”
“棋牌室老板姓刘,专门放贷的。”
我说:“我知道了。”
我姐说:“你岳父也知道。”
“他们一家商量好了,骗你钱。”
我说:“姐,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把朵朵哄睡。
坐客厅里把转账备注想好了。
苏敏出来倒水。
“你还不睡?”
我说:“明天转钱,我得把备注写清楚。”
她问:“写啥备注?”
我说:“就写借款用途。”
她说:“你别写赌债,让人看见不好。”
我说:“那写啥?”
她说:“写家庭急用。”
我笑了:“行,写家庭急用。”
她放心回屋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
在备注栏里一个字一个字敲。
“苏鹏个人赌债借款,苏敏代收。”
“若挪作他用,林越有权追回。”
敲完我截图保存。
初八早上,苏敏催我。
“赶紧转,人家等着呢。”
我说:“你让苏鹏把银行卡号发来。”
她发了。
我打开转账页面。
金额填十七万。
备注栏贴了我昨晚写的那段话。
苏敏凑过来看:“你写的啥?”
我把手机转过去。
她看清了,脸一下白了。
第四章 初八转账备注让她傻眼
“林越你啥意思?”
苏敏声音都变了。
我说:“字面意思。”
她说:“你写赌债,我弟咋做人?”
我说:“他做不做人,跟我没关系。”
她说:“你把备注改了。”
我说:“不改。”
她伸手抢手机。
我举高了。
“你抢也没用,我还没按确认。”
她说:“那你赶紧改。”
我说:“你先解释解释。”
“你爸手术费咋变成赌债了?”
她嘴硬:“手术费也是真的。”
我说:“诊断书假的,医院没记录。”
“你还要编到啥时候?”
她一屁股坐地上。
“林越,我求你了。”
“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我说:“不行。”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
“这十七万,我可以转。”
“但备注一个字不改。”
她说:“那我弟不认咋办?”
我说:“他借条都签了,不认也得认。”
她哭:“你这是要逼死他。”
我说:“逼死他的是赌。”
“你们一家合起伙骗我。”
“到底谁逼谁?”
她不哭了,站起来。
“好,你不转是吧。”
“我回娘家,咱俩别过了。”
我说:“你回去可以。”
“把朵朵留下。”
她说:“朵朵是我生的。”
我说:“她也是我养的。”
“你回娘家住几天可以。”
“离婚的事,咱慢慢说。”
她拎包就走。
门摔得震天响。
朵朵从卧室跑出来。
“爸爸,妈妈呢?”
我说:“妈妈去外公家住几天。”
朵朵问:“她不回来了?”
我说:“会回来的。”
朵朵说:“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蹲下来抱她。
“妈妈要你,爸爸也要你。”
“就是大人有点事要商量。”
朵朵哦了一声。
我给她穿衣服送幼儿园。
路上手机响了。
岳父打来的。
“林越,你啥意思?”
我说:“爸,您说啥事?”
他说:“苏敏回来说你不给钱?”
我说:“给,但备注得写清楚。”
他说:“写啥备注?”
我说:“苏鹏赌债借款。”
他沉默几秒。
“林越,一家人别这么绝。”
我说:“爸,您初二不让我上桌的时候。”
“咋不说一家人?”
他嗓门大了:“那是两码事!”
我说:“在我这是一码事。”
他说:“你要是不给钱。”
“我就让苏敏跟你离婚。”
我说:“离不离婚,您说了不算。”
“苏敏是成年人。”
他骂:“你个白眼狼!”
我把电话挂了。
到幼儿园门口,朵朵说:
“爸爸,外公是不是又骂你了?”
我说:“没有,外公嗓子大。”
朵朵说:“我不喜欢外公。”
我说:“别这么说。”
朵朵说:“他让爸爸不高兴。”
我鼻子一酸。
“朵朵,晚上想吃啥?”
她说:“糖醋排骨。”
我说:“行,爸爸给你做。”
送完朵朵,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周律师看了我带的材料。
“借条、流水、诊断书照片。”
“还有微信聊天记录。”
他说:“证据挺全。”
我问:“能立案吗?”
他说:“能,但先调解。”
我说:“调解可以。”
“钱必须按借条来。”
周律师说:“你岳父那五万借款。”
“有备注,可以一并主张。”
我说:“好。”
从律所出来,我给苏敏发微信。
“十七万我转,但备注不改。”
“你让苏鹏把卡号发我。”
她回:“你真要这么绝?”
我说:“我绝还是你绝?”
她发来卡号。
我打开银行APP。
金额填十七万。
备注栏我一个字没改。
按了确认。
转账成功。
截图发给苏敏。
“备注你看见了。”
“钱到了,借条在我这。”
“一年后连本带利还。”
苏敏没回。
过了十分钟,苏鹏电话来了。
“林越你坑我!”
我说:“咋坑你了?”
他说:“你备注写赌债,银行都看见了!”
我说:“银行不查备注内容。”
他说:“我朋友看见了!”
我说:“你朋友知道你赌,还怕备注?”
他说:“你赶紧撤回!”
我说:“撤回不了,转账实时到账。”
他骂了一句挂了。
岳母又打过来。
“林越你安的啥心!”
我说:“妈,我安的是防骗的心。”
她说:“谁骗你了?”
我说:“您闺女拿假诊断书骗我。”
“您儿子拿赌债当手术费骗我。”
“您老伴儿让我坐小孩那桌。”
“妈,您说我该安啥心?”
她哭起来:“我命苦啊。”
我说:“妈,您命不苦。”
“苦的是我。”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晚上接朵朵回家。
路过饭店,朵朵说:
“爸爸,咱今天还下馆子?”
我说:“不下,爸给你做排骨。”
朵朵说:“比饭店好吃?”
我说:“你尝尝就知道了。”
到家我刚系上围裙。
门开了。
苏敏回来了。
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林越,我弟跑了。”
第五章 岳父一家上门闹我提离婚
“跑了?跑哪了?”
我把火关了。
苏敏坐沙发上。
“他拿钱还了赌债,剩下的又去赌。”
“输光了,人找不着了。”
我说:“那十七万没了?”
她说:“还剩三万,被高利贷扣了。”
我坐在她对面。
“苏敏,这日子咋过?”
她捂脸哭。
“我不知道。”
我说:“你不知道,我知道。”
她抬头:“你要离婚?”
我说:“你还有别的路吗?”
她说:“我改,行不行?”
我说:“你改多少回了?”
她不说话。
我站起来:“明天去民政局。”
她说:“朵朵咋办?”
我说:“朵朵跟我。”
她说:“我是她妈。”
我说:“你是她妈,但你心里没这个家。”
她喊:“我咋没这个家!”
我说:“你钱往娘家搬,事往娘家瞒。”
“你心里只有你弟。”
她哭得说不出话。
第二天一早。
门被砸得山响。
我开门,岳父岳母站门口。
后面跟着苏鹏女朋友。
岳父指着我鼻子。
“林越你个王八蛋!”
我说:“爸,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他说:“你把我儿子逼跑了!”
我说:“你儿子自己跑的。”
岳母坐地上嚎。
“我儿啊,你让妈咋活啊!”
邻居探头看。
我说:“进屋说,别在楼道闹。”
岳父推我一把。
“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我让开门口。
“行,进来说。”
他们坐一屋子。
岳父拍茶几。
“你把鹏鹏逼走,你得负责!”
我说:“我负啥责?”
他说:“你备注写赌债,人家追着要钱!”
我说:“他欠钱,追他是对的。”
岳母说:“你是姐夫,你不帮他?”
我说:“我帮了,十七万。”
“他拿去又赌了。”
苏鹏女朋友插嘴。
“那钱不够,还差五万。”
我看着她:“你谁啊?”
她说:“我是鹏鹏对象。”
我说:“那你替他还?”
她不说话了。
岳父说:“你再拿五万。”
我说:“一分没有。”
他站起来:“那你跟苏敏离婚,房子分一半。”
我说:“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首付我出的,贷款我还的。”
他说:“写的是苏敏名!”
我说:“写的她名,但钱是我出的。”
“转账记录、还款记录,我都有。”
岳父愣了。
“你啥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离婚可以。”
“房子跟她没关系。”
苏敏从卧室出来。
“爸,你别说了。”
岳父瞪她:“你胳膊肘往外拐?”
苏敏说:“那五万确实是你借的。”
岳父说:“我啥时候借了?”
苏敏说:“去年八月,备注写的借款。”
岳父说:“那是他孝敬我的!”
我说:“爸,备注写的是借款。”
“您要不认,咱法院说。”
岳母爬起来。
“林越,你真要告我们?”
我说:“我不想告。”
“但你们再闹,我就告。”
岳父说:“你告去!我闺女嫁给你六年。”
“青春损失费你算过没?”
我笑了。
“爸,您闺女这六年。”
“从我这拿走的钱,够她青春损失了。”
苏敏喊:“林越!”
我看着她:“我说错了?”
她低下头。
岳父说:“行,你等着!”
他们走了。
苏敏没走。
“林越,咱俩真没救了?”
我说:“你爸刚才要分我房子。”
“你听见了。”
她说:“那是我爸气话。”
我说:“你每次都说是气话。”
“你弟要钱是急事。”
“你爸骂我是脾气。”
“苏敏,你啥时候替我说过一句话?”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说:“明天民政局,九点。”
她点头。
晚上朵朵问我。
“爸爸,妈妈咋哭了?”
我说:“妈妈跟爸爸吵架了。”
朵朵说:“你们要离婚吗?”
我说:“谁跟你说的?”
她说:“外婆打电话说的。”
我抱起她。
“朵朵,爸爸妈妈要分开住。”
“但我们都爱你。”
朵朵说:“我跟爸爸。”
我说:“妈妈也爱你。”
她说:“妈妈爱舅舅。”
我鼻子又酸了。
“朵朵,别这么说。”
她搂着我脖子。
“爸爸,我不怕。”
“你做的排骨比饭店好吃。”
我眼泪掉下来了。
第二天九点。
我和苏敏到了民政局。
排队时她问:“你真不后悔?”
我说:“我后悔忍了六年。”
她没再说话。
轮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问:“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苏敏点头。
签字的时候她手抖。
我签完递给她。
“苏敏,借条的事我还没完。”
她说:“那十七万?”
我说:“苏鹏一年内还清。”
“不还我就起诉。”
她说:“你都把我弟逼跑了。”
我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签完字,拿着离婚证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给我姐打电话。
“姐,离了。”
我姐说:“回家吃饭。”
我说:“先不回了。”
“我去接朵朵。”
朵朵在幼儿园门口等我。
看见我就跑过来。
“爸爸!妈妈呢?”
我说:“妈妈去上班了。”
她说:“那我以后跟谁?”
我说:“跟爸爸。”
她笑了:“那咱晚上吃排骨?”
我说:“吃,天天吃。”
我牵着她往家走。
手机响了,周律师。
“林越,苏鹏那十七万。”
“借条有效,可以起诉。”
我说:“那就起诉。”
周律师说:“还有你岳父那五万。”
我说:“一并起诉。”
挂了电话,朵朵问:
“爸爸,你要告外公?”
我说:“大人的事。”
她说:“外公会不会生气?”
我说:“他生气也没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第六章 妻子求原谅我让她选
离婚后第三天。
苏敏来家里看朵朵。
拎了一兜子零食。
朵朵抱着她不撒手。
“妈妈你住哪儿?”
苏敏说:“住外婆家。”
朵朵说:“那你回来住呗。”
苏敏看我。
我说:“朵朵,妈妈跟爸爸分开住了。”
“但妈妈可以来看你。”
朵朵撅嘴:“那我想你咋办?”
苏敏说:“妈妈天天来。”
我进厨房做饭。
苏敏跟进来。
“林越,我能跟你说句话不?”
我说:“说。”
她说:“我后悔了。”
我切菜没停。
“后悔啥?”
她说:“不该听我妈的话。”
我说:“你听她话六年了。”
她说:“以后改。”
我说:“以后的事以后说。”
她拉住我胳膊。
“林越,咱复婚行不行?”
我把刀放下。
“苏敏,你弟的事还没完。”
“十七万没还,你爸五万没还。”
她说:“我去要。”
我说:“你都要了十年了。”
她不说话。
我说:“你要是真想复婚。”
“先把钱要回来。”
她说:“那是我爸和我弟。”
我说:“对,所以你去要。”
她急了:“你故意刁难我。”
我说:“我要是刁难你。”
“这婚就不该离。”
“你弟借钱的时候你咋不拦?”
她说:“我拦不住。”
我说:“你根本没拦。”
她低头。
朵朵跑进来。
“爸爸妈妈你们说啥呢?”
我说:“说晚上吃啥。”
朵朵说:“吃排骨!”
苏敏笑了:“妈妈给你做。”
我说:“你坐着吧,我来。”
苏敏没走,在厨房帮我择菜。
她问:“律师真起诉了?”
我说:“真起诉了。”
她说:“能不能撤诉?”
我说:“你让你爸先还五万。”
她说:“他没钱。”
我说:“你弟有钱赌,没钱还?”
她说:“鹏鹏人还没找着。”
我说:“那我等他回来。”
苏敏择完菜,走了。
朵朵送到门口。
“妈妈你明天还来吗?”
苏敏说:“来。”
晚上我姐打电话。
“林越,你岳父找人了。”
我问:“找谁了?”
我姐说:“找个说合的,想私了。”
我说:“私了可以,还钱。”
我姐说:“人家想让你少要点。”
我说:“一分不能少。”
我姐说:“你硬气。”
我说:“不硬气不行。”
过了两天,岳父真托人来了。
来的是苏敏二舅。
五十多岁,提了箱奶。
进门就笑。
“林越,二舅跟你说两句。”
我说:“二舅坐。”
他坐下就开始讲。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爸那人嘴臭,心不坏。”
我说:“二舅,我知道。”
他说:“那五万你看能不能缓缓。”
我说:“缓缓可以,利息照算。”
他说:“还要利息?”
我说:“二舅,您借钱给人要不?”
他讪笑。
“那鹏鹏那十七万呢?”
我说:“借条写了,一年还清。”
他说:“鹏鹏现在没钱。”
我说:“他有钱赌。”
二舅叹气。
“这孩子是混。”
“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说:“二舅,我救过他。”
“十七万刚转过去。”
“他转头又去赌了。”
二舅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苏敏想复婚,你知道不?”
我说:“知道。”
他说:“那你啥意思?”
我说:“她先把娘家的事理清楚。”
二舅说:“她一个闺女,咋理?”
我说:“她要是理不了。”
“复婚也是重来一回。”
二舅走了。
苏敏晚上又来了。
这回没拎零食。
手里拿张卡。
“林越,这卡里三万。”
“我上班攒的。”
“先还你。”
我说:“你哪来的钱?”
她说:“我找了个超市的活。”
“一个月四千。”
我说:“那朵朵抚养费?”
她说:“我照给。”
我收了卡。
“苏敏,这钱算还哪笔?”
她说:“算我弟的。”
我说:“那还有十四万。”
她说:“我慢慢还。”
我说:“你爸那五万呢?”
她说:“我爸说年底还。”
我说:“你让他写个还款计划。”
她说:“他肯写?”
我说:“不写就法院见。”
苏敏坐了一会儿。
“林越,我搬出来住了。”
我抬头:“住哪?”
她说:“租了个单间。”
“离你这一站路。”
我说:“你妈同意?”
她说:“我没问她。”
我有点意外。
“你变了。”
她说:“离了婚才想明白。”
“我以前太顾娘家了。”
我说:“明白就好。”
她问:“咱还有可能不?”
我说:“等你把账理清。”
她说:“那要是理不清呢?”
我说:“那你就好好当朵朵妈。”
“咱俩的事另说。”
她点头,走了。
朵朵问:“妈妈走了?”
我说:“走了。”
朵朵说:“妈妈哭了。”
我说:“你看见了?”
她说:“妈妈在门口擦眼睛。”
我没说话。
第二天我接到法院电话。
调解员问:“能不能调解?”
我说:“可以,但得按借条来。”
调解员说:“对方说没钱。”
我说:“没钱就分期。”
调解员说:“他们想让你撤诉。”
我说:“撤诉可以,先还五万。”
下午岳父电话来了。
“林越,你撤诉,我还钱。”
我说:“先还,后撤。”
他说:“你不信我?”
我说:“爸,我信过您六回。”
他沉默半天。
“行,我明天给你转两万。”
我说:“五万,一分不能少。”
他骂:“你比黄世仁还狠!”
我说:“黄世仁可没借给人钱。”
“是您借我的。”
他把电话挂了。
晚上苏敏发微信。
“我爸答应还五万了。”
“明天转。”
我回:“收到再说。”
第二天下午,五万到账。
备注写着:苏建国还款。
我截图保存。
给调解员打电话。
“苏建国那五万到了。”
“苏鹏那十七万还没。”
调解员说:“苏鹏人找着了。”
“在他朋友家躲着。”
我说:“那就按程序走。”
调解员说:“他愿意每月还五千。”
我说:“利息照算。”
调解员说:“行,我跟他谈。”
挂了电话,我松口气。
苏敏晚上来送朵朵的换季衣服。
“林越,我爸把钱还了?”
我说:“还了。”
她说:“那你能撤诉不?”
我说:“苏鹏那边还没完。”
她说:“鹏鹏找到活了。”
“在物流公司搬货。”
我说:“搬货能挣多少?”
她说:“一个月六千。”
我说:“那每月还五千,剩一千够花?”
她说:“他说够。”
我说:“让他把还款协议签了。”
苏敏说:“我明天带他去。”
我说:“好。”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林越,谢谢你没赶尽杀绝。”
我说:“我不是为你爸。”
“我是为朵朵。”
她点头:“我知道。”
门关上了。
朵朵在屋里喊。
“爸爸,妈妈走了?”
我说:“走了。”
朵朵说:“那咱吃饭吧。”
我说:“吃啥?”
她说:“排骨!”
我笑了:“天天排骨你不腻?”
她说:“不腻,爸爸做的最好吃。”
第七章 亲戚劝和被我一句话怼回
周末,苏敏大姨来了。
拎着两兜水果,笑呵呵的。
“林越,大姨来看看朵朵。”
朵朵喊:“大姨姥姥。”
大姨摸摸她头。
“朵朵乖,大姨跟你爸说句话。”
我把朵朵哄进屋看动画片。
大姨坐下就叹气。
“林越,大姨说句公道话。”
我说:“您说。”
她说:“你岳父那人是不好。”
“但苏敏是你媳妇,你让让她。”
我说:“大姨,离了。”
她说:“离了能复婚嘛。”
我说:“复婚可以,账得清。”
大姨说:“你一个大男人。”
“跟媳妇算那么清干啥?”
我说:“大姨,您借我五万。”
“我立马跟苏敏复婚。”
大姨笑:“大姨哪有钱。”
我说:“那您让我别算清?”
她不笑了。
“林越,你这样没意思。”
我说:“大姨,您今天来。”
“是您自己的意思?”
“还是我岳父托您来的?”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自己来的。”
我说:“那您听我说完。”
“这六年,苏敏往娘家拿的钱。”
“有记录的,十万出头。”
“没记录的,不知道多少。”
“我工资八千,房贷三千。”
“朵朵幼儿园两千。”
“剩三千过日子。”
“她弟赌钱,她爸骂我。”
“大姨,您说这日子咋过?”
大姨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苏敏现在改了啊。”
我说:“改了我看见了。”
“但她弟的账还没清。”
大姨说:“她弟不是签协议了?”
我说:“签了,每月还五千。”
大姨说:“那你还想咋样?”
我说:“我不想咋样。”
“协议履行完,再说复婚的事。”
大姨站起来。
“行,大姨不说了。”
“你自个儿掂量。”
我送她到门口。
“大姨慢走。”
她回头:“林越,你变了。”
我说:“我没变,是以前太软。”
大姨走了没两天。
苏敏二姑又打电话。
“林越,二姑请你吃饭。”
我说:“二姑有事说事。”
她说:“你岳父过生日,你来呗。”
我说:“二姑,我跟他没关系了。”
她说:“离婚了也是亲戚。”
我说:“二姑,您要真为我好。”
“让我岳父把苏鹏管住。”
“别让他再赌。”
二姑说:“鹏鹏改好了。”
我说:“改好不是嘴上说的。”
二姑说:“那你来吃饭。”
“当面看看。”
我想了想。
“行,我去。”
初十晚上,我带着朵朵去了。
苏敏也在。
岳父坐主位,看见我有点尴尬。
“来了。”
我说:“给二姑面子。”
岳母端菜出来。
“林越坐。”
我拉着朵朵坐下。
苏鹏没来。
我问苏敏:“你弟呢?”
她说:“加班。”
我说:“物流公司夜班?”
她说:“嗯。”
岳父倒酒,手抖。
“林越,以前的事。”
“爸做得不对。”
我端起茶杯。
“爸,过去就过去了。”
“往后看。”
岳父愣了一下。
“你叫我爸?”
我说:“叫顺嘴了。”
他眼圈有点红。
“鹏鹏的协议我盯着。”
“每月五千,少一分我抽他。”
我说:“您说话算话。”
他说:“算话。”
二姑在旁边笑。
“这不挺好嘛。”
我说:“二姑,好不好的。”
“看行动。”
苏敏给我夹菜。
“你尝尝这个。”
我吃了。
朵朵说:“妈妈,我也要。”
苏敏给她夹。
饭吃到一半,苏鹏来了。
手里拎着两瓶啤酒。
“姐夫!”
我抬头:“别叫姐夫,叫林哥。”
他说:“林哥。”
坐下就给我倒酒。
“这个月工资发了。”
“五千我转你卡上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到账五千。
备注:苏鹏还款第一期。
我说:“看见了。”
他说:“剩下十六万五。”
“我每月还五千。”
“还三十三个月。”
我说:“利息没算呢。”
他说:“利息我年底奖金补。”
我说:“行,我记着。”
苏鹏敬我酒。
“林哥,以前我不懂事。”
我说:“懂事就好。”
“再赌,我可真不客气。”
他说:“不赌了,再赌剁手。”
岳父拍桌子。
“你敢再赌,我先剁!”
一桌人笑了。
朵朵说:“爸爸,舅舅不赌了?”
我说:“舅舅改好了。”
朵朵说:“那咱以后还来外公家吃饭?”
我看岳父。
岳父说:“来,主桌给你爸留着。”
朵朵说:“那外公还让爸爸坐小孩桌不?”
岳父脸红了。
“不坐了,不坐了。”
我说:“朵朵,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朵朵笑:“啥叫哪壶不开?”
一桌人又笑。
吃完饭苏敏送我下楼。
“林越,今天谢谢你。”
我说:“谢啥。”
她说:“你没拆台。”
我说:“我是给二姑面子。”
她说:“那咱俩的事?”
我说:“协议走完再说。”
她说:“一年?”
我说:“一年。”
她说:“我等你。”
我说:“别等。”
“你过好你自己的。”
她点头:“我明白。”
我抱着朵朵回家。
路上朵朵问:
“爸爸,你跟妈妈和好吗?”
我说:“朵朵想吗?”
她说:“想。”
我说:“那得看妈妈表现。”
朵朵说:“妈妈现在可好了。”
我说:“你咋知道?”
她说:“她给我买衣服。”
“还给爸爸买了。”
我愣了一下。
“给我买啥了?”
朵朵说:“一双棉鞋。”
“妈妈说爸爸脚爱冷。”
我没说话。
到家门口,苏敏微信来了。
“鞋在门口鞋柜里。”
“你试试合不合脚。”
我开门,果然有个袋子。
打开一看,黑色棉鞋。
里面还有张纸条。
“林越,以前对不起。”
“鞋不退不换,你凑合穿。”
我试了试,正好。
朵朵说:“爸爸,妈妈咋知道你脚多大?”
我说:“她跟了我六年。”
朵朵说:“那你还跟她离?”
我说:“爸爸犯过错,妈妈也犯过。”
“现在都在改。”
朵朵似懂非懂。
“那改好了能一起住吗?”
我说:“能。”
她蹦起来:“耶!”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热。
苏鹏还钱倒是准时。
每月五号,五千到账。
备注写着:苏鹏还款。
我给他回个“收到”。
岳父那五万也还了。
备注:苏建国还款。
我把这些截图都存好。
周律师打电话。
“林越,苏鹏那边还顺利?”
我说:“顺利。”
他说:“那撤诉的事?”
我说:“等他再还三个月。”
周律师说:“行,你稳当。”
我说:“吃一堑长一智。”
挂了电话,苏敏来了。
手里拿着个账本。
“林越,这是我记的账。”
“我娘家拿的每一笔。”
“我都列出来了。”
我翻开看。
密密麻麻,连三年前的一千都记着。
“你记这个干啥?”
她说:“还你。”
我说:“你工资四千。”
“还到啥时候?”
她说:“慢慢还。”
我说:“不用还了。”
她抬头:“为啥?”
我说:“你改了就行。”
她说:“不行,账得清。”
我看着她。
“苏敏,你真变了。”
她说:“离了婚才活明白。”
“我以前总觉得娘家是根。”
“现在才知道,朵朵才是。”
我说:“那你自己呢?”
她说:“我自己也得活。”
我笑了。
“行,账本收着。”
“等苏鹏还完,咱再算。”
她点头:“那我走了。”
我说:“吃了饭再走。”
她愣了一下。
“你留我吃饭?”
我说:“朵朵想吃你做的排骨。”
她笑了:“行,我做。”
进厨房前她回头。
“林越,鞋合脚不?”
我说:“合脚。”
她说:“那就好。”
第八章 法庭上我甩出转账记录
三个月过去。
苏鹏还了一万五。
剩十五万五。
岳父五万还清了。
我按约定撤了岳父的诉。
苏鹏的还款协议继续履行。
本来以为没事了。
结果苏鹏又出幺蛾子。
四月五号,钱没到。
我等到六号。
还是没有。
我给苏鹏打电话。
关机。
给苏敏打电话。
“你弟又咋了?”
苏敏说:“他辞职了。”
我说:“为啥辞职?”
她说:“嫌搬货累。”
我说:“那还款呢?”
她说:“他说找到新工作再还。”
我说:“协议写了每月五号。”
她说:“他违约了?”
我说:“违约三次,我就能起诉。”
苏敏急了:“你别起诉。”
我说:“那你让他接电话。”
她说:“我找不着人。”
我挂了电话。
给周律师打过去。
“周律师,苏鹏违约了。”
他说:“几次了?”
我说:“第一次。”
他说:“协议写了,连续三次或累计五次。”
我说:“这才一次。”
周律师说:“那你先催。”
我发微信给苏鹏。
“四月五号的钱没到。”
“三天内补上,不然按违约算。”
他没回。
三天后还没到。
我给苏敏发微信。
“你弟人呢?”
她说:“在网吧找着了。”
我说:“你让他给我回电话。”
过了一小时,苏鹏打来了。
“林哥,宽限几天。”
我说:“几天?”
他说:“十天。”
我说:“行,十五号。”
十五号,钱到了。
五千。
备注:补四月。
五月五号,又没到。
我直接给苏敏打电话。
“苏敏,第二次了。”
她说:“我这就去找他。”
五月十号,钱到了。
备注:补五月。
六月五号,又没到。
我笑了。
“苏敏,第三次了。”
她说:“林越,你再给次机会。”
我说:“协议上写着的。”
“连续三次违约,我起诉。”
她说:“他真在找工作。”
我说:“他找工作是借口。”
“你让他来见我。”
苏鹏来了。
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
“林哥,我错了。”
我说:“错哪了?”
他说:“不该拖钱。”
我说:“钱呢?”
他说:“花了。”
我说:“五千你花哪了?”
他说:“交房租了。”
我说:“你住哪?”
他说:“网吧包夜。”
我站起来。
“苏鹏,我忍你三次了。”
他说:“林哥你再宽限……”
我说:“法院见。”
他慌了:“别别别!”
“我借!我借钱还!”
我说:“你借谁的去?”
他说:“我找我爸。”
我说:“你爸刚还完五万。”
“哪有钱?”
他蹲地上。
“那我咋办?”
我说:“你签的协议,自己认。”
我走了。
周律师帮我递了诉状。
法院受理了。
开庭那天,苏敏来了。
岳父岳母也来了。
苏鹏站被告席。
法官问:“被告对借款事实有异议吗?”
苏鹏说:“没有。”
法官问:“为何不按协议履行?”
苏鹏说:“我失业了。”
法官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
“借条、还款协议。”
“被告认不认?”
苏鹏说:“认。”
法官问我:“原告还有补充吗?”
我说:“有。”
我把手机投屏打开。
“这是去年八月十七万的转账记录。”
“备注写得很清楚。”
“苏鹏个人赌债借款。”
“苏敏代收。”
“这是苏鹏签的借条。”
“这是还款协议。”
“这是他三次违约的记录。”
“五月、六月、七月。”
“每次都要催,催了才给。”
“七月直接不给了。”
法官问苏鹏:“属实吗?”
苏鹏低头:“属实。”
法官问苏敏:“你作为代收人。”
“有何话说?”
苏敏站起来。
“法官,我弟确实违约了。”
“但我愿意替他还。”
我说:“你拿啥还?”
她说:“我工资。”
法官说:“原告同意吗?”
我说:“不同意。”
“协议是苏鹏签的。”
“他成年了,自己担。”
苏敏哭了。
岳父站起来。
“法官,我替我儿子还。”
我说:“爸,您拿啥还?”
他说:“我退休金。”
我说:“您退休金三千。”
“还到啥时候?”
他说:“我出去打工。”
法官敲锤。
“被告苏鹏。”
“于判决生效十日内。”
“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十五万五千。”
“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逾期不还。”
“原告可申请强制执行。”
苏鹏腿软了。
“法官,我真没钱。”
法官说:“没钱不是理由。”
“你借钱的时候咋不说没钱?”
退庭后,岳父拦着我。
“林越,你真要逼死他?”
我说:“爸,我逼他?”
“他违约三次,我催了三次。”
“我给他机会了。”
岳父说:“那你也不能告啊。”
我说:“不告他永远不还。”
苏敏过来拉岳父。
“爸,别说了。”
“是鹏鹏不对。”
岳父甩开她。
“你也胳膊肘往外拐!”
苏敏说:“爸,你再惯着他。”
“他这辈子就完了。”
岳父愣了。
苏鹏蹲在法院门口哭。
“姐,我咋办?”
苏敏说:“打工还钱。”
苏鹏说:“十五万,我得还到啥时候?”
苏敏说:“你一个月挣六千。”
“还五千,一年六万。”
“两年半还完。”
苏鹏说:“那我不吃不喝?”
苏敏说:“你以前赌的时候。”
“咋不想吃不喝?”
苏鹏不哭了。
我走过去。
“苏鹏,我给你指条路。”
他抬头。
“你去我朋友物流公司。”
“干夜班,一个月七千。”
“你每月还五千,剩两千过日子。”
“干不干?”
他点头:“干。”
我说:“再赌一次。”
“我让你上失信名单。”
他说:“不赌了。”
我说:“你姐给你担保。”
“你再跑,我找你姐。”
苏敏说:“我担保。”
我看着苏敏。
“你担保,他就得听你的。”
苏敏说:“我管他。”
岳父在旁边不吭声。
我说:“爸,您啥意思?”
岳父叹气。
“我管不了了,你们管吧。”
我说:“那您别插手。”
他说:“不插手了。”
一个月后,苏鹏上班了。
第一个月工资发了。
他转了五千给我。
备注:苏鹏还款,第七期。
我回:“收到。”
苏敏发微信。
“林越,谢谢。”
我说:“谢啥。”
她说:“你没把他送进去。”
我说:“送进去容易。”
“出来还是那样。”
她说:“你比我会管他。”
我说:“我不是管他。”
“我是让他知道,借钱要还。”
她说:“朵朵想你了。”
我说:“我天天接她。”
她说:“她想咱俩一起接。”
我没回。
她又发:“我随口一说。”
我回:“再看吧。”
第九章 判决后岳父真生病了
八月,岳父真病了。
这回不是假的。
急性阑尾炎,穿孔了。
送医院抢救。
苏敏给我打电话。
“林越,我爸住院了。”
我说:“哪个医院?”
她说:“县医院。”
我说:“我过去。”
朵朵问:“外公咋了?”
我说:“外公肚子疼,去医院了。”
朵朵说:“那咱去看看?”
我说:“去。”
到医院,岳父刚做完手术。
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岳母在旁边抹泪。
“林越来了。”
岳父睁开眼。
“你咋来了?”
我说:“来看看您。”
他说:“我没事。”
苏敏说:“爸,医生说你再晚来半天。”
“就危险了。”
岳父不说话了。
我问苏敏:“钱够不?”
苏敏说:“我垫了五千。”
“后续还得一万多。”
我说:“我出一万。”
岳父转头看我。
“你出钱?”
我说:“您是我前岳父。”
“朵朵的外公。”
“该出。”
岳父眼圈红了。
“林越,以前……”
我说:“以前的事别提了。”
“先把病养好。”
岳母在旁边哭。
“林越,妈以前对你不好。”
我说:“妈,都过去了。”
岳父住院七天。
我去了三趟。
苏鹏也来了。
拎着水果,站床边。
“爸,你好点没?”
岳父说:“你上班别耽误。”
苏鹏说:“我跟老板请假了。”
岳父说:“请假扣钱。”
苏鹏说:“扣就扣。”
岳父看着他。
“你变了。”
苏鹏说:“林哥说的。”
“再不好好干,媳妇都找不着。”
岳父笑了。
“林越说得对。”
出院那天,我去接。
岳父坐轮椅上。
“林越,住院费多少?”
我说:“一万二。”
他说:“我还你。”
我说:“不用,算我孝敬的。”
他说:“不行,得还。”
我说:“那您把身体养好。”
“比啥都强。”
他点头。
回家路上苏敏说:
“林越,我爸想请你吃饭。”
我说:“刚出院吃啥饭。”
她说:“他说出院算新生。”
“想跟你喝一杯。”
我说:“行,周末。”
周末去了岳父家。
这回岳父让我坐主桌。
“林越,坐这。”
我坐下。
苏鹏倒酒。
“林哥,我敬你。”
我说:“你少喝点。”
他说:“我戒酒了。”
我说:“戒酒还倒?”
他说:“倒给你们的,我喝茶。”
岳父端起酒杯。
“林越,爸跟你说句心里话。”
我说:“您说。”
他说:“以前我看不上你。”
“觉得你没本事。”
“现在我明白了。”
“本事不在挣多少钱。”
“在有没有担当。”
我说:“爸,我也有不对。”
“以前太忍,不吭声。”
“把事憋大了。”
他说:“以后别忍。”
“该说就说。”
我说:“行。”
苏敏在旁边笑。
“你俩别互相检讨了。”
岳母端菜上来。
“林越,吃菜。”
朵朵说:“外公,我爸爸坐主桌了?”
岳父说:“坐了。”
朵朵说:“那以后都坐主桌?”
岳父说:“都坐。”
朵朵拍手。
“那咱家不吵架了?”
苏敏说:“不吵了。”
朵朵说:“那爸爸妈妈能一起住吗?”
一桌人安静了。
苏敏看我。
我说:“朵朵,大人还有事没办完。”
朵朵说:“啥事?”
我说:“你舅舅的钱还没还完。”
朵朵说:“那还完就能一起住?”
我说:“还完再说。”
苏鹏说:“我争取明年还完。”
我说:“你踏实干。”
苏鹏说:“林哥,我现在一个月七千。”
“还五千,存两千。”
“明年这时候能还六万。”
我说:“剩九万五。”
他说:“后年再还六万。”
“剩三万五。”
“大后年清账。”
我说:“你算得挺清。”
他说:“我记着呢。”
岳父说:“我也帮着还。”
我说:“爸,您退休金留着花。”
他说:“我找了个看大门的活。”
“一个月两千。”
我说:“您刚出院。”
他说:“看大门不累。”
苏敏说:“爸,你别去了。”
岳父说:“我闲不住。”
我说:“想去就去。”
“别累着。”
岳父笑了。
“林越,你比我亲儿子还亲。”
苏鹏说:“爸,我才是亲儿子。”
岳父说:“你以前是亲儿子。”
“现在是半个。”
苏鹏说:“那半个也是亲的。”
一桌人笑。
吃完饭,苏敏送我下楼。
“林越,我爸真变了。”
我说:“人经历点事,会变。”
她说:“我也变了。”
我说:“我看出来了。”
她说:“那咱俩?”
我说:“苏鹏还完钱。”
她说:“还有一年半。”
我说:“你等得了?”
她说:“等得了。”
我说:“那行。”
她眼睛亮了。
“你答应了?”
我说:“没答应。”
“我说那行。”
她笑:“那行是啥意思?”
我说:“就是到时候再说。”
她说:“你滑头。”
我说:“跟你学的。”
她打我一下。
“林越,你以前不这样。”
我说:“以前太闷。”
她说:“现在这样好。”
我说:“我也觉得。”
朵朵在楼上喊。
“妈妈!爸爸!你们说啥呢?”
苏敏说:“说你晚上吃啥!”
朵朵说:“吃排骨!”
我说:“天天排骨。”
朵朵说:“今天外公请客!”
我说:“行,明天爸给你做。”
朵朵说:“爸爸做的最好吃。”
苏敏说:“妈妈做的呢?”
朵朵说:“妈妈做第二。”
苏敏说:“那也行。”
我开车回家。
路上朵朵问:
“爸爸,你跟妈妈好了?”
我说:“没好。”
她说:“那你笑啥?”
我说:“我笑了吗?”
她说:“笑了,嘴角翘着。”
我说:“那是风吹的。”
她说:“骗人。”
我说:“朵朵,你咋啥都懂?”
她说:“我们班小朋友爸妈离婚了。”
“后来又好了。”
我说:“你同学咋说的?”
她说:“她说她爸妈复婚那天。”
“她吃了两个冰激凌。”
我说:“你想吃冰激凌?”
她说:“想。”
我说:“那等爸妈好了。”
“给你买三个。”
她说:“说话算话?”
我说:“算话。”
第十章 半年后女儿说外公让上桌了
半年过去。
苏鹏还了六万。
剩九万五。
岳父看大门干得挺好。
一个月两千,攒着给苏鹏还债。
苏敏超市升了组长。
工资涨到五千。
她每月给朵朵一千抚养费。
剩下的攒着。
我这边工作也稳当。
工资涨了一千。
日子不紧不慢。
周末我带朵朵去岳父家。
岳父在楼下看大门。
穿着保安服,戴个帽子。
看见朵朵就笑。
“朵朵来了!”
朵朵跑过去。
“外公,你上班呢?”
岳父说:“上班,给你舅攒钱。”
朵朵说:“外公辛苦了。”
岳父说:“不辛苦,比在家闲着强。”
上楼苏敏在做饭。
“林越来了,坐。”
我坐下。
苏鹏从屋里出来。
“林哥,这个月五千转了。”
我说:“看见了。”
他说:“下个月涨工资。”
“能还六千。”
我说:“你老板给你涨的?”
他说:“我升组长了。”
我说:“搬货升组长?”
他说:“我管五个人。”
我说:“行啊。”
他说:“林哥教得好。”
我说:“我教你啥了?”
他说:“你教我做人。”
我说:“少拍马屁。”
他笑。
吃饭时岳父坐主位。
我坐旁边。
苏鹏坐对面。
朵朵坐我腿上。
岳父说:“林越,鹏鹏的钱。”
“明年这时候就能还完。”
我说:“差不多。”
他说:“还完你啥打算?”
我说:“爸,您说啥打算?”
他说:“你跟苏敏。”
我说:“看她。”
苏敏说:“看他。”
朵朵说:“看他俩。”
一桌人笑。
岳母说:“你俩别推了。”
我说:“妈,这事急不得。”
岳母说:“我不急。”
“我就想朵朵有个完整的家。”
朵朵说:“外婆,我挺完整的。”
岳母说:“咋完整?”
朵朵说:“有爸爸,有妈妈。”
“有外公,有外婆。”
“有舅舅,有外婆。”
“就是舅舅还没媳妇。”
苏鹏说:“朵朵,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朵朵说:“啥叫哪壶不开?”
一桌人又笑。
吃完饭后苏鹏洗碗。
苏敏收拾桌子。
岳父拉我喝茶。
“林越,爸跟你说句实话。”
我说:“您说。”
他说:“以前我嫌你穷。”
“现在我觉得。”
“穷不怕,怕的是没骨气。”
我说:“爸,我骨气来得晚。”
他说:“不晚,正好。”
“你要早来,我可能还不认。”
我说:“为啥?”
他说:“人得撞了南墙才回头。”
“我撞了,你也撞了。”
我说:“咱俩都撞了。”
他笑:“撞了就好了。”
苏敏端茶过来。
“你俩说啥呢?”
岳父说:“说你好话。”
苏敏说:“说我啥?”
岳父说:“说你找了个好男人。”
苏敏脸红了。
“爸,你以前不这么说。”
岳父说:“以前眼瞎。”
苏敏说:“现在治好了?”
岳父说:“治好了。”
朵朵跑过来。
“外公,我爸爸说等我舅舅还完钱。”
“就跟我妈妈好。”
苏敏看我。
我说:“朵朵,你咋啥都说?”
朵朵说:“你不是说说话算话吗?”
我说:“算话。”
苏敏说:“林越,你真说了?”
我说:“我说等苏鹏还完。”
苏敏说:“那还有九万五。”
我说:“你等不等?”
她说:“等。”
我说:“那行。”
朵朵说:“妈妈,爸爸说那行就是答应了。”
苏敏说:“你咋知道?”
朵朵说:“爸爸以前说那行。”
“就是同意。”
苏敏笑了。
“林越,你闺女比你爽快。”
我说:“她随你。”
苏敏说:“随我啥?”
我说:“随你直性子。”
她说:“我以前可不直。”
我说:“现在直了。”
她说:“那你喜欢直的?”
我说:“喜欢。”
她脸红了。
朵朵说:“爸爸妈妈你们别说了。”
“我饿了。”
我说:“刚吃完就饿?”
她说:“我想吃冰激凌。”
我说:“现在不能吃,冬天。”
她说:“那等你们好了再吃。”
我说:“行。”
回家路上朵朵牵着我。
“爸爸,外公今天让我上桌了。”
我说:“你哪天没上桌?”
她说:“以前外公不让你上桌。”
“我也不想上。”
“今天外公让你上主桌。”
“我才上的。”
我说:“朵朵,你人不大。”
“心思不少。”
她说:“妈妈说的。”
“她说爸爸以前受委屈了。”
“让我多疼爸爸。”
我说:“你咋疼我?”
她说:“我不惹你生气。”
我说:“你挺乖的。”
她说:“那奖励冰激凌?”
我说:“冬天不行。”
她说:“那春天。”
我说:“春天行。”
她蹦起来。
“爸爸说话算话!”
我说:“算话。”
到家门口,苏敏发微信。
“林越,朵朵今天说的。”
“你别有压力。”
我回:“没压力。”
她说:“那九万五。”
“我帮着还。”
我说:“你攒着。”
她说:“我攒着干啥?”
我说:“攒嫁妆。”
她回:“滚。”
我笑了。
她又发:“林越,谢谢你。”
我说:“谢啥。”
她说:“谢谢你没放弃这个家。”
我说:“我也放弃过。”
她说:“但你回来了。”
我说:“你也回来了。”
她说:“那咱俩扯平了。”
我说:“扯平了。”
她说:“那从头开始?”
我说:“等苏鹏还完。”
她说:“行,我等。”
我把手机揣兜里。
朵朵问:“爸爸,妈妈发啥了?”
我说:“妈妈说春天给你买冰激凌。”
朵朵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说:“那我能吃两个吗?”
我说:“吃三个。”
她拍手:“耶!”
晚上我坐沙发上算账。
苏鹏还欠九万五。
每月还六千。
还得还十五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
那时候朵朵上小学。
苏敏超市说不定还能涨工资。
岳父看大门攒点钱。
我这边再攒点。
日子能过。
我把账本合上。
朵朵跑过来。
“爸爸,你看啥?”
我说:“看咱家的账。”
她说:“咱家有钱吗?”
我说:“有,够你吃冰激凌。”
她说:“那够给外公买酒吗?”
我说:“外公戒酒了。”
她说:“那给舅舅买啥?”
我说:“给舅舅买双好鞋。”
“他搬货费鞋。”
朵朵说:“那给妈妈买啥?”
我说:“给妈妈买件新衣服。”
她说:“那给爸爸买啥?”
我说:“爸爸不用买。”
她说:“不行,得买。”
我说:“那买个啥?”
她说:“买个冰激凌。”
我笑了。
“冬天冰激凌?”
她说:“放冰箱,春天吃。”
我说:“行,听你的。”
她搂着我脖子。
“爸爸,咱家会越来越好吗?”
我说:“会。”
她说:“为啥?”
我说:“因为咱家现在讲道理了。”
她说:“啥叫讲道理?”
我说:“就是欠钱要还。”
“做错要认。”
“有难一起扛。”
她说:“那外公讲道理吗?”
我说:“讲。”
她说:“舅舅讲吗?”
我说:“讲。”
她说:“妈妈讲吗?”
我说:“讲。”
她说:“那爸爸讲吗?”
我说:“爸爸以前不讲。”
“现在讲了。”
她说:“那我讲吗?”
我说:“你一直讲。”
她笑了。
“那咱家都是讲道理的人。”
我说:“对。”
她趴我怀里睡着了。
我抱着她进卧室。
手机亮了一下。
苏敏发来一张照片。
是朵朵在幼儿园画的画。
画上一家人手拉手。
上面写着:爸爸、妈妈、朵朵。
外公、外婆、舅舅。
舅舅旁边画了个碗。
我问苏敏:“舅舅旁边碗是啥?”
苏敏回:“朵朵说舅舅要洗碗。”
我笑了。
把照片存进相册。
相册名叫“证据”。
现在里面不只有转账记录。
还有朵朵的画。
我把手机放下。
窗外月亮挺亮。
明天还得上班。
朵朵得送幼儿园。
苏鹏该还这个月的钱了。
日子往前过。
一步一步来。
不着急。
春天快到了。
冰激凌该安排上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