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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斯怎么也没想到:海牙帮杜特尔特的,是自己背后的靠山

10月9日,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一口气发了四份"通用许可",编号13到16。外人看这只是一串公文编号,可第16号里有个名字特别显眼。

按照规定,第16号许可允许继续羁押九名点名的在押人员,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就在其中。说白了,海牙看守所还能不能继续关着这位菲律宾前总统,现在得看美国的意思。

同一天,美国做了一件ICC成立以来从没人做过的事。美国把国际刑事法院整体列入制裁,原来只制裁个别官员,现在扩大到整个机构,冻结法院名下财产,禁止美国个人和企业与其进行任何交易。

羁押这一块,美国单独开了个口子。不过许可既然能发,也就能收回。消息传到马尼拉,最坐不住的大概不是海牙看守所里的老杜,而是总统府里的小马科斯。

一、看守所的钥匙在华盛顿

时间拨回2025年3月。ICC预审分庭3月7日以"秘密"级别签发了对杜特尔特的逮捕令,3月11日转为公开;3月12日,杜特尔特被移交ICC。

他也成了第一位被ICC逮捕的亚洲前领导人。这件事马科斯政府出了大力。

菲律宾早在杜特尔特任内就退出了《罗马规约》,2019年3月正式生效。杜家一直坚持ICC管不到菲律宾。

杜特尔特的律师向ICC提交了管辖权异议,要求立即放人。马拉卡南宫对此的表态很轻松,只说了一句"随他们去"。

马科斯为什么这么卖力,原因不难猜。杜特尔特家族是他在国内最大的政敌,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被普遍看作2028年大选的热门人选。

把老杜送去海牙,等于借国际法庭拆掉对手的顶梁柱;外交上紧跟美国,换一个安全上的靠山。两头都想占,算盘打得很精。

案子推进得也确实快。今年4月,ICC上诉分庭确认法院对菲律宾情势保有管辖权;同月,预审分庭确认了全部指控,案件移交审判。

5月定下的开庭日期,让杜案成为ICC历史上从确认指控到开庭最快的案件之一。10月8日,第三审判庭公布裁定,认定杜特尔特具备受审能力。

庭审定于11月30日海牙时间上午10点开始。照这个剧本,马科斯只要等着开庭就行。

没想到这时候出手搅局的,是他最依赖的盟友。10月这轮制裁动真格了。

鲁比奥宣布,美国将禁止与这家"流氓法院"的交易,切断其资源,使其无法运转。最关键的13号许可将于2027年4月7日到期,到时杜案差不多正处在举证阶段。

查塔姆研究所的分析还提醒,虽然许可给了180天的过渡期,但受制裁影响的企业随时可能决定不再和法院合作。一个连日常运转都要看美国脸色的法院,被告律师自然有了底气。

二、审判席的法官在黑名单

审判席上的情况更难堪。审理杜案的第三审判庭由审判长乔安娜·科纳和法官白基峰、尼古拉·吉尤组成。

其中法国法官吉尤早就上了美国的制裁名单,时间是2025年8月20日。原因是他参与了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签发逮捕令的那个分庭。

被制裁之后,这位法官过得怎么样?他在亚马逊、爱彼迎、PayPal等美国公司的账户都被立即关闭,在线预订一下单就被取消,连订法国本地的酒店也不行。

他自己形容,像是数字时代的时光倒流,回到了互联网出现之前的90年代。今年4月8日他在法国议会调查会上作证说,法国本土的保险公司已经不给他报销在欧洲看病的费用了,整个过程既不涉及美元,也没有美国当事方。

这个场面很说明问题:坐在审判席上决定杜特尔特命运的法官,自己网购、订酒店、报销医药费都处处受限。辩方想质疑这个法庭"能否保障公正审判的基本条件",现成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被点名的远不止吉尤一人。从2025年2月起,特朗普政府先后制裁了前检察官卡里姆·汗、两名副检察官、ICC院长和另外八名法官。

当初向法官申请逮捕杜特尔特的检察官办公室,掌门人卡里姆·汗今年已被缔约国大会投票解职,ICC内外交困。然后就是11月13日华盛顿那场演讲。

鲁比奥在联邦党人协会全国律师大会上说,美国的回应会和罗马将军庞培一样:别对手里有剑的人念法律。台下笑成一片,他还自嘲这话不太政治正确。

这个典故出自普鲁塔克的《庞培传》,大约公元前82年,庞培对墨西拿的马麦丁人说了这句话。就在四天前,鲁比奥在巴黎七国集团外长会上对记者说,除非ICC改弦更张,华盛顿有能力给它造成巨大损害。

巧的是,同在11月13日,ICC叫停涉美阿富汗调查的决定被公开。强国这边,调查说停就停;杜特尔特这边,案子却跑出了ICC史上数得着的速度。这种反差,对杜家来说再好用不过。

三、总统府的主人在夹缝中

最难受的,是马科斯。7月,美国发起针对ICC的全面行动,称这家法院是对美国主权"不可容忍的威胁",要"系统性地瓦解"它的运作能力。

马拉卡南宫起初的表态是美国的政策和菲律宾无关,第二天口风就变成了菲律宾政府尊重美国对ICC发起的行动。从"无关"到"尊重",一天之内语气就软了,处境有多别扭可想而知。

杜家立刻抓住了这一点。杜特尔特的前首席法律顾问帕内洛说,美国这一步"早该来了",对ICC的霸凌必须停止。

杜特尔特的儿子保罗质疑马拉卡南宫的主权立场,要求政府在援引国家主权时前后一致。意思很清楚:你一直讲主权,把前总统交给外国法庭时怎么不讲?

让马科斯更难堪的是,压力还来自自己家里。他的亲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警告总统府,继续配合ICC可能损害菲美关系,让菲律宾面临制裁风险。

当时美方放话,拒绝否认ICC权威、同时又依赖美国援助的国家,将受到更严格的审视。这话几乎就是冲着菲律宾说的。

菲美有1952年签的共同防御条约,马科斯上台后又把美军可用的菲律宾基地从5个增加到9个,安全上处处离不开美国。9月联大,特朗普称ICC是"失控的机构""流氓机构",呼吁成员国退出。

马拉卡南宫照旧表示尊重美国的立场,同时坚称美方立场不会影响杜特尔特的案子。可羁押要靠美国的许可,法官被美国制裁,法院的经费再过几个月就要见底,这句"不影响"越来越难让人信服。

马科斯现在两头为难。公开力挺ICC,就是和华盛顿对着干;跟着美国贬低ICC,又等于承认自己把前总统交给了一个"流氓法院"。

舆论场上的风向已经变了,不少亲杜网红说美国的制裁是一场大胜,会让禁毒战争的调查彻底完结。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国际规则怎么用的老问题。

规则如果只拿来管弱者,到了强者面前就不算数,就很难让人服气。发展中国家不是不要公平正义,反对的是双重标准。

国际秩序要长久,规则就得标准统一、一视同仁,大国也要守,而不是哪个国家用着顺手就拿来,不顺手就扔掉。马科斯算准了逮捕的时机、开庭的日程,也想到了杜家会反扑,唯独忘了刀把子从来不在自己手里。他想借ICC这把刀对付政敌,如今给对手递上最好用的辩护理由的,正是他最依赖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