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有一条科学新闻,看完让人有点出神。美国哈佛-史密森天体物理中心的科学家创建了迄今规模最大、最详细的早期宇宙模拟系统——Lumina。
该系统重现了宇宙诞生后最初20亿年间普通物质、暗物质与辐射的相互作用,成果10月25日刚发表。中国科学家在这方面走得也不慢。
2026年4月23日,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发布宇宙学模拟项目“千衍”,研究团队用4.2万亿个虚拟粒子,在超级计算机上连续运行18天,模拟出一个边长约120亿光年的立方体宇宙。人类已经能在电脑里“造”出一个宇宙了。
那么,会不会也有谁在某台电脑里造出了我们?这个念头并非空穴来风。
人类从来没办法不经过滤地看到宇宙的本来面目。眼睛和大脑只能处理世界很小的一部分,其余的都得靠概念和仪器去推。
科技越发达,对宇宙看得越清楚,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可能性也越清楚:既然将来也许能模拟一整个宇宙,凭什么断定这件事还没发生过?说不定人类不是造物者,而是被造出来的那一方,自己却浑然不觉。
按照现在的物理学,要把整个宇宙连同里面数以万亿计的东西全都算一遍,是做不到的。但模拟者根本不用这么干,只要做出足够骗过“居民”的那一部分就够了。
几十亿个星系用不着,给出受试者能去的空间就行,再远的星空可以只是一张贴图。细胞、细菌平时不用存在,有人拿起显微镜时再临时生成,原子也一样。
你坐的这把椅子,只渲染表面就够,在你把它拆开之前,里面完全可以是空的。说到底,一个模拟只需要满足一条:里面的人有意识,并且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让这种怀疑变得更具体的,是一幅被称作“上帝指纹”的图形。它和宗教其实没有关系,正式名字叫“曼德勃罗集”,来自数学家伯努瓦·曼德勃罗。
1975年,他创造了“分形”这个词,后来又把一个看上去极其简单的迭代公式画成了图:z等于z的平方加c,反复迭代。画出来的图形像一只趴着的甲虫,边缘却复杂得惊人。
把边缘放大十倍、一百倍、一万倍,会一次又一次看到和整体几乎一样的形状,像是没有尽头。更让人发毛的是,这种“局部像整体”的结构在现实里随处可见:树枝的分叉、血管的走向、大脑皮层的褶皱、海岸线的曲折,甚至互联网的连接方式,都带着分形的影子。
一行公式就能长出无穷的复杂,很多人就忍不住想:宇宙会不会也是这样一行被写好的代码?再看看地球,巧合也确实多。
地球恰好处在太阳系的宜居带里,不像水星那样被烤得滚烫,也不像天王星那样常年冰冷。月球的潮汐作用让地球自转慢了下来,还帮地球稳住了自转轴的倾角,让气候不至于剧烈摇摆。
这么多条件凑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生命。在一些人眼里,这简直就像有人事先调好了参数。
感觉归感觉,真正把“我们是不是被模拟的”当成逻辑问题来推的,是牛津大学哲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他在2003年提出模拟论证,在此基础上可以拆出五个假设,如果全部成立,那你多半就活在模拟里。
第一个假设:意识可以被模拟。没人知道意识到底是什么,姑且假定模拟一个大脑就能产生意识。
把突触之间每一次相互作用算作一次运算,人脑每秒大约运算10的17次方次。宽松一点,就算模拟一秒钟意识需要10的20次方次运算。
要是想一次性模拟整个人类历史,假设一共2000亿人,平均每人活50年,一年约3000万秒,乘下来总量是3后面跟着40个零。这比可观测宇宙里所有恒星的数量还要多,听上去根本不可能。
可第二个假设是:技术进步不会很快停下来。只要科技沿着过去的轨迹继续往前走,总有一天可能出现跨越星系、算力近乎无限的文明,在人类看来跟神差不多。
这样的计算机已经有了理论构想,比如“俄罗斯套娃大脑”:由数十亿个部件组成的巨型结构环绕恒星运行,靠恒星的辐射供能,足以同时模拟成千上万个人类文明。未来的量子计算机也许还能把体积压缩到一座城市那么大,甚至更小。
这并不完全是幻想,目前世界上最快的超级计算机,求解特定数学问题约需10的42次方年。由中国科学家最新研制成功的“九章四号”量子计算原型机只需要25微秒。
人类的算力,正在以过去难以想象的速度往上翻。第三个假设:先进文明不会把自己毁掉。
如果每个文明迟早都会自我毁灭,讨论就到此为止。宇宙这么大,按理说应该到处都是外星文明,可人类至今一个也没发现,原因可能就是“大过滤器”,也就是核战争、小行星撞击、气候变化这类生命必须闯过去的关卡。
这就是著名的费米悖论。第四个假设:超级文明愿意做模拟。
说实话,人类根本不知道神一样的存在会想要什么。就像住在游乐园旁边的一只蚂蚁,再聪明也理解不了过山车、排队和放假是怎么回事。
在后人类文明眼里,人类大概就是那只蚂蚁,“为了好玩或科研去模拟一个世界”也许在他们看来荒唐可笑。可只要他们出于某种理由真的这么做了,而前三个假设也都成立,你身处模拟中的概率就不是零。
第五个假设最要命:模拟多了,你多半就在其中。既然算力近乎无限,要么不跑,要么一跑就是几百万、几十亿个。
几十亿个模拟宇宙里,可能有几万亿个被模拟出来的意识。每有一个血肉之躯,就对应着十亿个虚拟生命。
既然分辨不出自己是哪一种,那你是那十亿分之一“真人”的可能性,实在小得可怜。推到这里,很多人背后会一凉。
不过科学界的反驳也一直没断过。2025年秋天,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奥肯那根分校的研究者在《全息应用物理学杂志》发表研究,费萨尔博士表示,借助与不完备性、不可定义性相关的数学定理,可以证明完全一致且完备的现实描述无法仅靠计算实现。
也有学者从能量和算力角度批评这个假说,但支持者回应说,这类批评假定模拟必须面面俱到;博斯特罗姆后来澄清过,基于“模拟必须完全详尽”这一前提的批评没有抓住要点。圣塔菲研究所的沃尔珀特教授走得更远,他指出一个能模拟另一个宇宙的宇宙,本身也可能被完美复刻进那个模拟之中。
天体物理学家凯瑟琳·海曼斯则认为,完整的人造现实因能耗需求而显得极不现实,但规模较小的模拟环境在理论上仍有可能。回头看“上帝指纹”,它确实美得惊人,但它能说明的是简单规则可以长出复杂世界,并不能说明背后一定站着一个设计者。
地球的种种巧合也可以反过来理解:正因为条件合适,才会有人类在这里感叹“太巧了”。不合适的星球上,根本没有人来提问。
说到底,这一整套推理都建立在眼下还没法检验的假设上,很多科学家也不认同这个思想实验,所以犯不着为了找系统漏洞去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真是被模拟的,日子也照样要过。
你可能是待在一颗在无边虚空里飞驰的小星球上,也可能是活在一台计算机里,存在本身不会因此更可怕,也不会更离奇。能做的,还是好好生活,珍惜那些美好的时刻。要是我们真活在某台超级计算机里,只希望别有人被电源线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