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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南海撞机后，中国为何没有采取军事反击？
2001年4月，海南陵水机场，一架受损的美军EP-3侦察机停在那里，机上二十四名美军人员已经得到安置。
同一时间，中国的舰船和飞机还在海上搜寻王伟。
看着这两边的消息，许多人心里过不去：我们的飞行员生死未卜，美国飞机却落进了我们的机场，为什么还要谈？为什么不直接还击？
二十五年过去，这个问题依然有人问。
大家好，今天就回到当年的交涉过程。中国面对的，到底有哪些选择？没有开火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一、撞机之后，最紧迫的事情是找人
4月1日上午，美军EP-3电子侦察机在海南岛附近海域上空活动。中国海军航空兵派出战机，实施跟踪监视。
按照中方公布的调查情况，美机突然大动作转向，与王伟驾驶的歼-8Ⅱ发生碰撞，导致中方飞机失控坠海，王伟跳伞落海。
随后，受损美机未经中方允许进入中国领空，降落在陵水机场。
从这一刻起，中方同时面对几件急事：搜救王伟，查明撞机经过，处置美方人员和飞机，并防止局势继续恶化。
搜救当然要抢时间。海面辽阔，人员落水后能坚持多久，受天气、伤势和救生条件影响，任何耽搁都可能错失机会。
而机场上的二十四个人和那架飞机，已经处在中方掌握之中。如何处理，需要有明确程序，也关系着后续交涉。
这时若再采取报复性开火，事态就会发生变化。双方需要处理的，将从撞机及其责任问题，扩大到新的军事行动，甚至更多人员伤亡。
能否通过其他手段达到目的，是中方必须先考虑的事情。
二、真要开火，后面还有多少事等着
军队当然要有保卫国家的能力。但决定动用武力时，还得回答一个具体问题：打击什么目标，达到什么目的，怎样结束？
当时，美机已经降落，人员得到安置。对机场上的飞机和人员动武，无法挽救已经坠毁的战机，也无助于搜寻海上的王伟。
如果转而攻击其他美军目标，冲突范围就会扩大。美方怎样回应，中国怎样继续应对，风险会沿着新的军事行动不断增加。
当年的军力差距，也是必须面对的现实。美军在西太平洋有基地、舰队和航空力量，具备持续增援能力。中国的海空装备、信息保障和联合作战能力，与今天有很大差别。
承认这种差距，并不需要回避当年的愤怒。恰恰因为要维护国家利益，才更需要算清行动之后的后果。
不能让对方造成的一次严重事件，接着把中国拖进一场准备不足、代价难以控制的军事冲突。把局势控制住，才能继续争取道歉、调查和处置飞机的主动。
三、中国没有接受“先放人，再说别的”
美方最关心的是机组人员尽快回国，并取回飞机。
中方提出的要求则很明确：美方必须认真对待撞机和未经许可进入中国领空的问题，作出解释，向中国人民道歉。
4月4日，唐家璇召见美国驻华大使普理赫，再次提出严正交涉。当时公开表态中反复出现的“冷静、克制”，与要求美方承担责任，是同时存在的。
这场交涉里，双方对事情经过、责任和措辞都有分歧。美方希望尽快结束人员滞留，中方要求先对造成的严重后果有所交代。
于是，交锋集中到一封书面信件上。
唐家璇后来披露，美方致歉信经过多次修改，前后六易其稿。对于普通读者，可能只是几个英文词的区别；对谈判双方，每一个词都涉及政府究竟承认什么、对什么表示歉意。
信件还要处理人员离境与后续谈判的关系。人员先走，不能把飞机处置和事故交涉也一并带过去。
中方没有接受一句笼统的遗憾，就把人和飞机全部交还。
四、一封信解决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4月11日，普理赫正式向中方递交致歉信。
信中对王伟失踪和中方飞机损失表达歉意，对未经许可进入中国领空并降落表示歉意，并感谢中方对美方机组人员的安排。
此后，中方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同意机组人员履行必要手续后离境。
到这一步，最容易继续激化的人员问题得到了处理。但双方对撞机责任的分歧仍然存在，后续谈判也没有停止。
4月18日至19日，中美继续就撞机事件举行谈判。中方再次阐明立场，要求美方认真对待事件的严重性。
所以，当年的交涉结果需要一项项看：美方递交了书面致歉信，人员离境；飞机留在海南，另行处理；责任问题继续交涉。
没有哪一步能把王伟带回来，这也是整件事最令人难受的地方。外交能够争取具体结果，却无法替一个家庭补回失去的亲人。
中方选择继续谈，是在仍然能够处理的事情上争取结果，同时避免新增一场难以收拾的冲突。
五、人员离境后，美机也没能直接飞走
美方人员离境，并没有使陵水机场上的EP-3自动获得放行。
关于飞机怎样运走，双方继续交涉。美方希望修复后直接飞离，中方没有同意，最终采取拆解后运出的办法。
这件事说明，人员、飞机和事件责任分别处理，是当时控制危机的重要做法。可以先解决其中一项，其他事项继续谈，不必把所有问题绑成一个非输即赢的死结。
谈到中方为什么克制，常有人提起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2001年，中国确实处在加入世贸组织的最后阶段，稳定的外部环境十分重要。当年12月，中国正式成为世贸组织成员。
但中美关系涉及的远不止入世一件事。贸易、周边安全、外交合作，以及国内建设所需的环境，都在决策考虑之中。中方当时公开强调的，也是从中美关系全局出发处理危机。
这些长期利益，需要尽力维护。中国没有因为撞机事件放弃追责，也没有让危机无限扩大，把其他工作全部打断。
六、当年的克制，留下的是继续发展的时间
回看2001年，中国没有采取军事报复，却进行了调查、搜救、外交交涉和飞机处置。
这些办法能够解决一部分问题，又尽量控制了继续升级的风险。这就是当时选择克制的现实理由。
至于此后海空力量的发展，更是长期投入的结果。新装备研制、部队训练、体系建设，都要靠持续工作完成。不能把二十多年的变化，说成在那一天就已经写好的计划。
王伟留下的《夙愿》，画着舰载机从航母起飞。后来，中国拥有了自己的航母和舰载航空兵。人们把这些进步与他联系起来，因为知道他曾经盼望什么，也知道当年执行任务的飞行员面对过怎样的困难。
但装备进步的意义，最终还要落到执行任务的人身上：掌握情况更及时，支援更充分，遇到险情时多一些处置办法，战友能够平安返航。
当年为什么没有开火？因为开火之后的代价，必须由国家和人民承担；而当时还有可以继续运用的外交和处置手段。
这份选择里有难处，也有必须承受的不甘。承认这些，比把当年说成一场毫无遗憾的胜利，更接近人们真实的记忆。
十四天搜救结束时，王伟仍然没有回来。此后每年纪念他，人们带去鲜花和战机模型，也反复说起“返航”。大家最朴素的愿望始终没有变：守卫这片海空的人，完成任务之后，都能回家。
参考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谈美国军用侦察机撞毁中国军用飞机事件真相和中方有关立场》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唐家璇外长就美军机撞毁我军机召见美驻华大使普理赫》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外交部发言人孙玉玺就美国政府给中国人民的致歉信答记者问》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中美就美军侦察机撞毁中方军用飞机事件举行谈判》
中国新闻网：《唐家璇披露中美撞机幕后：美道歉信六次易稿》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20年了，我们从未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