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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祖籍浙江青田:一个山区小县,如何闯出欧洲商业版图?

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出生于中国台湾,成长于美国,是当今全球科技产业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不过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他的父系祖籍与浙江丽水青田县有关。

一个改变全球科技产业格局的企业家,其家族根脉竟然来自浙江南部的一座山区小县城。

青田与黄仁勋的故事只是这座小县城走向世界的一个引子,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青田人如何从一个耕地稀少、交通不便的山区出发,凭借一门石雕手艺远赴欧洲谋生,最终建立起庞大的海外商业网络。

今天,我们熟悉的意大利中餐馆、西班牙小商品店,以及欧洲各地的华人批发商中都能看到青田人的身影。

这群人的成功并不是偶然发生的,它背后有一段持续数百年的移民历史,也有一套依靠家族、乡亲和商业信用运转的生存体系。

一、穷山沟里走出的生意人

青田位于浙江省丽水市,地处浙南山区,瓯江穿境而过。这里有句流传很广的俗语,叫作“九山半水半分田”。顾名思义,整个县域山地和丘陵占据了绝大部分,真正能够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非常有限。

青田的自然风光确实漂亮,山峦连绵,江水蜿蜒,村庄依山而建,既有江南山水的秀美,也有后来逐渐形成的欧洲风情。不过风景再好,也不能直接解决吃饭问题。

在传统农业社会,土地就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对于一个耕地资源十分有限的山区县来说,人口增长意味着越来越大的生存压力。当地人即使勤勤恳恳种地,也很难仅仅依靠土地获得富足的生活。

青田既没有上海那样依托长江航运和国际港口发展起来的贸易优势,也没有广州长期积累的商业传统,更不具备宁波那种依靠海洋贸易发展起来的地理条件。

既然在家乡难以找到足够的生计,青田人便逐渐把目光投向外面的世界。

不过青田人最早走出去靠的并不是资本,也不是现代意义上的企业,而是一种当地特产——青田石。

青田石是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石材,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它尤其适合制作印章和文房用品。经过当地工匠的雕刻,一块普通的石头可以变成花鸟、人物、动物以及各种精美的工艺品。

对于当地文人来说,青田石是制作印章的上等材料;对于当时急于改善生活的青田百姓来说,它则是一种能够带来收入的商品。

问题是,中国人喜欢印章,并不意味着欧洲人也有相同的文化习惯。青田人很快就发现,想要把生意做到欧洲,不能只卖中国人喜欢的东西,还得考虑当地消费者的需求。

于是他们开始调整商品种类,把青田石雕刻成花瓶、狮子、老虎、人物摆件等各种工艺品,也根据海外市场的喜好制作不同造型的装饰品和实用器物。

这样一来,青田石雕就不再只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文房用品,而成为可以向海外销售的东方工艺品。

清末民初,越来越多青田人背着几十斤重的石雕,离开家乡,踏上漫长的海外经商之路。

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也不懂外语,更谈不上拥有雄厚的资金。最初做生意靠的就是一双脚、一张笑脸和一包石雕。

到了欧洲,他们便寻找人流密集的街道,把石雕摆出来,向当地居民和商人推销。遇到感兴趣的顾客就通过手势、简单的外语和价格比划完成交易。

在当时的欧洲人眼中,这些来自遥远东方的石雕具有一定的新奇感,有些精美的工艺品甚至能够卖出不错的价钱。

因此,青田人早期出国谋生与许多依靠劳务输出的移民群体有所不同,他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带着商品出国的流动商贩,靠着自己的手艺和商品寻找市场。

这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原始的跨国贸易模式,没有互联网,没有现代物流,也没有成熟的国际商业体系,他们就靠着肩挑背扛,把家乡的商品带到遥远的欧洲。

一门石雕手艺,逐渐成为青田人打开世界大门的钥匙。

青田石

二、铁路与战争打开欧洲大门

石雕能够卖出去,青田人自然愿意继续做下去。但一个现实问题很快摆在他们面前:从浙江山区前往欧洲,路途实在太遥远了。

在没有现代航空交通的年代,出国是一件成本高、风险大、耗时长的事情。对于那些本来就没有多少积蓄的山区百姓来说,交通费用甚至可能成为最大的障碍。

早期青田人前往欧洲,主要有海路和陆路两种方式。

走海路的人,通常先从青田沿瓯江前往温州,再转乘沿海航船抵达上海。上海是当时中国最重要的通商口岸之一,聚集着大量外国商船和远洋航运公司。到了上海,青田人便可以寻找价格相对便宜的船票,搭乘远洋轮船前往欧洲。

这段航程往往需要数周甚至更长时间,途中还要面对海上风浪、疾病和其他未知风险。

另一条重要路线,则是经由东北和西伯利亚前往欧洲。

20世纪初,西伯利亚大铁路逐渐建成并投入运营,连接俄罗斯远东地区与欧洲腹地。这条铁路的出现,大幅改善了欧亚大陆之间的交通条件。

一些青田人开始选择北上,经过中国东北地区和满洲里进入俄国境内,再搭乘火车穿越西伯利亚,前往莫斯科等城市,之后继续转车进入西欧。

这条路线同样漫长,旅途也并不轻松,但与完全依靠海运相比,铁路运输提供了另一种选择。人员和货物能够通过相对稳定的交通线路进行长距离移动,出国经商的可行性随之提高。

青田人原本分散在各地的石雕贸易,也逐渐有了更加稳定的交通支撑。

不过真正让部分青田人留在欧洲、进一步扩大海外移民规模的还有一场改变欧洲社会结构的战争,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战争持续两年后,英法等协约国面临严重的劳动力短缺。大量青壮年男子被征召入伍,前线需要士兵,后方的工厂、港口、铁路和军需生产部门同样需要工人。

为了解决劳动力问题,英法开始把目光投向中国。

1916年,法国率先通过相关机构在中国招募劳工。此后,英国也加入了招募行动。1917年中国对德奥宣战后,华工输出逐渐有了更加明确的官方组织形式。

从1916年到1918年,一战期间赴欧中国劳工累计超过14万人,其中法国招募了数万名,英国招募了约10万人。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华工主要来自中国北方和沿海部分地区,不能把全部赴欧华工都算作青田人,但在青田人的海外迁徙史中确实有一部分人通过一战期间的劳工招募前往欧洲。

他们大多没有直接参加战斗,而是在军工厂、铁路、港口和后勤部门工作,负责搬运物资、修理设备、生产军需品等工作。

这些劳动不仅辛苦,而且充满危险。战争期间,欧洲的交通、生产和生活秩序都受到严重影响,华工也有人因疾病、事故和战火而伤亡。

战争结束后,一部分华工选择返回中国,也有一些人留在欧洲,利用战后重建的机会继续寻找工作和经营生意。

对于部分青田人来说,这段经历具有重要意义。他们通过战争期间的工作逐渐熟悉了欧洲当地的语言环境、社会规则和生活方式,也认识了更多可以提供帮助的当地人和华侨。

此前,青田人来到欧洲,主要依靠石雕贸易寻找市场;此后,一些人则开始在当地寻找更加稳定的职业和商业机会。

不过,铁路和战争只能解释青田人为什么有机会来到欧洲,却不能完全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够一代接一代地留在那里。

真正支撑青田移民不断扩大的,是另一种看起来并不起眼,却极其重要的力量:熟人社会。

三、从一个人闯荡到一个家族的生意

对于第一个离开青田、前往欧洲谋生的人来说,最大的困难往往不是做生意,而是如何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会里活下来。

他们不懂当地语言,不熟悉法律和商业规则,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亲友。人生地不熟,遇到纠纷不知道找谁,生病了不知道去哪里看病,想租房和开店也不知道从何入手。

在这种环境下,早期移民要想站稳脚跟,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只要有一个人成功了,后面的事情就会发生变化。

假设青田某个村子里有一个年轻人先去了法国,他刚到欧洲时可能只能靠卖石雕和打零工维持生活。经过几年努力,他逐渐积攒了一些钱,在当地租下一间小店,开始经营杂货生意。

等到生活稳定下来,他便会给家乡的亲人写信,告诉他们当地的情况,介绍交通路线、工作机会和生活成本。

对于还留在青田山区的乡亲来说,这封信的意义非常重大。

因为他们原本只知道欧洲很遥远,却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一个普通山区农民能不能在那里挣到钱。

现在,村里熟悉的人已经亲自走过这条路,还在当地站稳了脚跟,出国便不再是完全未知的冒险。

于是,这个成功者的弟弟、表哥、堂叔,甚至邻居,都可能开始筹钱准备出国。

如果路费不够,亲戚朋友之间还可以互相帮助。

青田传统民间社会中存在各种形式的互助借贷,其中一种常见方式就是标会。参与者按照约定缴纳资金,由需要用钱的人按照规则取得资金,再逐步偿还。

这种方式并不等于现代银行贷款,也不是所有青田家庭都采用完全相同的制度,但它反映了当地熟人社会中依靠信用进行资金互助的传统。

对于急需出国路费的人来说,亲戚、乡邻之间的信任有时比正规的金融渠道更加重要。

在这种关系网络里,个人信用与家族声誉紧密联系,一个人如果恶意赖账不仅会损害自己的名声,还可能影响整个家庭在村里的信誉。

这种压力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了借贷行为,也让缺乏抵押物的普通人有机会筹集出国资金。

当越来越多的人通过这种方式走出去,青田移民便逐渐形成了一种滚雪球式的扩张模式。

第一批人负责探路,后面的人依靠他们提供的信息和帮助。

到了欧洲,有亲戚接站,有老乡安排住宿,有熟人介绍工作。刚刚抵达的人不必从零开始摸索,而是可以先进入亲戚的店铺打工。

等到熟悉当地环境、积攒一定资金后,再考虑自己开店经营。

开店需要装修,可以找熟悉的青田老乡;需要进货,可以联系在其他国家经营批发业务的亲戚;需要雇人,也可以从家乡继续招募亲属和熟人。

这样一来,一个普通移民就不再是孤零零的个体,而是整个商业网络中的一环。

社会学上,这种依靠亲属、乡邻和先行移民关系不断带动后来者的现象,被称为链式移民。

青田人则通过这种方式,把原本分散在家乡各个村庄的人逐渐组织成跨越国界的熟人网络。

一个人带动一个家庭,一个家庭带动一批亲戚,一批亲戚再带动整个村庄。

随着移民人数不断增加,青田人在欧洲的聚居点也越来越多。

这套网络最重要的价值,并不只是帮助后来者解决出国问题,而是能够把资金、人员、信息和商业机会连接起来。

一个刚刚来到欧洲的年轻人,可能没有多少本钱,也不懂当地语言,但只要进入这个网络,就能找到住宿、工作和学习经营的机会。

对于当地的青田老乡来说,招收一个亲戚来工作,也意味着增加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手。

这种模式既降低了移民的生存成本,也降低了开办小生意的风险。

当然,熟人社会并非没有缺点。它可能限制外部人员进入,也可能因为过度依赖亲属关系而产生利益纠纷。但在早期海外移民缺少制度性支持的情况下,这种依靠乡缘和血缘建立起来的商业网络,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

青田人能够在欧洲站稳脚跟,靠的并不只是个人吃苦耐劳,更是一个人成功之后,愿意把后来者带进来,再由后来者继续向外扩展。

青田华人

四、从街头小贩到跨国商业网络

随着越来越多青田人来到欧洲,单纯依靠销售石雕已经难以满足整个群体的生存需求。

毕竟,石雕虽然具有文化特色,但它并不是欧洲居民的日常必需品。市场容量有限,消费者也不可能每天购买工艺品。

要想长期生活下去,就必须寻找更加稳定的行业。

于是,青田人逐渐把经营重心转向餐饮、零售和商品贸易。

中餐馆、小商品店、杂货铺,成为许多青田移民进入欧洲商业社会的重要起点。

这些行业有几个共同特点:初始投资相对灵活,经营门槛相对较低,而且可以通过家庭成员共同劳动来降低成本。

对于刚刚出国的人来说,开一家小餐馆或者零售店,远比建立一家大型企业现实得多。

更重要的是,青田人已经拥有了一套成熟的熟人网络。

一个刚到西班牙的青田年轻人想开店,资金可以通过亲友互助解决,店铺装修可以找老乡介绍的施工队,货物可以从熟悉的批发商那里进货。

如果需要员工,也可以由家乡亲属介绍。

即使遇到语言和法律问题,也能通过当地的华侨中介、翻译人员和已经熟悉当地规则的老乡寻求帮助。

这套网络使得青田人即使没有很强的个人资本,也能够逐步进入当地市场。

从外部看,他们是在欧洲独自打拼;从内部看,他们实际上把家乡的熟人社会搬到了欧洲。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完全不与当地社会接触。恰恰相反,要想经营一家餐馆或者商店就必须了解当地消费者的需求,遵守当地法律,办理相关经营手续。

只不过,青田人通过熟人网络解决了许多最初的困难,降低了进入当地市场的成本。

随着经营经验不断积累,部分青田商人开始从零售向批发和国际贸易转型。

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制造业迅速发展,义乌等地的小商品产业逐渐形成规模,青田人在欧洲的商业网络恰好可以成为中国商品进入当地市场的重要渠道。

他们从中国采购日用品、服装、饰品和各种小商品,通过国际运输送往欧洲,再利用当地的批发商和零售店铺进行销售。

这就形成了一个跨国商业链条:中国负责生产,青田商人负责连接采购、运输、批发和零售,欧洲当地市场则负责最终消费。

一批原本在街头摆摊的小商贩,逐渐成长为拥有稳定客户和供应渠道的跨国经营者。

不过,商业发展并非一帆风顺。

随着华人商店越来越多,一些当地商人开始感受到竞争压力。部分地区出现过针对华人经营者的抗议和冲突,西班牙也曾发生针对华人鞋类批发商和相关商业区的争议。

当地经营者认为,部分华人商户依靠成本优势和低价策略冲击了原有市场。

面对竞争,青田商人也在不断调整经营方式。单纯依靠低价和人力优势,很难长期维持竞争力。部分经营者开始向更规范的批发贸易、国际物流、跨境电商和其他行业拓展。

与此同时,第二代青田移民逐渐成长起来。

这些在欧洲出生或长大的年轻人,与父辈有着不同的成长经历。他们熟悉当地语言,接受当地教育,了解欧洲社会的法律制度和商业规则。

他们可能会说流利的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或者法语,在当地学校读书,在欧洲企业工作,也可能进入金融、房地产、物流和互联网行业。

但回到家里,他们仍然可能使用青田话与父母交流。

他们的身份认同也呈现出多元特点:既保留着中国家庭和家乡文化的影响,又深深融入了出生、成长的欧洲社会。

正是这一代人,让青田海外商业网络逐渐从传统的家族经营,向更加多元化和专业化的方向发展。

从最初背着石雕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到后来经营餐馆、商店、批发业务,再到今天涉足跨境电商和国际物流,青田人的海外商业版图经历了漫长的升级过程。

五、把欧洲带回大山深处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移民在海外赚到钱以后,往往会逐渐融入当地社会,甚至彻底离开原来的生活环境。

但青田人的故事还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部分:他们不仅把自己带到了欧洲,还把欧洲的一部分生活方式带回了家乡。

如果今天来到青田县城,很容易产生一种特殊的感觉。

这是一座被群山包围的浙江山区小城,街道两旁却有不少欧式风格的建筑,咖啡馆、西餐厅和红酒商店随处可见。

当地人喝咖啡,并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生活方式。很多普通居民早已习惯了意式浓缩咖啡,街头巷尾的咖啡馆也成为日常社交场所。

一些在欧洲生活多年的华侨回到家乡,还会把咖啡机、咖啡豆和其他商品带回来。

渐渐地,喝咖啡从华侨群体的生活习惯,变成了当地居民也熟悉的日常消费。

据当地相关部门2024年的数据,青田全县咖啡馆已有400多家,日均咖啡消费量超过2万杯。对于一座常住人口只有50多万的山区县城来说,这样的咖啡消费规模相当有特色。

青田的国际化还体现在商品和货币上。

由于长期与欧洲保持密切联系,青田家庭对欧元、美元等外币并不陌生。过去,当地甚至出现过德国马克、法国法郎、意大利里拉等多种欧洲货币在民间流通的现象。

欧元诞生并逐步取代欧元区各国原有货币之后,青田人的外币使用习惯也随之发生变化。

一些华侨回乡探亲时会携带欧元,部分家庭还会用欧元给孩子包红包。当地居民对汇率变化十分敏感,街头银行的外汇牌价也经常吸引不少人驻足关注。

过去,青田一些市场和商户确实出现过接受欧元付款的情况,买菜、乘车等日常消费中也有过类似现象。不过,欧元在这里并不是法定流通货币,实际交易仍然需要以人民币为基础,相关外币使用也受到外汇管理规定约束。

除了咖啡和外币,青田的进口商品市场同样具有鲜明的侨乡特色。

西班牙火腿、意大利食品、法国葡萄酒以及来自其他国家的商品,可以通过当地的进口商品渠道进入普通家庭。

这种生活方式的变化,并不是某一家外国企业突然来到青田投资的结果,而是几十万青田华侨长期在海外生活、经营和往返所形成的积累。

青田人把在欧洲赚到的钱汇回家乡,也把在国外接触到的商品、饮食习惯、审美观念和经营经验带回了家乡。

于是,一座原本以农业和传统手工业为主的山区县城,逐渐形成了独特的国际化生活氛围。

从这个角度看,青田的国际化与上海、北京、深圳等大城市有着明显不同。

大城市的国际化,往往依靠港口、外资企业、国际贸易和大型商业机构推动;青田的国际化,则很大程度上来自普通家庭的跨国迁徙。

一个家庭有人在意大利经营餐馆,另一个家庭有人在西班牙从事批发贸易,还有人常年往返法国、德国和其他欧洲国家。

这些看似普通的家庭,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逐渐把家乡与世界连接起来。

结尾

从肩挑背扛的石雕小贩,到遍布欧洲的餐馆、商店和批发商,再到今天把咖啡文化和国际商品带回家乡的海外华侨,青田人的发展经历,实际上是一部普通人依靠迁徙改变命运的历史。

青田没有得天独厚的农业条件,也没有天然的国际港口,但当地人并没有被地理环境完全限制住。

他们先用一门手艺打开海外市场,再依靠熟人网络解决资金、交通和就业问题,随后逐渐建立起跨国商业体系。

这段历史最值得关注的地方,不是青田出了多少富豪,也不是一座山区小城拥有多少咖啡馆,而是它展示了一种特殊的发展路径:一个地方的命运,不一定只能由土地和资源决定。人的流动、社会关系、商业信用和代际积累,同样能够改变一座城市的发展方向。

青田人走出去,又把世界带回来。这才是这座山区小县真正值得讲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