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菲律宾外交部发表措辞严厉的声明,批评部分政府官员在对华问题上的公开言论,认为这些言论正在破坏菲律宾政府的外交努力,并可能削弱国家的谈判地位。
声明强调,根据菲律宾宪法,总统是国家外交政策的最高制定者,包括军方在内的所有政府官员,都必须遵循总统确定的外交政策。
菲律宾外交部虽然未点名批评对象,但菲律宾媒体指出,这番表态被广泛认为是在敲打国防部长吉尔伯托·特奥多罗。
特奥多罗是菲律宾政府内部对华立场最强硬的官员之一。
自2023年担任国防部长以来,他频繁就发表针对中国的强硬言论。
11月3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与菲律宾外长拉扎罗通电话,指出中菲关系正受到菲律宾少数政客的恶意干扰,要求菲律宾方面加强对有关人员的约束,在对华政策上发出理性、统一的声音。
特奥多罗随后公开反驳,认为中方有关表态带有要求菲律宾官员噤声的意味。
然而,菲律宾外交部在其发表该言论后随即敲打特奥多罗。
在11月8日的声明中,菲律宾外交部指出,部分官员混淆了事实证据、公开言论与正式外交信息之间的界限,导致政府外交工作面临额外困难。
声明还强调,内部政策分歧应当通过既定的政府协调机制处理,官员个人立场不能凌驾于国家整体外交利益之上。
这意味着,菲律宾外交部门与国防部门在如何处理对华关系的问题上,已经出现明显的政策分歧。
据《观察者》网报道,11月9日,菲律宾主流报纸《马尼拉时报》刊发专栏作家、前驻希腊大使里戈贝托·蒂格劳的评论文章,标题十分干脆:《特奥多罗应该下台》。
蒂格劳认为,特奥多罗近年来不断发表对华对抗性言论,已经给马科斯政府造成沉重的外交负担。
他指出,菲律宾的军事实力远逊于中国,经济却高度依赖中国商品及工业供应链,国防部长持续采取激烈的对华姿态,可能使菲律宾付出更大的经济代价。
蒂格劳还批评,特奥多罗的公开表态与总统寻求维持对华关系的政策方向相冲突,要求马科斯考虑将其撤换。
《观察者》网还披露,11月3日,菲律宾23家主要商业及行业组织联合发表声明,呼吁菲律宾和中国降低紧张局势,恢复有序的外交接触。
参与联署的包括菲律宾工商总会、菲律宾出口商联合会、菲律宾雇主联合会、菲华工商总会,以及电子、半导体、旅游等领域的重要行业组织。
这些组织担忧,持续恶化的中菲关系可能冲击贸易、制造业、投资与供应链,进而损害菲律宾自身的经济利益。
这背后,是菲律宾近年来出现的一个显著现象:政治军事领域对华摩擦不断,经贸领域与中国的联系却在持续加深。
菲律宾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菲律宾自中国大陆进口商品384.4亿美元,占该国全年商品进口总额的28.6%。
2026年上半年,菲律宾自中国大陆进口商品232.3亿美元,占同期进口总额的比例进一步上升至29.7%。
这意味着,今年上半年菲律宾每进口100美元商品,就有将近30美元来自中国大陆。
相比之下,同期菲律宾自美国进口商品43.9亿美元,占其进口总额的5.6%。
从总体贸易结构看,中国是菲律宾最主要的商品供应国之一,而且其供应能力已经深入菲律宾的生产和消费领域。
菲律宾进口的中国商品,既包括日常消费品,也涉及工业机械、电子设备、生产材料、汽车及新能源技术产品。
对于制造业基础相对薄弱、需要大量进口机械设备和工业中间品的菲律宾而言,中国商品的竞争力首先体现在价格、生产规模和供应能力上。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菲律宾近年快速发展的新能源汽车市场。
国际清洁交通委员会今年10月公布的研究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菲律宾轻型电动汽车销量达到约3.07万辆,其中中国比亚迪一家就占据约68%的市场份额。
吉利、奇瑞等中国汽车制造商也在持续扩大市场份额。
也就是说,即便菲律宾在军事上不断强化与美国的合作,中国企业依然凭借产品竞争力,在菲律宾新兴汽车市场占据重要位置。
与此同时,中国也是菲律宾重要的出口市场。
2026年上半年,菲律宾对中国大陆出口商品52.1亿美元,占其出口总额的11.1%;对中国香港地区的出口额为71.1亿美元,占15.2%。
两地合计占菲律宾同期商品出口总额的26.3%,是菲律宾最大的出口市场。
11月8日,在上海参加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的菲律宾驻华大使吉米·弗洛尔克鲁斯,也对外释放了明确的经济合作信号。
他接受《马尼拉时报》采访时表示,尽管两国存在争端,菲律宾仍将继续推进对华贸易、投资、旅游和人员往来。
弗洛尔克鲁斯特别指出,争端无法概括中菲关系的全部内容,菲律宾需要继续推动其他领域的合作。
本届进博会,菲律宾组织了30多家出口企业参展,展示椰子制品、香蕉、榴莲及其他农产品,希望借助中国庞大的消费市场扩大出口。
这与菲律宾国防部门持续强化军事威慑的政策形成了鲜明对照。
事实上,菲律宾总统府此前已经就这一矛盾公开表态。
10月13日,菲律宾总统府新闻办公室发布消息,强调马科斯政府将继续维持与中国的外交和经济关系,无意中断对华贸易与投资往来。
总统府发言人卡斯特罗表示,菲律宾希望继续与中国保持经济合作。
但两国如今紧张的关系已经严重影响菲律宾的经济发展。
菲律宾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中国对菲律宾获批外资投资承诺约25.4亿比索,占同期菲律宾获批外资投资总额的5.9%,这与中国在菲律宾进出口市场的份额相差较大。
换言之,中国在菲律宾的商品贸易和消费市场拥有较强影响力,但中国企业、资本对投资菲律宾并不情愿,或者说十分谨慎。
这也是菲律宾商界近期不断呼吁改善对华关系的重要背景。
菲律宾已经成为美国在亚太地区重要的军事合作伙伴,但美国提供的军事支持,无法自动解决菲律宾制造业、基础设施、就业以及产业升级面临的问题。
甚至菲律宾在政治军事上和美日两国日益密切,但经贸合作却不断创下新低。
与中国却恰恰相反。
截至2025年,菲律宾已经成为中国第10大贸易顺差来源国,每年为中国创造388.7亿美元贸易顺差,约合2782亿元人民币。
中国则凭借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庞大的消费市场,在菲律宾经济发展中扮演着与美国不同的角色。
这两种关系使得马科斯政府很难将两国争端无限扩大到整个双边关系。
一旦政治对抗严重冲击正常经贸往来,其经济后果最终仍将由菲律宾企业和消费者承担。
尤其在当前全球贸易环境充满不确定性的背景下,菲律宾更需要保障主要贸易伙伴关系的稳定。
因此,菲律宾外交部此次罕见批评政府内部官员,反映出马尼拉正在面对一个越来越突出的现实问题:
如何避免持续升级的政治军事摩擦,损害本国原本能够从中菲经济合作中获得的利益。
不过,特奥多罗是否会因此受到进一步约束,目前还无法判断。
但他妄图借着炒作两国争端为自己政治投机行为铺路,大部分菲律宾人是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