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左梅娘
《兰香如故》大结局,有一幕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林锦岐临终之前,最放不下的,还是许兰香。
他用红绳将两个人牢牢系在一起,生怕月老下辈子找错了人,还特意叮嘱:他的妻子,定婚时叫沈嘉兰,成亲时叫许兰香,千万不要弄错了。
一个男人爱到生命尽头,仍然觉得这一世不够,还想要下一世,下下世。
可面对林锦岐如此深情的告白,兰香却说:做这一世夫妻就够了。
你看,两个人对爱情的态度,差别竟然这么大。
林锦岐恨不得生生世世都与兰香纠缠在一起,兰香却觉得,这一世好好爱过,已经足够。
很多人说,兰香其实没有那么爱林锦岐。
我倒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兰香的确没有林锦岐那么爱对方,因为在她的世界里,爱情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喜好,有许多值得留恋的人间风物。
她爱林锦岐,却不需要靠林锦岐的爱,来证明自己活得有多幸福。
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兰香从来没有费尽心思地追求林锦岐的宠爱,甚至很多时候,她只想着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最后,偏偏是林锦岐爱得更深,舍不得放手,连下一辈子都想提前预订。
这让我想到感情里一个颇有意味的现象:
有些女人越是把男人看得重,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有些女人心里装着更广阔的世界,反倒更容易让男人深深着迷。
为什么会这样?
看懂了兰香,也许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一、她不那么爱林锦岐,因为她有太多值得爱的东西
兰香最让我欣赏的地方,就是她对生活始终怀着浓厚的兴趣。
她曾经说过,自己要为父母而活,为孩子而活,但更要为自己而活。
为春日鹅黄新绿,为夏日晚风繁星,为秋日碧空红叶,为冬日白雪红梅。
也为第一口鲜美的河鲜,为芙蓉班里好听的戏文,为除夕夜热闹的爆竹。
这段话,特别值得女人反复品味。
兰香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愿望。
她只是觉得,人活着,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可以享受。
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赏叶,冬天观雪。
吃到喜欢的东西,会开心;听到好听的戏文,会满足。
能够自由地写字、读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便觉得日子很有滋味。
一个能够从寻常生活里获得这么多快乐的女人,怎么可能把全部的幸福,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再看看兰香经历过什么。
沈家满门遭难,她从千金小姐沦为寄人篱下的丫鬟。
昔日的身份没有了,优渥的生活没有了,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能随便提起。
可她并没有因为命运残酷,就对生活失去兴趣。
在林府做丫鬟时,她认真学本事,想办法保护自己,也努力攒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脱籍,重新获得自由。
后来,她又写戏文,把自己经历过的悲欢、见识过的人情世故,化成笔下的故事。
她的生命里有一件接一件想做的事情。
林锦岐当然重要,但他始终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反过来想,如果兰香一门心思只想着林锦岐,情况会怎样?
他在边关的时候,她日日盼着他的消息。
他回到林府,她时时揣摩他的心意。
他对她好一点,她欣喜若狂;他冷淡一点,她又患得患失。
如此一来,哪还有多少心思去读书、写戏文、经营自己的生活?
她所有的悲喜,都会被林锦岐的一举一动牵着走。
可兰香偏偏不是这样的人。
她忙着活自己的日子,忙着实现自己的愿望,忙着欣赏这个世界。
即便后来爱上林锦岐,她也没有把生活缩小到只剩下一个男人。
这恰恰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很多女人在感情里有个习惯,一旦爱上谁,就忍不住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他今天为什么没有主动说话?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是不是没有过去那么爱了?
一天的心情,常常就毁在这些猜测里。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因为一个人的情绪和行为,哪里是另一个人能够完全掌控的?
女人若把全部快乐都寄托在男人身上,就等于把自己每天能不能幸福的决定权,交到了别人手里。
兰香的聪明,是她从来不这样做。
她的世界太丰富了,丰富到林锦岐再重要,也不足以占据全部。
所以,她能够爱他,却不必围着他转。
而一个始终拥有自己生活的女人,往往也更容易让人长久地欣赏。
二、她没有拼命讨好林锦岐,反倒让林锦岐越来越离不开她
仔细看兰香和林锦岐的感情,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差。
从一开始,两个人对这段关系的投入就不对等。
兰香费尽心思想要脱籍,终于有机会摆脱奴籍,和养父母过安稳的日子。
那时,韩梁已经进入了她可以考虑的婚嫁对象之列。
对于兰香来说,这意味着自己终于能够重新选择往后的人生。
可林锦岐坐不住了。
他不愿眼睁睁看着兰香嫁给别人,竟然拿多年征战换来的军功,向皇帝求了一道赐婚圣旨。
就这样,兰香被迫嫁给了他。
这段剧情当然不能简单理解成浪漫。
因为不管林锦岐有多爱兰香,他当初的做法,都剥夺了她自己决定婚姻的权利。
但也正是这件事,让我们看清了两个人在感情里的位置。
林锦岐很怕失去兰香,兰香却没有非他不可。
林锦岐想把她留在身边,甚至不惜动用权势。
兰香却没有因为嫁给了他,就立刻感激涕零,把他当成自己的全部依靠。
她有自己的委屈,也有自己的判断。
她知道林锦岐身份尊贵,也知道他对自己有感情,可这些都不能抹掉自己被迫接受婚姻的不甘。
这份不讨好,恰恰让兰香保住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独立的人格。
后来,两个人经历了许多波折,才渐渐解开心结。
林锦岐发现兰香的真实身份后,选择保护她,替她遮掩过往的危险。
兰香也在林锦岐遭遇危难时,不顾自身安危,尽力救护他。
他们的感情,正是在一次次共同经历中慢慢加深的。
但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兰香也没有变成一个只会依附丈夫的女人。
她仍然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不能舍弃的责任。
这一点,非常值得琢磨。
我们经常以为,让一个男人越来越爱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他足够好。
他喜欢什么,便尽量满足。
他不高兴,便赶紧哄着。
他有什么要求,能答应的都答应,不能答应的也尽量委屈自己。
以为这样付出下去,男人总会越来越离不开自己。
但现实往往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人长期无条件地付出,很容易让对方把这份付出当成习惯,甚至忘记你也是一个有自己需要的人。
而兰香从来没有把讨好林锦岐,当成自己的生活任务。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自己的原则要守。
她愿意爱他,也愿意为他承担风险,但她不会因为他爱自己,就觉得往后的人生都必须围绕他安排。
于是,林锦岐面对的,始终是一个有自己思想、有自己追求的女人。
她不是一味等着他宠爱的人。
她有能力与他共同面对风雨,也有自己的世界,不需要时时刻刻靠他来填满。
这样的兰香,值得林锦岐欣赏的地方,又何止是温柔和美貌?
她的聪慧、坚韧、才华,以及在艰难命运里依然能够保持的生活热情,都让这段感情有了更丰富的内容。
当然,我们不能因此认为,只要女人不把男人当回事,男人就一定会更加痴情。
有些男人本来就缺乏责任心,你越独立,他可能越省心省力,甚至干脆不再付出。
兰香得到林锦岐长久的爱,也离不开林锦岐后来愿意付出、保护和承担。
只是这段感情恰好说明了另一个道理:
女人不必靠降低自己、讨好男人,去换取深情。一个值得爱的男人,会欣赏你的好,也会尊重你是你自己。
兰香并没有刻意经营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她没有想着怎样冷落林锦岐,才能让他更加着迷。
她只是始终没有忘记,除了做他的妻子,她首先还是许兰香。
也正因为如此,林锦岐爱上的,才是那个完整而鲜活的她。
三、她不奢求生生世世,反倒得到了林锦岐生生世世的惦念
整部剧看到最后,我觉得最值得玩味的,还是那场关于来世的对话。
林锦岐已经拥有兰香这一世的陪伴了。
可他仍然舍不得。
哪怕生命走到尽头,他心里惦记的,还是下辈子能不能继续找到她。
他怕月老认错名字,怕两个人来世错过,于是反复叮嘱。
从这个细节里,能够看出他对兰香的眷恋有多深。
但兰香呢?
她只想把这一世过好。
为什么?
我认为,除了她爱得没有那么执着,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她知道,人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值得自己认真完成的事情。
兰香经历过沈家的灭门之祸。
她太清楚,人生很多事情不是靠执念就能改变的。
曾经拥有的亲人,可能一夜之间失去;曾经以为稳固的身份,也可能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上?
能够相伴时,好好相伴。
能够相爱时,好好相爱。
至于来世如何,谁又能决定呢?
兰香并非没有感情。
她会为林锦岐担忧,也会在他遇到危险时奋不顾身。
但她不会把人生全部的意义,都系在能不能永远拥有他这件事情上。
所以,林锦岐先走一步以后,她依然有勇气独自面对漫长的余生。
她继续写戏文,继续记录自己想留下来的故事。
林锦岐在她的生命里占据过重要的位置,但他的离开,并没有让兰香剩下的人生失去意义。
这才是我最佩服她的地方。
现实中,很多女人到了中年,越来越容易为感情患得患失。
年轻时怕男人变心,后来怕丈夫冷淡,再往后,又担心有一天失去了伴侣,自己该怎么办。
于是,明明可以去见见喜欢的人,做做喜欢的事,却总是舍不得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买件衣服要犹豫,出去旅行要顾虑,培养一个爱好,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们总觉得,只要家庭好、丈夫好,自己就能幸福。
可当一个女人把自己的生活过得越来越窄,即便丈夫没有变心,她也可能渐渐失去快乐。
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认真问过自己:除了照顾别人,我究竟喜欢什么?
兰香给我们的启示,就在这里。
你越是把一个男人当成生活的全部,就越容易害怕失去;当你拥有更丰富的生活,爱情才不至于成为你唯一的精神支柱。
更有意思的是,当女人不再时时刻刻向男人索取关注,她身上反而可能多出一种吸引力。
她不再整天追问他爱不爱自己,因为她忙着做喜欢的事。
她不再因为他一时冷落,就觉得天塌下来了,因为她还有其他快乐的来源。
她不再为了留住男人,一味放弃自己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同样珍贵。
这样的女人,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喜好,也有自己的底气。
男人若懂得欣赏,自然会更愿意靠近她、了解她、珍惜她。
可即便他不懂得欣赏,她也不会因此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说到底,这才是兰香身上最值得女人学习的地方。
她没有把爱自己当成吸引林锦岐的手段。
她更没有算计过,自己少爱他一点,他便会多爱自己一点。
她只是由衷地热爱生命,热爱这个世界。
林锦岐后来越来越爱她,是她生命经历中的一种幸福,却不是她所有努力的最终目的。
一个女人最好的状态,是男人深爱她,她很幸福;男人没有那么爱她,她也不至于因此失去幸福。
因为她的幸福,从来都不只有这一个来源。
四、梅娘说
回头再看《兰香如故》的结局,就会发现,林锦岐和许兰香,其实代表了两种不同的爱情态度。
林锦岐觉得,遇见这样一个女人,一辈子都不够,所以他想要生生世世。
兰香却觉得,这辈子已经好好爱过,往后还有许多事情值得期待,何必一定要向来世索取保证?
林锦岐的深情很动人,兰香的通透也很难得。
一个愿意把爱延续到下一世,一个有能力把这一世过得丰盛。
而对我们普通女人来说,兰香最值得学习的,并不是怎样让男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恰恰是她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人生最重要的目标。
她想要自由,便努力争取自由;喜欢戏文,便认真写戏文;喜欢世间的美好,便尽情去感受。
即便爱上林锦岐,她也始终没有放弃这些。
很多女人可能恰恰弄反了。
总以为只要得到男人足够多的爱,自己便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于是,拼命付出,拼命等待,拼命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可越是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越容易失望。
兰香却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
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往往是她不再一门心思琢磨怎样让男人更爱自己,而是开始认真地爱自己、爱生活、爱这个广阔的世界。
她可能因此得到一个男人更深的欣赏和眷恋,也可能没有。
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拥有了一种更可靠的幸福。
就像兰香。
林锦岐想用红绳,把两个人的姻缘系到生生世世。
而她即便松开那根红绳,依然知道自己往哪里走,知道怎样把往后的日子过好。
最好的爱情,是有人愿意爱你一生;而一个女人最大的福气,是即便没有人承诺爱她一生,她也有能力把自己的一生,活得有滋有味。
《兰香如故》最让人后知后觉的一点:林锦岐想和兰香生生世世,兰香却说这一世就够了;原来一个女人假若想得到男人无尽的宠爱,就得不那么把他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