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啥咱们打小听的“八仙过海”,翻来覆去就剩个“各显神通”的成语挂在嘴边?小时候搬个小板凳,听老人讲铁拐李的葫芦变龙舟、吕洞宾的宝剑劈波斩浪,光觉得热闹、神气,恨不得自个儿也踩个啥物件儿在村头水塘里溜达一圈。可等咱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扑腾了几个来回,撞过南墙、踩过水坑,再回头琢磨这故事,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个念头:古人费老大劲凑齐这八位神仙,还非得安排他们不坐船非要往海里跳,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总不能就为了教咱们“遇事别怂,亮家伙”吧?那这药劲儿,未免也太小了。

要说清这事儿,咱得先扒一扒八仙的老底。您细看,这八位爷没一个是打娘胎里就带着仙气的。铁拐李原来也是个利索人,结果灵魂出窍去赴个约,徒弟以为他翘辫子了,一把火把肉身给燎了,回来只能借个瘸腿乞丐的壳子,成了个“贱”的代表;汉钟离正儿八经当过统兵大将,打了败仗,灰头土脸地钻进终南山才撞见了仙缘;曹国舅呢,人家是皇亲国戚,搁现在那就是顶配“贵”族,偏偏看不惯那套骄纵作风,自个儿把乌纱帽一摘,跑乡下当隐士去了;韩湘子出身名门,是韩愈的侄孙,标准的“富”二代,却死活不爱读书做官,一门心思往山野林子里钻。您瞅瞅,这八个人,男女老少、富贵贫贱,把世上人的活法儿给包圆了,说白了,就是八个从不同泥坑里爬出来的普通人,哪有什么天生的神仙架子?

那他们为啥非得“过海”?这“海”可不是地图上那一汪水。打从唐宋年间道教兴盛,这故事在民间一点点长出来,到了元明时期,戏曲话本里传得哪儿都是,公元13世纪左右,马致远的杂剧里就已经有他们的影儿了。古人心里明镜似的,人生这片苦海,谁不得蹚?科举落第是海,生意折本是海,家里老小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是海,人到中年上老下小、自个儿身体还亮红灯更是海。老话说得好:“海面无风三尺浪”,何况咱心里那点波澜壮阔的愁?
铁拐李第一个把葫芦往海里一扔,那破葫芦迎风就长,变成条龙舟。他一个瘸腿叫花子模样的人,凭啥是八仙之首?因为他的葫芦里装的不是酒,是接济穷人的仙药。这就叫本事——不是把自个儿的短板藏起来,而是把那块最长的板子打磨得锃亮,让所有人瞅见,你对旁人有用的那点光亮,能照破你身上所有的灰暗。汉钟离接着把芭蕉扇往水里一展,敞开肚皮躺上去,悠悠哉哉。他一个败军之将,按说该羞愧得没脸见人,可人家愣是把“放下”俩字活明白了。多少人一辈子背着个“当年我如何如何”的壳子,压得脊梁骨都弯了,就是不肯回头看看,这世上除了将军的盔甲,还有道人的蓑衣,脱下旧的,才能套上新的呀。
最逗的是张果老,他倒骑着毛驴,拿个渔鼓敲敲打打就过了。您说这人怪不怪?别人都眼巴巴望着对岸,他偏往后瞅。可您细品,这不就是咱常念叨的“不忘初心”嘛?往前冲急了,迷茫了,回头看看来时的坑坑洼洼,脚底下的道儿反倒清楚了。吕洞宾踏着他那柄纯阳宝剑,正气凛然,他告诉咱,碰上烂人烂事,光躲没用,得亮剑。这剑不必是铁打的,可以是心里的原则、手头的法律,甚至是豁出去的那股子刚劲儿。何仙姑就一朵荷花,轻轻巧巧踏上去,出淤泥而不染,她这是说,温柔不是怂,干净不是傻,有时候绕指柔真能克了百炼钢。
蓝采和那花篮看着轻飘飘,里头却装着颗没被俗世磨圆的少年心,他唱歌跳舞,天真烂漫,好像在笑话咱们这些大人,把简单的事儿想得比登天还难。韩湘子一支笛子,吹着曲儿踏浪而行,他富却不被钱绑住,告诉咱真自由不是啥都有,是想要啥就能去追啥的洒脱。曹国舅手持玉板,不慌不忙,他贵却不被名困住,能上能下才是大丈夫。
您看,这八位神仙,八个法器,过的是同一片海,走的却是八条截然不同的道儿。最后他们齐刷刷登了岸,回头一瞧,海还是那片海,可他们心里头那点惊涛骇浪,早就平了。这结局多有意思——没人比谁过得漂亮,但每个人都过了自个儿心里那道坎儿。
说到底,八仙过海的故事在老百姓嘴里传了上千年,图的不是教咱们变神仙,而是给咱壮胆。它告诉每一个正杵在人生岸边、看着眼前茫茫水域犯怵的普通人:你那点难处,古人都懂;你那点家底儿、那点短板,神仙也有。可你瞅,那八个跟你我一样满身毛病的家伙,不也嘻嘻哈哈地过去了?
所以啊,别再杵那儿光羡慕别人脚底下的法器了。您低头瞧瞧,您手里的那点真本事、那份放不下的执念、甚至那点不被人看好的怪癖,说不定就是您过自个儿那片海的宝贝。您的海,您不过,谁替您过?您的法器,您不扔进水里试试,咋就知道它浮不起来?

说到这儿,我倒想问问您:您心里那片海,这会儿浪高几尺?您手里那家伙什儿,准备好往水里扔了吗?别急,八仙都说了,岸那边,没咱想的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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