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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满洲高官被慈禧罢官丢了实权,反倒从八国联军的鬼门关捡回命

1900年农历八月的北京城,刚被八国联军踏破城墙的那几天,天总是灰沉沉的。
前九门提督崇礼缩在城墙根下一处租来的小偏院里,捂着心口咳嗽。院墙外时不时传过来洋兵皮靴踩过石板的声响,还有老百姓哭着喊家人的动静,他想起半年前自己出门时的阵仗:几十名穿号服的材官、箭手在前面开道,整条街上的行人都要往两边躲,轿子过处,地方官都要站在路边行礼。
那时候多少人羡慕他,说他是慈禧眼前最红的满洲大员,年纪大资格老,掌着京城最有实权的位置,是天生的富贵命。可谁能想到,就因为接不住一个烂摊子,他被慈禧一怒之下罢了官,从人人巴结的九门提督,变成了连进自己家门都要绕路的落魄老头。
更没人想到的是,那场他憋屈了好几个月的罢官圣旨,居然成了他这辈子最值钱的一张免死金牌。

1、九门提督的位置,看着是肥差实则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崇礼是满洲正白旗人,年轻的时候从最底层的笔帖式干起,在户部熬了大半辈子,早就摸透了清末官场的生存诀窍:不结党、不冒头、不往火坑里跳,领导说什么就顺着办,别自己强出头。就凭这股稳劲,他一步步升到了步军统领,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九门提督。
这个位置的分量,在当时真的是举足轻重。整个京城的治安、门禁、巡捕、五城练勇,三万多兵力全归他管,换个直白的说法,北京城的安保大权,完全攥在他一个人手里。慈禧为什么信任他?就是因为他从来不掺和端王载漪那一伙人的政治小团体,从来不会为了巴结权贵,跟着瞎起哄。
那时候义和团刚进北京,载漪、载澜兄弟俩天天在慈禧耳边吹风,说这些拳民都是天神下凡,刀枪不入,能把所有洋人都彻底赶出国门。他们第一个想拉拢的就是崇礼——毕竟崇礼掌着京城的兵权,只要他点头,九门提督的兵就能跟着拳民一起去攻东交民巷的使馆区。可崇礼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些练了两天拳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挡不住洋人的火枪,真把洋人惹急了,洋兵打进来,整个北京城都要跟着遭殃。
他不肯接这个话茬,载澜就记恨上了,天天在他二哥载漪面前说崇礼的坏话,说崇礼心里向着洋人,根本不想帮朝廷办事。只是慈禧当时还念着崇礼办事稳妥的老功劳,载澜的谗言一时半会儿也没起作用。
没多久,京城就出了一件天大的乱子。城里最大的四家钱庄,也就是老北京人常说的四恒,半夜着了一场大火,存银被烧得一塌糊涂。消息传出去,整个北京城的老百姓都慌了,提着袋子跑到钱庄门口挤兑,要是这事压不下去,整个京城的金融系统就要崩盘,说不定马上就要出大规模民变。
慈禧在宫里听到消息,马上把崇礼叫进来,说你是九门提督,京城的事你要全权负责,赶紧去把挤兑的事平了,千万别出乱子。
崇礼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哪是让他办事,这是明摆着让他背锅啊。钱庄亏了几十万两银子,官府又不肯出钱兜底,他一个管治安的武官,难不成要自己掏腰包把老百姓的存银全赔上?他当了一辈子官,最懂这种烫手山芋的规矩,当场就跟慈禧说,臣是管京城治安的,财务上的事,还是让署理顺天府尹陈夔龙来办更合适。
这话一说完,慈禧当场就不高兴了。在她看来,朝廷养着你这个九门提督,就是要你在关键时候顶上去,现在遇到难事你就往后推,这就是明摆着不听话。
旁边站着的载漪一看机会来了,赶紧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崇礼这是故意消极怠工,心里说不定还向着洋人呢。慈禧本来就在气头上,被载漪这么一撺掇,当场下了圣旨:免去崇礼步军统领职务,由庄亲王载勋接任。
圣旨一下,整个官场都炸开了锅。
谁都觉得崇礼这次是栽了大跟头。九门提督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坐不上的位置,天天在慈禧跟前露脸,多少人变着法想巴结他,就因为推了一件差事,就被撸了。
崇礼自己回家之后也蔫了。以前他进宫办差,身边跟着几十个材官、箭手,前呼后拥,走过午门的时候,守卫的兵丁都要立正行礼。现在呢?他还是个理藩院尚书,照常要入宫当差,可身边就剩下两个老仆跟着,连个举牌子开道的人都没有。宫门口那些之前天天给他请安的小官,见他失了势,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他越想越憋屈,天天在家唉声叹气,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官运,就这么被慈禧一句话给打断了。

2、刚接了九门提督的载勋,满心以为自己要立下不世之功
庄亲王载勋接这个位置的时候,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是正宗的满清宗室,跟端王载漪是铁杆盟友,一门心思就想着帮载漪把他那个15岁的儿子溥儁推上皇位。接了九门提督的印信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京城所有的城门全打开,浩浩荡荡把义和团的拳民都放进来,给拳民发银子、发粮食,让他们在城里设坛练拳。
那时候整个北京城都乱成了一锅粥。拳民看见穿洋布衣服的、戴眼镜的,直接就当成“二毛子”拉出去砍;教堂被烧,教民被抢,甚至连一些朝廷大臣的家里,只要被拳民指认跟洋人有来往,直接就闯进去抄家。载勋不管这些,他觉得这就是在帮朝廷除害。他自己还带着兵,跟着载漪一起去攻东交民巷的使馆区,天天喊着要把所有洋人都杀干净,等着将来溥儁当了皇帝,他就是头号的开国功臣。
这时候陈夔龙经常来看崇礼,见崇礼天天愁眉苦脸的,就劝他。
陈夔龙说,中堂啊,你现在真不是倒霉,你是偷着乐吧。你想想,现在这个九门提督的位置,有多烫手?拳民在城里闹成这样,你当这个九门提督,你是弹压还是不弹压?弹压,载漪那一伙人马上就要参你一本,说你帮着洋人打压义民;不弹压,等真闹到天翻地覆的那天,第一个被拉出来顶罪的,就是掌着京城治安的人。你现在被罢了官,不用操这份心,安安心心过日子,不比天天在火上烤强?
崇礼当时听了,也只是点点头,没往心里去。他还是心疼自己的那点家业:存在四恒钱庄里的七十万两银子,现在因为钱庄倒闭,根本拿不回来;自己在东直门旁边的大豪宅,被义和团占了当拳坛,他连家门都进不去,只能租个小偏院躲着养病。他越想越难受,觉得自己这后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

3、炮声一响,所有喊着要建功的人,转眼就成了刀下鬼
1900年农历八月十四,八国联军从广安门打进了北京城。
之前那些喊着刀枪不入、要杀尽洋人的拳民,听见洋枪一响,瞬间就散得没影了。什么大师兄、二师兄,跑的比普通老百姓还快。慈禧穿着一身蓝布衣服,拉着光绪皇帝,慌慌张张从西华门跑了,一路往西安逃,路上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洋兵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找当初主战的罪魁祸首算账。
之前跟着载勋攻使馆的官员,被洋兵抓了,有的当街枪毙,有的自己在家服毒。载勋跟着慈禧逃到了西安,可洋人不答应,说这个人必须死,不杀就不撤兵。最后朝廷没办法,下了一道圣旨,赐载勋自尽。载勋在山西蒲州的驿站里,听了圣旨,自己找了根绳子,上吊死了。载澜被发配到新疆,一辈子没回来;载漪被圈禁在王府里,直到死都没出过门。整个庚子事变里,那些当初喊得最响、站得最靠前、最想借着拳民捞政治资本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
那崇礼呢?
因为他早就被罢了官,手里没有兵权,也从来没跟着去攻过使馆,洋人找罪臣名单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个已经失势的老大人。他的命是保住了,可家业真的是全没了:七十万两银子彻底打了水漂,自己的大豪宅被洋兵占了当兵营,家里藏的字画、古玩、值钱的东西,全被抢光了。
有一天,陈夔龙绕着乱哄哄的街道,专门跑到小偏院来看崇礼。一推门,就看见崇礼坐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桃子,拉着陈夔龙的手哭,说我这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了这点家业,现在全没了,家也没了,钱也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夔龙听完,也陪着他坐了半天,跟他说的那番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了一辈子。
陈夔龙说,老中堂啊,你现在有什么好悲伤的?你想想,当初你要是没被罢官,现在坐在九门提督位置上的是谁?是载勋。今天洋兵要找的罪臣名单上,第一个写的就是你的名字。你的脑袋保住了,那七十万两银子跟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我今天来看你,不是来安慰你穷的,我是来恭喜你,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啊。
崇礼听完这话,愣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突然就不哭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当初自己怨了好几个月的那道罢官圣旨,居然是老天爷在他最容易栽跟头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4、时代洪流里,从来没有永远的赢家
崇礼后来的结局,其实比很多人都好。
慈禧从西安回到北京之后,重新启用了崇礼,让他接着当理藩院尚书,后来还升了东阁大学士,成了真正的一品大员。他75岁那年寿终正寝,朝廷给的谥号是文恪,在清末那个天天党争、今天站对队明天被砍头的官场里,一个满洲大员能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真的是非常难得。
很多人读这段历史,总觉得崇礼是撞了大运,平白无故就躲过了一劫。可你仔细想想,真的是纯粹靠运气吗?
他之所以被罢官,是因为他不肯接那个注定要背锅的烂摊子;他之所以能躲过庚子国变的杀身之祸,也是因为他从来不肯跟着载漪那一伙人,喊着那种不切实际的仇洋口号,去做那些注定要付出代价的事。
反过来看载勋,他之前有多威风,下场就有多惨。他以为自己接了九门提督的位置,是捡了个天大的肥差,能借着义和团捞到自己的政治资本,可他根本没想过,位置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重。他逃去西安的路上,连个正经地方都住不上,饿的要找路边老百姓要窝头吃,跟之前当亲王时一顿饭花几百两银子的排场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们今天看这段一百多年前的老故事,真的会有很多感慨。
很多人在生活里,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就觉得天塌了:被领导骂了两句,丢了个看着风光的位置,少赚了一笔钱,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可你回头看看历史,很多时候命运的安排,根本不是我们当下就能看明白的。
你以为自己踩了坑,其实是绕开了前面的悬崖;你以为自己丢了面子、吃了亏,其实是躲过了一场根本承受不起的大灾。
更让人唏嘘的是,连崇礼这样的朝廷一品大员,昨天还前呼后拥,出门跟着几十个侍从,今天可能就被罢了官,豪宅被占,七十万两家产说没就没。连王公大臣在时代的动荡里都保不住自己的家业,那当时北京城里的普通老百姓呢?
洋兵进城之后,抢东西、杀人,多少人家破人亡,一辈子攒的那点家底,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就没了。朝廷里的大员尚且如此,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又该有多难呢。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吧。它从来不会只讲谁风光谁倒霉,它只会用最真实的结局告诉我们:在一个大的变局里,所有你拼尽全力想抓在手里的权力、财富、面子,其实都脆得像一张纸。
与其总想着要爬得更高、抓得更多,不如在遇到事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总想着跟着热闹往前凑。说不定你觉得最倒霉的那段经历,回头看,反而是这辈子最幸运的转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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