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陆濯这人狠不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连“死”都能拿来当棋子使。
魏娆,那个被全府上下戳着脊梁骨骂“死了丈夫不见半滴眼泪”的女人,夺马而去的那一刻,脑子里蹦出一句老话: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陆涯被围
陆涯这个角色,一开始是带着几分理解的。将门之后嘛,谁不想证明自己?他出发前那段话说的扎心:“此去疆场,誓要赢取盖世之功,好叫世人知道,陆家可不只陆濯他一个英雄儿郎。”,这话里藏着多少年的憋屈。哥哥是擎天柱,他就是柱子底下那棵不起眼的小草,风吹两边倒,谁都能踩一脚。
可理解归理解,他干的这事儿,我真没法替他圆。军帐里,陆濯刚沉下脸说了句“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陆涯当场就炸了。他梗着脖子冲亲哥嚷嚷:“你是怕我立下战功,抢了你的风头吗?”
戚仲恺在旁边急得直拦,硬是把他往外推,他倒好,一摔军帐帘子,负气走了。那帘子落下来的一瞬间,我估计陆濯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弟弟,早晚要出事。
果不其然,战报传回来的时候,士兵连滚带爬跌下马:“偏将陆涯带人搜捕残兵,不幸撞上乌达大王子巫珠,被诱入了铁蝎岭,深陷包围,生死不明!”陆濯当场脸色大变,厉声喝问“谁准他擅自行动”。里头有多少怒火,就有多少无奈。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争胜心切,眼里只有胜利,对兄长的提醒置若罔闻,一头扎进人家设好的陷阱,演武场上被韩辽一脚踩碎小腿骨、一拳打飞两米远的教训,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马比人还懂什么叫情义
陆濯率军深入铁蝎岭,狭长山岭,地势险要,摆明了就是请君入瓮的局。可他没犹豫,带着人硬是杀了进去,迅速找到陷入苦战的陆涯。利落砍翻围上来的乌达兵之后,陆涯眼眶一热,悔恨交加喊了声“兄长,我”,话没说完,乌达军数倍人马又围拢上来。大王子吼着“杀了陆濯,为我父王报仇雪恨”,那阵仗,换谁都得腿软。
陆濯怎么做的?他回望山路深处,突然跳下坐骑飞墨,一把将陆涯推上去:“带所有人从右边山道撤退!”陆涯红着眼吼“我不走,我留下为你断后”,他反倒笑了,“你留下,你我兄弟都别想出去。”
这话说得轻巧,可你细想,他把生的路推给弟弟,自己夺了匹战马,只带十余名亲兵奔向另一条山道,扯着嗓子喊“不是要杀我吗,那就跟我来吧”。所有乌达兵呼啦啦全冲他去了。飞墨扬起前蹄悲鸣不愿走,他反手一鞭子抽在马身上,逼着那chu生带陆涯离开。
陆濯这人,算计是真算计,可他对陆涯这份心,也是真得不能再真。一个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哪怕这个“换”里头藏着后手,那份情义也做不了假。
棺木里撞出来的丈夫
断崖上,乌达大王子追上来,被埋伏好的陆濯一剑封喉。紧接着他迅速一扬手,士兵们把草丛里备好的尸身投下山崖,扯着嗓子高呼“大将军与乌达人同归于尽了”。
他自己呢?从一条挂在悬崖峭壁上的隐秘狭道撤了。乌达人追到跟前,只看见半边身子挂在崖外的乌达大王子尸体,还有陆濯染血的军旗头盔滚在泥土里。得,铁证如山,陆大将军殉国了。
消息传回国公府,戚仲恺护送棺木进门,陆涯扑跪在祖父面前泣不成声:“可为了救我,他身陷敌阵,被迫引兵奔向绝命谷,全是我的过错!是我该死!”英国公老泪纵横,国公夫人一声“陆濯啊”喊得人肝肠寸断。
可魏娆呢?她“魂魄俱震,耳畔嗡鸣”,然后,不哭,不办丧,夺马而去。府里下人嚼舌根:“死了丈夫,不见半滴眼泪,世间还有这等狠心的女人呢。”一个女人,丈夫死了连滴眼泪都没有,要么是真狠心,要么是,她压根不信。
魏娆不是不痛,她是痛到极致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你想啊,陆濯是什么人?走一步算十步的主儿。韩辽使计离间他和戚仲恺,他索性将计就计定下金蝉脱壳、诱敌深入的计策。
这事儿他原本“命赵松提前给你报信”,结果戚仲恺绑了赵松、加重药量,硬是把魏娆蒙在了鼓里。魏娆夺马而去,我猜她是要去寻真相,去拆穿这盘棋。一个被所有人当傻子糊弄的女人,选择用沉默和行动来对抗满世界的谎言。
后来棺盖从里面被撞开,陆濯跌跌撞撞走出来,一把将魏娆搂进怀里,提剑斩了韩辽,撂下那句“她生生世世,永为吾妻,至于你,下地狱去吧”。
痛快是真痛快,可我更在意的,是魏娆那一刻的表情。她心里头翻涌的绝不只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被最亲近的人用“为你好”的名义蒙在鼓里,那种滋味,比死别还复杂。
真正的赢家
陆濯赢了战场,赢了韩辽,可他输没输掉魏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设局的时候算准了韩辽的每一步,唯独没算准,或者说没顾上,魏娆被蒙在鼓里时承受的那些指指点点。“
陆涯呢?他活下来了,可兄长为救他“身陷绝阵”的阴影,够他背一辈子。他在祖父面前哭喊“全是我的过错!是我该死”,这话是真心的。人呐,总是在代价砸到头上之后,才学会什么叫“不可莽撞”。
至于陆濯,我承认他智谋过人,金蝉脱壳玩得漂亮。可夫妻之间,有些事儿是不能用“计策”来衡量的。他自述里说得清清楚楚:“韩辽使计离间我与戚仲恺,我索性定下金蝉脱壳、诱敌深入的计策。”
站在军事角度,满分。站在魏娆的角度,我拿你当枕边人,你拿我当棋盘上的子?哪怕最后结果是好的,这过程里的凉意,也不是一个拥抱能焐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