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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突发奇招,命和珅刘墉纪晓岚吹牛,吹得最小者受赏,三人语塞

腊月十八,紫禁城御书房的地龙烧得能烙饼。乾隆歪在暖榻上,把咬了一口的萨其马往青花碟里一丢,渣子崩到了和珅补服下摆上。和珅动都没敢动,腰弯得比桌上那只铜胎珐琅炉还低。刘墉站在门槛里头半步的位置,袖着手,像根风干的老葱。纪晓岚手里还攥着半块萨其马——皇上吃剩的,他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乾隆咂摸了一下嘴:“今儿个看折子看得朕脑仁疼。你们仨,陪朕玩个玩意儿。”
和珅立马接话:“万岁爷想玩什么,奴才陪着!”

“吹牛。”

这俩字一落地,纪晓岚差点把手里那半块萨其马捏成渣。刘墉眼皮子抬了抬,没吱声。和珅脸上的笑僵了半瞬,又活泛过来:“万岁爷,吹牛这玩意儿……奴才嘴笨,怕吹不好。”

乾隆乐了:“你嘴笨?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和珅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喽。朕今儿个把话搁这儿——你们仨,每人吹一个牛。谁吹得最小,朕有赏。”

御书房里静了一瞬。

和珅眨巴眨巴眼:“万岁爷,这‘最小的牛’……怎么个说法?”

“就是吹牛,但吹得越小越好。”乾隆拿手指头敲着榻沿,“你吹自己富可敌国,那叫显摆;你吹自己一顿吃八碗饭,那叫饭桶。得吹那种——小到让人一听,愣一下,回过味儿来才拍大腿。”

纪晓岚在旁边慢悠悠接了一句:“皇上,臣明白了。就跟臣平日里写诗似的——往小了写,比往大了写难。”

“对喽!”乾隆一拍大腿,“晓岚你先来。”

纪晓岚把萨其马塞进嘴里嚼完了,拿袖子擦了擦手,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臣这牛不大——臣这辈子,也就读过几本书。”

乾隆等了半天没下文,瞪眼:“没了?”

“没了。”

“你这叫吹牛?”乾隆气得直乐,“你纪晓岚要是‘也就读过几本书’,那翰林院那帮人连《三字经》都算没开蒙!”

纪晓岚一脸无辜:“万岁爷,臣说的是实话。臣家里书房,统共就三架子书。跟那些个藏书万卷的大儒比,臣那点儿家底,实在寒碜。”

“三架子?”乾隆扭头看和珅,“你听听,三架子书他管这叫‘也就’。朕看你这牛吹得——拐着弯夸自己呢!”

和珅赶紧跟上:“万岁爷明鉴。纪大人家那三架子书,一本顶别人一百本。奴才上回在琉璃厂碰见纪大人,他蹲书摊前翻了一本《野菜谱》,跟摊主聊了半个时辰野菜怎么腌好吃。摊主愣是把他当成了哪个村里来的老农。”

纪晓岚嘿嘿一笑:“那摊主后来认出我了。”

“认出来了?”

“嗯,他问我是不是纪大人的厨子。”

乾隆哈哈大笑,笑得直拍榻沿:“该!让你纪晓岚成天装神弄鬼。和珅,该你了。”

和珅往前一步,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又缩回去,改成巴掌:“奴才家里……也就几十间铺子。”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纪晓岚拿手背蹭了蹭鼻子,刘墉嘴角动了动,没出声。乾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几十间?”

“几十间。”

“你上个月刚在正阳门外盘了仨绸缎庄,朕的密折上写得明明白白。”

和珅一咬牙:“那……那臣往小了说——也就十几间。”

“到底是几十还是十几?”

“十几……十几。”

乾隆拿茶碗盖子隔空点他:“你这牛吹得——越吹越小,越吹越假。朕问你,你家里到底多少铺子?”

和珅脑门见汗了,拿袖子擦了擦:“奴才……奴才没细数过。”

“朕替你数了。”乾隆放下茶碗,慢悠悠报数,“正阳门外绸缎庄三间,地安门外当铺两间,通州码头粮行四间,还有你老家那几间杂货铺——朕没算错的话,统共四十七间。你管这叫‘十几间’?”

和珅脸都绿了,扑通跪下:“奴才该死!奴才嘴瓢了!”

“起来起来。”乾隆摆摆手,“朕今儿个是逗闷子,不是查账。不过你这牛吹得不及格——往小了吹,不是让你瞒报家产。你得吹那种……那种说出来谁都不信,但细琢磨还挺有意思的。”

和珅爬起来,擦了把汗,眼珠子一转:“奴才再试一个——奴才家里,也就养了那么几只鸟。”

“几只?”

“七八十只吧。”

乾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七八十只鸟你管这叫‘几只’?朕的御花园里才养了二十来只画眉!”

“奴才那都是不值钱的——麻雀。”

“你养麻雀?”

“奴才小时候家里穷,养不起画眉,就掏麻雀窝。现在家里那些个笼子里头,全是麻雀。每天早上吵得奴才睡不着觉,奴才媳妇骂了奴才八百回。”

乾隆愣了半天,忽然笑了:“这个倒有点意思。不过还是不够小。刘墉——该你了。”

刘墉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吭声,站在最靠门的位置,袖着手,像根风干的老葱。听见乾隆点他名,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前迈了一步,拱了拱手:“万岁爷,臣还没想好。”

“没想好?”和珅来劲了,“刘大人这是肚子里没货了?您可是咱大清朝的刘青天,满肚子学问,连个牛都吹不出来?”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纪晓岚斜了和珅一眼,没接茬。刘墉看了和珅一眼,也没接茬。

乾隆来了兴致:“刘墉,朕可听说你嘴皮子利索。去年山东巡抚递折子弹劾你,你写了三千字的回折,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还不带一个脏字。今儿个怎么哑巴了?”

刘墉叹了口气:“万岁爷,臣今儿个心里有事。”

“什么事?”

“山东老家来信了。村口那座石桥让秋汛冲垮了,孩子们上学堂得绕十来里地。族里问臣能不能凑点银子修桥。臣倒是想凑,可这月的俸禄刚发下来,一半还了上个月赊的米钱,剩下的全给了京郊棚户区那帮要饭的。臣家里米缸快见底了,臣媳妇昨儿晚上还跟臣念叨——‘刘大人您这官当得,还不如隔壁卖豆腐的王老二家吃得饱’。”

御书房里静了。

和珅脸上那笑僵了半边。纪晓岚把手里的萨其马渣子拍了拍,搁桌上了。乾隆脸上那逗闷子的笑也收了,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刘墉,朕问你吹牛,你跟朕哭穷?”

刘墉撩袍子跪了:“万岁爷,臣这牛,还没吹完。”

“你说。”

“臣这辈子,吹过最大的一个牛,是二十年前刚中进士那会儿,跟臣媳妇说——等臣当了官,头一件事,就是给她买一对金镯子。”

刘墉说到这儿,顿了顿,拿手背蹭了蹭鼻子:“臣媳妇等这对镯子,等了二十年。昨儿晚上她炸饽饽的时候,臣跟她说,再等等,等臣下个月俸禄发了,头一件事就买。臣媳妇说——‘拉倒吧,你那俸禄,还没捂热乎就往外头跑了,你当老娘不知道?’”

乾隆嘴角抽了抽。

“臣这牛吹出去了,二十年没圆上。”刘墉低着头,“臣今儿个站这儿听了半天,和大人吹铺子,纪大人吹书,臣琢磨着——臣这牛,是不是吹得也太小了?”

“怎么讲?”

“和大人几十间铺子,纪大人几千卷书,那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臣这一对金镯子,二十多年没买上,说出来不叫吹牛,叫现眼。”

御书房里彻底静了。

和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挤出一句:“刘大人这牛吹的……奴才听着,心里头不是滋味。”

纪晓岚把袖子里摸出来的话梅搁桌上了:“臣这梅子,是刚才在宫门口买的,二十文一包。刘大人,您拿回去给孩子尝尝——比萨其马差不离。”

乾隆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然后他冲外头喊了声:“来人。”

一个太监弓着腰进来。

“去,把朕那对金镯子拿来——就是去年粤海关进的那对。”

太监应声去了。和珅脸都绿了——那对金镯子他惦记好久了,一直没敢开口。

乾隆看着刘墉,慢悠悠说:“朕这牛,也吹一个——朕家里,金镯子也就百八十对吧。”

和珅:“…………”

纪晓岚在旁边接了句:“万岁爷,您这牛吹大了,按规矩得罚。”

“罚什么?”

“罚您把那对金镯子赏了刘大人。”

“朕本来就是要赏他!”乾隆笑骂,“用你多嘴?”

纪晓岚嘿嘿一笑:“臣这不是怕万岁爷忘了嘛。”

刘墉跪在那儿,眼圈有点红。他把桌上那块萨其马又摸回来,揣袖子里了:“万岁爷,这饽饽,臣还是带回去给臣那小子——御膳房的东西他吃不上,他娘做的,他也稀罕。”

乾隆挥挥手:“去吧去吧。对了——那对金镯子,给你媳妇带个话,就说朕说的,她等了二十年,该得了。”

刘墉磕了头,爬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纪晓岚追上来了:“刘兄,你那梅子忘了。”

刘墉接了梅子,看了纪晓岚一眼:“你刚才那牛,吹得也不小——三架子书?”

纪晓岚嘿嘿笑:“我那是虚的。你那个是真的。真的比虚的厉害。”

刘墉没说话,揣着梅子和萨其马往外走,雪地里踩出一溜脚印。

和珅从御书房里出来,追了两步:“刘大人!”

刘墉站住了,没回头。

和珅走到他跟前,从袖子里摸出个荷包,塞他手里:“拿着。”

刘墉低头一看,荷包里是两锭银子,足足二十两。

“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珅脸上那笑难得没那么油腻:“刚才在里头,你说你媳妇等你那镯子等了二十年——我听着,心里头……咳,不说了。这银子你拿着,修桥也好,买镯子也好,随你。别跟皇上说。”

刘墉捏着荷包,看了和珅一眼:“和大人,你这牛,吹得也不小。”

和珅一愣。

“你家里那几十间铺子,随便拔根毛,都比这二十两多。你偏拿这个出来,不叫吹牛,叫……”刘墉想了想,“叫给自个儿找补。”

和珅脸一红:“你爱要不要!”

刘墉把荷包揣袖子里了:“要。不要白不要。不过和大人,下回你再吹牛,往小了吹——越小越难吹。”

和珅看着刘墉走远的背影,站在雪地里愣了半天,忽然乐了:“这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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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五年腊月,御书房里那场“吹牛”赌局,头三天没人敢往外传。

和珅府上的管事太监嘴碎,跟内务府一个笔帖式喝酒时说漏了,笔帖式又跟自己小舅子说了,小舅子在正阳门外开茶铺,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那天,茶铺里就有人把这事儿当笑话讲。

可讲着讲着,味儿就变了。

有人说是和珅输急了眼,当场甩了银子给刘墉;有人说是纪晓岚用一包话梅换了刘墉一块萨其马,俩人蹲御书房门槛上分着吃了;还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乾隆当场把粤海关进贡的金镯子从和珅手里夺过来,亲手给刘墉戴上了。

传到山东诸城刘墉老家,刘氏族里一个老秀才听完,捋着胡子说:“这故事编得不圆——刘墉那脾气,皇上真赏他金镯子,他准得先问‘这镯子算借的还是赏的?借的臣不要,赏的臣拿去卖了修桥’。他干得出来。”

这话后来传到京城,纪晓岚听了直乐:“还是诸城人懂刘墉。”

但没人知道的是,腊月二十四那天,刘墉真揣着那对金镯子去了正阳门外一家银楼。

银楼掌柜姓周,山东老乡,见刘墉进门,赶紧迎上来:“刘大人,您今儿个怎么得空?”

刘墉把匣子往柜台上一搁:“老周,你给估个价。”

周掌柜打开匣子,手一哆嗦:“这……这是内造的东西啊刘大人!您从哪儿弄来的?”

“皇上赏的。你甭管哪儿来的,就说值多少。”

周掌柜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报了数。刘墉听完,把匣子一扣:“卖。”

“卖了?”

“卖了。换成银子,你给我汇到诸城去。族里修桥用。”

周掌柜搓着手:“刘大人,这可是御赐的东西,您转手就卖……合适吗?”

刘墉看了他一眼:“皇上赏的时候说了——‘给你媳妇带个话,她等了二十年,该得了。’皇上没说不让卖。再说了,我媳妇说了——‘镯子戴手上是给人看的,桥修在河上是给子孙走的。哪个值当?’”

周掌柜把镯子收了,银子兑了,汇票开了,临了追出来问了一句:“刘大人,那您跟和大人那儿……”

“和珅怎么了?”

“外头都传,说和大人输急了,甩了您二十两银子?”

刘墉站在银楼门口,哈了口白气:“他那是……嗯,他那是吹牛吹输了,给自个儿找补。”

周掌柜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刘墉揣着汇票往家走,路过菜市口,买了二斤羊肉,又打了半斤烧酒。到家把汇票往桌上一拍:“媳妇,桥钱有了。”

刘夫人拿围裙擦着手出来,看了眼汇票,又看了眼刘墉:“你把皇上赏的镯子卖了?”

“卖了。”

刘夫人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端出来一盘刚炸的饽饽:“先吃饭。桥的事,明儿再说。”

刘墉坐下,拿了个饽饽咬了一口,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摸出那块揣了一路的萨其马:“儿子呢?叫他出来吃这个。”

刘夫人看了眼那块萨其马——在袖子里揣了两天,早就碎成了渣,拿油纸包着,油都洇透了。

“你就拿这个糊弄儿子?”

“御膳房的!皇上给的!”

刘夫人叹了口气,冲里屋喊:“小子,出来吃你爹从宫里带回来的好东西!”

十二岁的刘家小子跑出来,打开油纸一看,撇了撇嘴:“爹,这都碎成末了。”

“碎了好,碎了好咽。”

小子拿手指头蘸着渣子吃了两口,忽然抬头:“爹,我听外头人说,皇上赏您金镯子了?”

“嗯。”

“镯子呢?”

“卖了修桥了。”

小子愣了半天,忽然笑了:“那我以后上学不用绕路了?”

“不用了。桥修好了,你从桥上走,还能看鱼。”

“那值!”

刘墉端着烧酒盅,看着儿子手指头上沾着萨其马渣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中进士那天,也是这么跟媳妇吹的牛——等当了官,头一件事买金镯子。那时候他以为当了官就有钱,哪知道当了官,钱往外跑得比往里进得快。

但桥修好了,儿子不用绕路了,这事比镯子值。

腊月二十八,诸城老家来信了——族里收了银子,开春就动工修桥。信上还说,老族长问了句:“这银子是墉儿俸禄里省的?”写信的族兄犹豫了半天,没敢写“是皇上赏的镯子卖的”,回了句:“墉弟说,是他吹牛赢来的。”

老族长八十多了,耳朵背,听成了“踹牛赢来的”,捋着胡子说:“墉儿打小就犟,踹牛这事儿他干得出来。”

这话后来传到刘墉耳朵里,他笑了半天,跟纪晓岚说:“你说我要是真去踹牛,能踹赢不?”

纪晓岚正在翻他那三架子书里的一本《齐民要术》,头也没抬:“你踹牛赢不赢我不知道——但你吹牛肯定赢不了和珅。人家那是天赋。”

“那你呢?”

“我?”纪晓岚把书一合,“我吹牛也赢不了他。但我卖书能赢他——我三架子书卖完了,能换他四十七间铺子里的一间。”

“那你不亏了?”

“不亏。书卖了还能再买,铺子卖了就没了。再说了——”纪晓岚拍了拍那本《齐民要术》,“这书里写的腌野菜法子,我还没试完呢。”

刘墉看了他一眼:“你试那玩意儿干什么?你又不是吃不起菜。”

纪晓岚嘿嘿一笑:“你管我呢。我就乐意蹲院子里腌野菜,怎么着?”

腊月三十,宫里封了印,各衙门放了假。和珅府上张灯结彩,光鞭炮就放了八抬筐。刘墉家也贴了对联,上联是“一副镯子换座桥”,下联是“半块饽饽哄小子”,横批是“值当”。

纪晓岚来串门,看了对联直乐:“你这对联对仗不工。”

“你给改改。”

纪晓岚想了半天:“上联‘吹牛吹输二十两’,下联‘卖镯卖赢一座桥’,横批——”

“什么?”

“还是‘值当’。”

刘墉把纪晓岚让进屋,倒了碗茶。纪晓岚喝了一口,忽然说:“你知不知道,和珅那天回府之后干了什么事?”

“什么事?”

“他把家里养的那些麻雀全放了。”

刘墉端茶碗的手停在半空:“真的假的?”

“真的。他媳妇骂了他三天,说那些麻雀养了好几年,说放就放。和珅说——‘刘墉连金镯子都舍得卖,我放几只麻雀怎么了?’”

刘墉愣了半天,把茶碗放下了:“他这是……跟我较劲呢。”

“较什么劲?”

“我卖镯子修桥,他放麻雀积德。这不就是——你吹一个小的,我吹一个更小的。”

纪晓岚乐了:“你俩这牛吹的,倒吹出真事儿来了。”

开春之后,诸城的桥动工了。刘墉没回去,但族里来信说,桥修得结实,石料用的是当地最好的花岗岩,桥栏杆上还刻了字——族里问刻什么,刘墉回信说:“刻‘小牛桥’。”

族长回信问什么意思,刘墉又回:“没意思,就是觉得这名字小,不张扬。”

桥修好那天,刘家小子第一个跑上去,从桥这头跑到那头,又跑回来,冲刘墉喊:“爹!桥上有鱼!”

刘墉站桥头,看着儿子趴在栏杆上数鱼,忽然想起那块揣了两天、碎成渣的萨其马。

他咂了咂嘴,好像还有点儿甜味。

后来有人问和珅:“和大人,您跟刘大人斗了半辈子,到底谁赢了?”

和珅捋着胡子想了半天:“论吹牛,他没赢我。论别的……他也没赢我。”

“那到底谁赢了?”

和珅拿手指头点了点那人:“你呀,不懂。我俩谁都没赢——但桥修好了,麻雀飞了,这事儿就算没白折腾。”

那人走了之后,和珅在书房里翻出一本账册,里头夹着一张纸条,是刘墉腊月二十四那天让周掌柜捎来的——“和大人,那二十两,算我借的。明年俸禄发了还你。”

纸条背面,和珅用朱笔批了两个字——“免了”。

批完想了想,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下回吹牛,朕还找你。”

“朕”字写错了,涂了个疙瘩,改成了“我”。

这纸条和珅一直留着。后来嘉庆四年和珅倒台,抄家的时候,管事太监把这张纸条夹在一堆地契里头,没人在意。再后来这批东西流落民间,被一个收废纸的老头买了去,老头不识字,拿纸条包了花生米。

好在花生米吃完,纸条还在。

再再后来,有个教书先生从老头手里收了一摞旧纸,回去一张张展平了看,看到这张纸条,愣了半天,拿给东家看。东家也愣了:“这字迹……怎么看着像两个人写的?”

“像谁?”

“一个像刘墉,一个像和珅。”

“真的假的?”

“假的吧。和珅跟刘墉,能互相写纸条?”

俩人研究半天没研究明白,最后把纸条裱了挂墙上当玩意儿。再后来庚子年闹义和团,那宅子烧了,纸条也没了。

但这故事没没。

因为刘家小子后来长大了,考了功名,外放做了知县。有一年修县志,他把“小牛桥”的来历写了进去,写的是——“桥为乾隆四十五年腊月,先父墉公以御赐金镯易银所建。镯为高宗纯皇帝所赏,赏时曰:‘给你媳妇带个话,她等了二十年,该得了。’先母闻之曰:‘镯子戴手上是给人看的,桥修在河上是给子孙走的。’遂鬻镯建桥,桥成,名曰小牛。”

县志刻印那年,纪晓岚已经八十多了,看到这段,拿红笔在页眉上批了一行字:“小牛者,吹牛之牛也。墉公自嘲,实自彰也。”

批完觉得不过瘾,又添了一句:“和珅闻之,必曰:‘这老东西,到死都不忘埋汰我。’”

写完自己乐了半天,把笔一搁,冲外头喊:“来人,给我腌一坛子野菜——要芥菜,多搁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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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据清代笔记小说及民间传说敷演而成,乾隆朝人物言行细节有文学加工,重大史实年代官职地理均有据可考,不作历史定论。和珅捐银、刘墉鬻镯、纪晓岚腌菜等情节,或取自野史片段,或据人物性格合理推测,特此说明。

作者:符生说事

今儿个这故事讲完了。您各位说说——和珅那二十两银子,到底算吹牛输了的找补,还是真被刘墉那对金镯子给说动了心?还有纪晓岚那三架子书,到底是不是真只有三架?评论区唠唠。祝您各位腊月里吃好喝好,家里米缸常满,甭管吹多大的牛,都有人给您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