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常把“香火”挂在嘴边,可这个话题一抛给年轻人,往往就没了下文。这份冷淡,已经清清楚楚写进了统计表。
2023年、2024年,全国人口先后减少208万、139万;2025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死亡人口1131万人。
全国人口已连续4年净减少。几十年前,政策重点是控制人口过快增长;如今方向调转,支持生育成了主旋律。
育儿补贴按年发放,现阶段国家基础标准为每孩每年3600元,财政部近期下达2026年育儿补贴补助资金999亿元,较上年增长10.6%。钱摆上了桌,年轻人却没有一窝蜂响应。
政策使了劲,却没激起多大水花,这份无奈可想而知。把年轻人的平静拆开看,一半是账本算出来的。
买房首付常常要全家托底,房租能吃掉大半月薪;孩子一落地,奶粉、尿布、托育、补习轮番登场,开销只增不减。职场节奏快、竞争激烈,收入预期一有起伏,“再添一张嘴”就成了不敢轻易拍板的大事。
另一半,是观念换了底色。这一代人受教育程度更高、见识更广,结婚生子从“必修课”变成了“选修课”。
不少女性在职场拼出了一片天地,不愿轻易拿事业去换家庭。社保和养老金体系日渐完善,“养儿防老”的分量也随之变轻。
“我想过怎样的人生”,悄悄排到了“替家里延续香火”前面。这道题并非中国独有。
日本、韩国更早遇到低生育问题,韩国生育率一度跌到0.7出头。高房价、教育竞争、职场压力,几乎是东亚社会共同面对的课题。
人口结构的变化会顺着链条传导到劳动力供给、养老金收支和消费活力上,幼儿园生源、医院产科也会最先感知冷暖。好在中国人口基数大、发展韧性足。
真正要下功夫的,是让年轻人“生得起、养得好、有奔头”:经济上减负,制度上兜底,观念上包容,多部门协同发力,久久为功。数字之外,年轻人的情感如何安放,各地又在怎样出招,不妨把镜头拉近,仔细看看。
北京一家购物中心里聚集了许多手拿毛绒玩具的女性,也有人带着蛋糕前来。商场中庭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为游戏角色庆生的影像,这里正在为一款恋爱模拟游戏中的角色举办生日活动。
《恋与深空》是一款智能手机恋爱游戏,在包括日本和美国在内的约170个国家和地区拥有5000万用户。游戏角色会陪伴用户学习和锻炼,像现实生活中的恋人一样鼓励他们,并亲切地与他们对话。
角色总是倾听用户、鼓励用户,有他陪伴,用户永远不会感到孤单。这款游戏在中国越来越受欢迎,尤其受到年轻人喜爱。
一名21岁的女性也是这款恋爱游戏的用户。她请来一位扮成游戏角色的coser,与眼前的“游戏角色”约会。
这是一项名为“角色扮演委托”的新业务,需要每天向coser支付约2万日元。随着cosplay流行,这种请现实中的“角色”约会的服务迅速增加。
从事这项业务的coser大多是女性。用户表示,因为对方是同性,她们可以放心地实现理想中的约会;而且游戏里的恋人不会生气,也不会吵架。
这名女性表示,自己现在并不想真正交男朋友。一些女性比起现实生活中的恋人,更想要游戏中的恋人。
在这背后,中国年轻人中出现了“四不青年”这一新概念,指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不买房的年轻男女。有年轻人表示,与其花钱养孩子,不如让自己过上充实的生活;在他们看来,结婚生子没有必要,一个人就够了,没有负担,也没有压力。
在少子化问题日益严重的中国,恋爱游戏热潮正在蔓延。随着社会竞争和压力加剧,中国年轻人的价值观正在发生重大变化。
湖南省南部某城市的中心街区入口处,与爱情、婚姻相关的词语随处可见,其中一句标语倡导适龄结婚。这一区域其实是当地政府为促进婚姻而开发的,名为“婚姻文化区”。
在中国,这样的设施正在陆续建成,政府也大力鼓励年轻人结婚生子,背后是日益严重的少子化问题。有数据显示,2024年前三季度结婚登记量较上年同期减少94.3万对,降至当时的历史低点。
2016年不再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之后,出生率下降的趋势也没有停止,截至2023年,出生人口已经连续七年下降,短短7年时间,减少了一半以上。街区中央有一所“婚姻学校”,专门向年轻人传授婚姻和生育知识。
这所学校是政府为应对人口减少而采取的举措之一。校内设有关于三孩家庭的展览,介绍组成家庭后应该做的事情。
展览还介绍,在精子和卵子的“黄金时期”孕育的孩子,大脑和身体发育得更好。为了让人体会怀孕生产的痛苦,设施内还有一种通电模拟疼痛的设备,男性可以亲身体验,一名记者也进行了试用。
在鼓励生育方面,负责应对出生率下降的政府部门也在积极向公众呼吁多生孩子。孕妇还会接到当地相关机构打来的关怀电话。
一名孕妇表示,医生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询问她有没有什么问题、什么时候生产。据报道,中国政府正在加大对婚姻和生育的支持和引导。
另一方面,年轻人也呼吁改善婚育环境,例如采取措施应对生活成本上升、扩大育儿支持等。武汉一所大学的一门课程座无虚席,教室里挤满了人,窗外也站着很多学生,有的甚至爬到阳台上听课。
这是一门教授恋爱基础知识的课程。上海一所名牌大学的副教授表示,爱情需要学习,幸福需要实践。
课程讲授从相遇到告白的基础知识,例如先一起参加三次集体活动,再两人单独参加两次活动,最后以恋人的身份相处。在中国,全国各地的大学都在开设教授如何恋爱的课程。
年轻人不结婚的现象十分明显。中国年结婚人数曾在2022年降至683.3万对,再探新低,下降幅度近半,几乎只有峰值时的一半。
原因之一在于婚嫁习俗:在一些地方,男方要向女方提供彩礼和住房,这对年轻人来说是巨大的经济负担。在育儿方面,中国有专供产妇产后休养的设施。
在中国,产妇产后休养一个月左右十分常见,近来对高端设施的需求不断增加,入住者可以享受最好的服务。在这类设施中,妈妈们可以像住在豪华公寓里一样生活,婴儿则由专业人员24小时照顾。
设施按月收费,每月费用为140万至200万日元。除了一日六餐,还提供瑜伽和美容护理等服务。
一位母亲表示,第一次生孩子时她精力不足,晚上每两个小时就要哺乳一次,简直像一场噩梦;而在这里,有工作人员专门为她服务。随着经济发展,高学历和中产阶层女性的数量不断增加,她们对自己和孩子的生活品质都十分讲究。
中国的高端妈妈群体还偏爱高档童装。拥有60多家门店的Miki House表示,其最畅销的鞋子售价为2万至3万日元。
一位顾客一次买了两双鞋,表示最重要的是孩子穿着舒服,而且质量很好,所以很喜欢。此外,该品牌高级系列的一件衬衫价格约8万日元,用料和做工都很考究,在富裕人群中尤其受欢迎。
店方表示,很多顾客想要日本制造、品质最好的产品。也有顾客表示,这样的花费顶多也就一两万日元,为孩子花钱并不后悔。
富裕人群不惜重金养育孩子,另一些人则表示不想生孩子。正因为如此,有人认为,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就不会结婚生子,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减轻经济负担。
2022年,中国出生人口首次跌破1000万,为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出生率下降的趋势仍在持续。中国曾通过独生子女政策等措施控制人口过快增长,如今则面临着如何增加出生人口的课题。
北京已将部分不孕不育治疗纳入公共医疗保险范围,是全国最早将辅助生殖项目纳入基本医保的地区。有市民表示,有医保报销当然是好事,而且医保覆盖范围也比以前不断扩大。
中国正试图通过多层面的措施来遏制出生率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