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落下,客厅电视里传来一阵秦腔高亢,张嘉益和刘浩存等演员主演的《主角》首播瞬间点燃了不少观众的好奇心。故事以一个农村女孩忆秦娥的命运为线索,将观众带入了上世纪小县剧团的烟火世界。从放羊娃、烧火丫头到舞台主角,她的成长轨迹宛如一部跌宕起伏的史诗。观众们一边被她的坚韧吸引,一边又为她的人生波折感到唏嘘。
忆秦娥的故事最初并不属于她自己。舅舅胡三元本想让姐姐易盼弟进剧团,却因家族安排未能成行。家庭观念重男轻女,易招弟(后改名忆秦娥)几乎成了被抛弃的边角料,若不是命运捉弄,她的人生恐怕早已画上句点。胡三元一番奔走,将她送进县剧团,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她不爱说话,不会唱戏,进团更是步步维艰。直到一次考试,她鼓足勇气唱了民谣,加上胡三元的人情,才勉强迈过门槛。

现实中,类似的命运逆转并非孤例。2017年,陕西某地一位农家女贾小琴靠着苦练秦腔,从配角熬到省剧院主演,成为“陕北一枝花”;而在越剧领域,著名演员茅威涛年轻时也曾因家庭压力差点辍学,是师父的坚持才让她留在舞台。可也有反例,比如河南豫剧演员赵某,因家庭阻力和自身性格封闭最终退出舞台,人生始终未能翻盘。

张力十足的戏班关系也贯穿全剧。胡三元身为西北鼓王,既有才华又太过耿直,得罪了团内不少人。领导黄正经表面公正,实则伺机报复。一次演出事故让胡三元锒铛入狱,他的艺术生命几乎断裂。现实中,“艺术与权力”的冲突屡见不鲜。2020年湖南某剧团鼓师李某,也曾因坚持传统技艺与管理层冲突,最后被边缘化,不得不转行谋生。

戏班内外,情感纠葛同样复杂。花彩香作为台柱,对秦腔近乎执迷,是忆秦娥重要的引路人。随着年龄和嗓音的衰退,以及黄正经力捧新人米兰,花彩香逐步失去舞台核心,转而开早餐店谋生。这样的落幕在现实戏曲圈也屡有发生,比如上海京剧名伶王蓉蓉,退下主角后选择开设培训班,将舞台经验传递给后来者。

剧中人物的命运交错,映射了时代与个人的博弈。胡三元入狱,忆秦娥被发配厨房,花彩香退出舞台,每个人都因环境与选择而转向不同人生。即便如此,忆秦娥凭借坚韧和天赋,最终技惊四座,进入省剧团,成为“秦腔皇后”。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迎来高光时刻。现实中的赵某,转行做了普通工人,虽有遗憾,却也无怨无悔。

这一切让人明白,奋斗的路上不只需要天赋与努力,还要面对家庭、体制、时代的多重考验。即便是最耀眼的主角,也难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结局。而剧团之外,更多像忆秦娥一样的普通人,仍在追寻属于自己的那一束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