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这个英雄还是奸雄，骂他的人不少，服他的人也很多。
不少人脑子里的曹操，是演义里那个白脸奸臣。但演义是小说，不是正史。正史里陈寿给他的评语只有八个字，分量极重。这八个字，就是答案。
| 奸雄这个词，起初不是骂他的"奸雄"这两个字，不是罗贯中给他扣上的，而是东汉名士许劭对曹操的评价。
《三国志·武帝纪》裴松之注引《异同杂语》里记载，许劭说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另一种说法在《后汉书·许劭传》里，写的是"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两个版本略有出入，但核心意思一样：这个人有本事，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汉末人说的"奸雄"，跟老百姓后来骂的"奸臣"是两回事，"奸"在这里更多是指权谋过人、心机深沉，"雄"是雄才大略。许劭的话不是定罪，是在给一个年轻人画像。
曹操年轻时确实不像好人。他当过洛阳北部尉，棒杀过宦官蹇硕的叔父，得罪权贵。他也跟袁绍一起偷过人家新娘，干过不少荒唐事。但许劭看出了他跟纨绔子弟不一样：这人能成大事，也能坏大事。
| 正史里的曹操，强得离谱历史上的曹操，战绩硬得吓人。
官渡之战，他以两万左右的兵力，打垮了袁绍十万大军。演义里可能有渲染，但《武帝纪》记载的是：曹操烧了袁绍的粮草，袁绍军心动摇，全线崩溃。这一战之后，曹操基本统一了北方。
打完官渡，他又北征乌桓，在白狼山之战中大破乌桓骑兵，斩杀蹋顿单于。北方游牧民族从此十几年不敢大举南下。
他不只会打仗。建安元年，曹操把汉献帝接到许昌，搞起了"奉天子以令不臣"。这一招政治上很划算，让他掌握了朝廷正统的名义。同时他搞屯田，让流民和士兵种地，解决了军队粮食问题。曹魏后来能统一三国，根基就是这时候打下的。
他还特别会用人。曹操三次颁布"求贤令"，明确提出"唯才是举"，哪怕你出身低微、名声不好，只要有本事，他都用。郭嘉、荀彧、张辽、徐晃，这些人是他的核心班底。
除此之外，曹操写诗也是一流。《观沧海》《短歌行》《龟虽寿》，随便拿出一首都是建安文学的代表作。注引《魏书》的记载说，他"登高必赋，及造新诗，被之管弦，皆成乐章"。
| 但他干的事，也确实狠正史没有把他写成圣人。曹操的狠，同样写得很清楚。
兴平元年，曹操的父亲曹嵩在路过徐州时被陶谦部将所杀。曹操兴兵报仇，攻打徐州，《武帝纪》记载"所过多所残戮"。六个字。那一仗，徐州被杀了不少人：徐州百姓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吕伯奢那件事，正文没有记载，但裴松之注引了三种不同的说法。《魏书》说吕伯奢的儿子和宾客想抢劫曹操，曹操才还手；《世语》说他误疑心对方要报官，于是杀了人家；《孙盛杂记》里则出现了那句著名的"宁我负人，毋人负我"。三种说法互相矛盾，但有一点一致：曹操下手极狠，而且不后悔。
他还杀过不少名士。孔融、边让、杨修，都死在他手里。孔融是孔子后代，名气极大，曹操还是以"大逆不道"的罪名把他全家杀了。杨修更冤，因为参与立储之争，被曹操找个借口处死。
对汉献帝，曹操也没有多客气。他把皇帝控制在许昌，诛杀董承、伏完等外戚，连伏皇后和两位皇子都被害。这些事，史书里都有记载。
| 刘备孙权也有黑点曹操被骂得狠，一部分原因是演义把他当反派写。但历史上，刘备夺刘璋的益州，孙权晚年搞二宫之争杀鲁王、气死陆逊，俩人也不干净。
区别在于，曹操的本事和争议都更大。陈寿写书时把魏书放在前面，给他的评语也比刘孙两人更重。
| 曹操本来就不是单面的他的诗里有"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壮阔，也有"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悲凉。这句是他自己写的，乱世他亲眼见过，也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生活上很节俭。《魏书》说他"雅性节俭，不好华丽"，帷帐屏风坏了补一补继续用。临终遗令里还交代丧事从简，不要厚葬。
可节俭归节俭，他猜忌起来毫不手软。孔融、崔琰、杨修，这些有才的人，说杀就杀。他能一边念"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一边把可能威胁他的人除掉。
他也不是没输过。赤壁之战，他被孙刘联军烧得大败，统一全国的机会就此断送。这场败仗说明他不是算无遗策，也会在得意时栽跟头。
他用降将的胆子也很大。张辽、张郃都是降将，他照样委以重任。臧霸、文聘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曹魏的方面大员。在看重门第的东汉末年，这种"唯才是举"的用人方式很不常见。
| 陈寿到底怎么评价他说了这么多，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曹操到底是奸雄还是英雄？
陈寿自己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既写了曹操的雄才大略，也写了他的残忍猜忌。他没有像罗贯中那样，给曹操贴一个"奸臣"的标签。
他在《武帝纪》末尾写了一段很长的评语。大意是：汉末群雄并起，袁绍占据四州，强盛一时。曹操能运筹演谋，统御各方，最终成就大业，靠的不是运气，是"明略最优"。陈寿下了一句定论："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这句话很厉害。它没有说曹操是好人，也没有说他是坏人。它说的是：这个人超出寻常，不是用普通的道德标准能简单衡量的。
对当时的北方百姓来说，曹操结束了连年战乱，恢复了生产，未必不是好事。对他的政敌和无辜被杀的人来说，他无疑是暴君。对东汉皇室来说，他是篡权的权臣。对文学史来说，他是开一代风气的诗人。
这些形象合在一起，才是正史里的曹操。
所以曹操是奸雄还是英雄？硬要二选一，反倒把问题想简单了。
陈寿给出的答案，就是他那八个字："非常之人，超世之杰。"曹操不是演义里那个脸谱化的坏人，也不是后人想象出来的完美英雄。他是一个在乱世里把才能和狠辣都用到极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