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24岁小伙照料瘫痪嫂子2年,因天天给嫂子洗澡,弄丢了姻缘
我叫韦志强,今年二十四岁,广西河池巴马县人。我们那地方山多,地少,壮族人汉族人杂居,祖祖辈辈靠种玉米和养猪过活。我爹走得早,我十二岁那年他上山采药摔下了悬崖,连句话都没留下。我娘一个人把我和我哥拉扯大,熬了十几年,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
我哥叫韦志刚,大我六岁。他从小就是我头顶上的天。我爹走的那年,我哥十八,刚考上南宁的一所大专,学的是汽修。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在门槛上坐了一宿,第二天跟我娘说,妈,我不去了,我去广东打工,供志强读书。我娘哭着拦他,没拦住。我哥揣着我娘借来的三百块钱,上了去东莞的大巴。
我哥在东莞干了五年,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他供我读完了初中,又供我读了县里的职高,学的是厨师。我职高毕业那年,我哥回来了,带着一个姑娘,说是他女朋友,叫阿芳,也是巴马人,在东莞同一个厂里打工认识的。阿芳姐长得白净,说话温温柔柔的,见了我就笑,说志强都长这么大了,你哥天天念叨你。
我哥用那几年攒的钱,在村里盖了一栋两层的砖房,又给了阿芳家两万块彩礼,风风光光地把阿芳姐娶进了门。婚后第二年,阿芳姐生了个闺女,叫韦小禾,小名禾禾。我娘抱着禾禾,眼泪直掉,说你爹要是还在,看见这个孙女,该多高兴。
那时候我在县城一家饭店当厨师,一个月挣四千多。我哥在镇上开了个摩托车修理铺,阿芳姐在家带孩子,我娘操持家务。日子虽然不富裕,但过得热闹,过得踏实。村里人都说,韦家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争气。
可老天爷,就是见不得人好。
那年冬天,我哥骑摩托车去镇上进货,回来的路上下了雨,山路滑。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对面来了一辆大货车,灯光一晃,我哥慌了神,摩托车直接冲下了路边的陡坡。
人找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脑袋磕在石头上,当场就走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后厨颠勺。手机响了好几遍我才接,那头是我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志强你快回来,你哥出事了。我把锅铲一扔,围裙都没解,拦了个车就往回赶。一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心里想,不会的,我哥命硬,小时候掉进河里都没淹死,摔一跤能有什么事。
到了镇上医院,我娘坐在走廊的地上,怀里抱着禾禾,禾禾在哭,我娘不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阿芳姐在抢救室里,满身是血,医生说她是坐在摩托车后座,被我哥护了一下,捡回了一条命,但脊椎摔断了,下半身瘫痪。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阿芳姐,又低头看了看我娘怀里的禾禾。禾禾才两岁,啥也不懂,伸着小手要我抱。我把她接过来,她软软的小身子靠在我肩膀上,叫了声叔叔。
那一刻,我觉得天塌了。
我哥的丧事办完那天晚上,我娘坐在堂屋里,抱着我哥的遗像,终于哭出了声。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阿芳姐还在医院,禾禾没人带,我一个大男人,给孩子冲奶粉都不会,烫得手忙脚乱。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像被劈成了两半。白天在医院照顾阿芳姐,给她翻身、擦脸、喂饭。晚上回家哄禾禾睡觉,给她讲故事。我娘精神垮了,整天坐在我哥的坟前,一坐就是一天。
阿芳姐出院那天,医生把我叫到一边,说病人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大小便失禁,需要长期护理。最好是去康复医院做理疗,但费用不低。我问多少钱,医生说一个月至少七八千,还不算药费。
我没说话。我哥走了,修理铺关了。家里就剩我职高学的厨师手艺,和在县城饭店攒的那点积蓄。七八千一个月,我拿不出来。
阿芳姐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花光了所有积蓄。后来实在没办法,我把她接回了家。村里人都来看望,有送鸡蛋的,有送米的,有给禾禾塞红包的。但护理瘫痪病人,光有鸡蛋和米不够。
阿芳姐刚回来那几天,整个人像丢了魂。她不怎么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禾禾趴在她床边叫妈妈,她也不应。我知道她心里苦,我哥没了,她又瘫了,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可日子还得过。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先给禾禾冲奶粉、换尿布,然后给阿芳姐翻身。她下半身不能动,长时间不翻身会长褥疮。翻完身,我给她擦脸擦手,换尿垫。然后做早饭,喂禾禾吃,再喂阿芳姐吃。吃完饭收拾屋子,洗衣服。阿芳姐大小便失禁,床单和裤子一天要换好几回,冬天水冷,我的手裂得全是口子,一沾水就钻心地疼。
最难的是给阿芳姐洗澡。
一开始我让我娘帮忙,可我娘精神不好,身体也差,扶着阿芳姐根本使不上劲。有一回差点两个人一起摔了,吓得我魂都飞了。后来我就自己来。我把阿芳姐抱到卫生间,放在专门的塑料凳子上,给她洗头,擦身子,再抱回床上。阿芳姐一米六几的个子,虽然瘦,但抱起来也不轻松。每次洗完,我浑身都湿透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第一次给她洗澡的时候,阿芳姐哭了。她低着头,不敢看我,说志强,对不起,拖累你了。我说嫂子你别这么说,你是我哥的媳妇,就是我亲姐。她说你一个大小伙子,给我洗澡,传出去你怎么做人。我说管他呢,先顾眼前。
说实话,我也别扭过。我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小伙子,连对象都没谈过,天天给嫂子洗澡,换了谁心里都过不去。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娘身子不行,禾禾又小,请人护理我们请不起。我不干,谁干。
村里人的嘴,比刀子还快。
刚开始还有人夸我,说韦家老二仁义,说阿芳命苦但摊上了个好小叔子。可没过多久,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我去村口小卖部买盐,几个妇女坐在那儿嗑瓜子,看见我就不说了,但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我走过去之后,听见后面有人压着嗓子说,天天给嫂子洗澡,像什么话嘛。另一个说,年轻小伙子,血气方刚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我假装没听见,攥着盐袋子回了家。
后来连我娘都听见了。她有一天从外面回来,脸色铁青,坐在门槛上半天不说话。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村东头的刘婶跟她说,让她管管我,说我这样下去名声坏了,以后哪个姑娘肯嫁。
我娘说完就哭了,说志强,娘知道你委屈,可这名声要是坏了,你以后咋办。
我说娘,嫂子躺在床上动不了,我不给她洗谁给洗。名声重要还是人重要。
我娘没说话,只是哭。
再后来,连阿芳姐都听见了。有一回我给她洗完澡,她忽然拉着我的袖子,说志强,你以后别给我洗了。我问为啥。她说村里人说的话我都知道,我不能害了你。我说嫂子你别听那些,嘴长在人家身上,爱说啥说啥。她说你还没成家,你还要找对象,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背上这个名声。
我说嫂子,我哥走的那天,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和禾禾。我韦志强说话算话。
阿芳姐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其实那时候,我心里有人。
是县城饭店里的同事,叫小玉,比我小一岁,在饭店当服务员。她长得不算漂亮,但爱笑,笑起来两个酒窝,说话也爽利。我在饭店干了三年,她来了两年,我们经常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她知道我家的事,知道我哥走了,知道我要照顾嫂子和侄女。她说过,志强你是个好人。
去年春天,她来村里看我。那是我哥走后的第一个春天,禾禾会走路了,满院子跑。小玉给禾禾买了新衣服,还给我娘带了补品。她在我家坐了一下午,帮我娘做饭,陪禾禾玩。晚上我送她到村口坐车,她忽然说,志强,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什么怎么办。
她说你嫂子。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我说她是我嫂子,我不管谁管。
小玉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想过没有,以后要是跟我在一起,这些事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我说小玉,我嫂子是我家人,我肯定要管到底的。
她说我没说不让你管,可你天天给她洗澡……她说到这儿就不说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我说小玉,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她低下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上车走了。后来我给她打电话,她接,但话少了。再后来,她就不怎么接了。我托同事打听,同事说小玉她妈不同意,说韦志强人是不错,可他那个家,谁嫁过去谁遭罪。上面有个瘫子嫂子,下面有个小侄女,还有个身体不好的老娘。你嫁过去是当媳妇还是当保姆。
我听了,没再打。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我想我哥,想他当年为了供我读书去广东打工。想他在东莞的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每个月工资大半寄回家。想他回来娶阿芳姐那天,笑得咧着嘴,说我韦志刚这辈子值了。
我想,我哥把最好的都给了我。现在他不在了,他的媳妇,他的闺女,就是我的责任。别说给小玉解释,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一定懂。天底下没有哪个姑娘愿意一进门就伺候一个瘫子嫂子。这我理解。可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疼。
小玉后来嫁人了,嫁给了县城一个开超市的。结婚那天,我没去,托同事随了五百块钱。同事回来说,小玉问起你。我说她问啥。同事说,她问你过得好不好。我说,你告诉她,我挺好的。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斤米酒,醉醺醺地回到家,看见阿芳姐还没睡。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我哥的照片。我说嫂子你咋还不睡。她说志强,我拖累你了。
我说你又说这个。
她说小玉的事我听说了。你哥要是还在,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我坐在她床边,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后来我说,嫂子,我哥在不在,我都得这样。我要是丢下你和禾禾不管,那我韦志强还是人吗。
阿芳姐哭着说,可你总得成家啊。
我说,成家的事,看缘分吧。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缘分没到,强求也没用。
说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在我们这个地方,二十四岁还没对象的,已经算大龄了。跟我同龄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娘急,托人给我说了好几个,人家姑娘一听我家里这个情况,连面都不愿意见。
有一回,隔壁村的王媒婆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在广东打工回来的。王媒婆说人家不嫌弃你家里条件,就图你人老实。我收拾了一下,去镇上见了面。姑娘长得一般,但说话挺实在。她问我家里的情况,我一五一十说了。我说我嫂子瘫痪在床,我得照顾。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以后结婚了,还这样吗。
我说,我嫂子是我家人,这辈子我都会管她。
姑娘说,那你的意思是,我嫁过去,还得跟你一起伺候她。
我说,我不会让你伺候,我自己来。
她笑了笑,说,那你的精力都放在你嫂子身上,我和孩子怎么办。
我说,我会努力平衡。
她说,你平衡不了。韦志强,你是个好人,可你背的担子太重了。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过苦日子,我是不想过这种日子。
她走了,没再联系。
那天我回到家,把禾禾从阿芳姐身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禾禾咯咯笑,叫叔叔叔叔。我看着她的小脸,心里想,禾禾,叔叔这辈子可能娶不上媳妇了。可叔叔不后悔。你爸当年为了叔叔,连大学都不上了。叔叔现在为了你和你妈,打一辈子光棍也认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我白天去镇上给人打零工,有时候去工地搬砖,有时候去饭店帮厨。下午回来照顾阿芳姐,给她翻身、擦洗、喂饭。晚上哄禾禾睡觉,给我娘熬药。我娘的身体越来越差,高血压、心脏病,药没断过。
阿芳姐的精神慢慢好了一些。她开始试着做些自己能做的事。她的手还能动,就教禾禾认字,给禾禾讲故事。她还学会了用手机,在网上看视频学做手工。她做了好多小布偶,让禾禾拿到镇上去卖。一个卖十块钱,一个月能卖几十个,多少补贴点家用。
有一天晚上,我给阿芳姐洗完澡,把她抱回床上。她忽然说,志强,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说你说。
她说,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是南宁的,也是个瘫痪的。她在网上教人做手工,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她说可以教我,让我跟她一起做。这样我就能自己挣点钱,不用全靠你。
我说好啊,这是好事。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说志强,这两年辛苦你了。
我说嫂子你别这么说。
她说,你哥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他会心疼的。
我笑了一下,说,我哥要是还在,他肯定比我做得还好。
那天晚上,我从阿芳姐房间出来,站在院子里抽烟。月亮很大,照得满院子白花花的。禾禾已经睡了,我娘也睡了。整个村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我想起我哥走的那天,我答应他的那句话。我说哥你放心,嫂子和禾禾我来管。这两年,我做到了。虽然丢了姻缘,虽然被人说闲话,虽然累得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可我没让我哥的闺女饿着,没让我哥的媳妇长褥疮,没让我娘没人送终。
我韦志强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可我不后悔。
至于姻缘,丢了就丢了吧。如果真有哪个姑娘,愿意理解我,愿意接受我的家,愿意跟我一起扛,那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没有,我也认。人活一辈子,不是只有娶媳妇一件事。我哥没了,我把他的责任扛起来,把他闺女养大,把他媳妇照顾好,把他老娘送走。这就是我韦志强的命,我认。
我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回屋的时候,听见禾禾在梦里叫了一声叔叔。我推开她的房门,看见她蹬了被子,露出小肚皮。我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禾禾,叔叔在呢。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就起来了。熬粥,喂禾禾,给阿芳姐翻身。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爬出来,照进院子,把一切都染成金黄色。禾禾坐在门槛上,抱着阿芳姐给她做的小布偶,咿咿呀呀地唱着歌。
我端起一碗粥,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我想,日子再难,也总有亮的时候。
后来,阿芳姐真的做起了手工。她手巧,做出来的布偶比别人的精致,网上订单越来越多。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够她和禾禾的生活费了。我娘的身体也慢慢稳住了,能下地走走,帮我做点简单的饭。
我还在镇上打工,日子比以前轻松了些。去年冬天,村里来了个新的村医,是个姑娘,叫阿燕,卫校毕业的,来我们村卫生所上班。她来我家给我娘量血压,看见我给阿芳姐翻身,什么也没说,过来帮我扶着。后来她隔三差五来,帮阿芳姐做理疗,教我怎么防止褥疮。她做得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今年春天,她忽然跟我说,志强哥,我挺佩服你的。
我说佩服我什么。
她说,两年如一日照顾嫂子,换了我哥,他做不到。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又说,你嫂子跟我说,你为了照顾她,连对象都丢了。她说你是个好人,就是命太苦了。
我说,命苦不苦的,看跟谁比。跟我哥比,我这点苦算啥。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志强哥,好人有好报的。
我不知道好报什么时候来。但阿燕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有时候她下了班,会带点菜过来,帮我娘做饭。她跟禾禾玩得很好,禾禾叫她燕子阿姨,叫得比叫我还亲。阿芳姐有一次跟我说,志强,阿燕这姑娘不错。
我说嫂子你别瞎想。
她笑了笑,说,我没瞎想。我就是觉得,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
窗外,禾禾正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阿燕在帮她扎辫子,扎了两个小揪揪,禾禾美得直转圈。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心里想,也许阿芳姐说得对。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
姻缘这个东西,丢了就丢了。但只要人还在,心还热,日子还在往前过,就总有再来的可能。
我韦志强,二十四岁,广西巴马人。我哥走了,我扛起了他的家。我丢了姻缘,但我没丢良心。以后的路还长,慢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