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忠
一
自从自己具备了劳动能力之后,就有了一种分担家务的责任和意识,总想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技能,减轻父母的负担。
记得在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学会了编筐篮。
我们老家那一带,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种起了一种叫紫穗槐的灌木植物。这种植物是从南美洲引入我国的,在中原地区广为种植。
紫穗槐物种生命力和繁殖力极强,不需要占耕地,适合种植于荒地、沟坎和堤岸;也不需用施肥、浇水和管理,家家户户一般都会在田间地头种植一些。
这种植物系藤条状,适合编织筐蓝。我看到村里有人用藤条编筐蓝,我也学着编,竟然编成了,尽管最初编的样子丑一些,但完全可以使用。并且随着技能的提高,以后编的就像模像样了。
曾编制的类似筐篮(网络图片)
为此一发而不可收,后来又根据家里的需求,编织了不同样式的筐篮,以致家里用了好多年。
二
后来,我又痴迷上了木匠活。
木匠活,是从我家隔壁叫三哥的堂兄那里学来的。这位堂兄虽然不是专业木匠,但他喜欢摆弄木工活,他家的各种家俱大都是他自己做的。在堂兄平时做家俱时,我都过去观看,久而久之,我也有了做家俱的兴趣和欲望。
我的学习、模仿能力似乎特别强。
我首先开始准备木工的基本装备“家伙什”。为了省钱,这些“家伙什”除了刨子、锯子是到街上买的外,其它都是自己动手做的。如大小钻头,是用大小铁钉用铁锤砸扁后磨出来的;大小凿子,是用粗细铁棍用铁锤砸扁后磨出来的;墨盒等用具也是自己做出来的。
“家伙什”准备停当后,便开始了我的木匠活计。从开始做一些小陀螺、小玩具、小家俱开始,在得到家人们的一致认可后,我便自我得意起来,试图向专业木匠的方向发展,做起了櫈子、箱子、推车等“大活”。包括我上高中时跟随我住校两年的那只木箱子,从做工到批灰、油漆也得到了同学们的称赞。
曾陪伴我高中两年的小木箱
当然,干这些木工活计,都是利用放学后、星期天、节假日、农闲时挤出时间干的,有时甚至是挑灯夜战,似乎是越干越痴迷,越干越来劲,越干信心越足。
三
但是后来木匠活也不满足了,又做起了“铁匠”。
在我读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我与几位同学住在了学校附近同学亲戚家闲置的房子里,可以自己做饭吃。当时看到其他同学都用柴油炉做饭,而我买不起。我就看了柴油炉的构造和制作原理后,找来铁皮和工具,自己亲手做柴油炉。尽管柴油炉的部件很多,工艺非常复杂,但经过半个多月的摸索,终于捣鼓成功。
曾制做的类似柴油炉(网络图片)
这个柴油炉一直陪伴到我高中毕业,每天可以吃到自已亲手特制的燃烧工具而做的餐食。
如此看来,我的兴趣如果继续坚持、发展下去,成就一个远近闻名的专业木匠或铁匠,是不成问题的。
只可惜,我小时候的“野心”很大,心愿很多,志向在不断修正。总觉得木匠或铁匠似乎不是我的最终职业,还试想着能够成为一个农业科学家。
四
记得在十来岁的时候,听说平顶山等地方发现了煤矿,天真地认为,既然煤是在地下长出来的,应该也像庄稼一样,是可以“种”的。于是,我就和二哥振朝到处找煤的“种子”。后来从赵集街上铁器加工厂的煤堆上,偷了一小包煤块。
煤“种子”偷回来后,又商量到底“种”到什么地方合适、安全。担心如果“种”远了,以后“长”出来的煤矿就是人家的了。所以遵照近水楼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决定把煤块“种”在我们家的堂屋房后面靠墙基的地方。为此我们弟兄俩费了半天工夫,挖了一米左右深的坑,将煤“种子”埋了下去。
多年后,当我们意识到这是个天真、荒唐的举动后,就再也没有理会当年“种”下去的那一堆煤块。至今还在那个地方埋着,恐怕家乡人也不担心它会“长”出煤矿。
但是,这个失败的“试验”,并没有泯灭我想成为农业科学家的“野心”。
五
农业学大寨的时候,当从广播和报纸上介绍陈永贵带领大寨人,战天斗地、改良土壤、提高粮食产量的事迹,很受启发。于是,我又与二哥决定:学习大寨经验。
当时我们的信心十足,认为我们那里的土壤是板结黑土地,土层又浅,下面都是礓石子。为此我们决定从几里外流黄渠河滩,拉回常年冲积的含沙於土,与黑土掺伴,改良土壤,搞一个高产田。
但这个计划,后来由于运土路途太远、工程量太大等多种原因,没能如愿实施。我所期望的“农业科学家”之梦,再次破灭。好在,却成就了我二哥18岁那年就当上了生产队长。
后来又点燃我“农业科学家”之梦的,是我割麦子时意外发现的一株双头麦穗。
割麦时发现的双头麦穗
记得是1973年的收麦时节,我参加了生产队的麦子收割。那天在割北坡地的麦子时,我意外发现了一株双头麦穗,就是一个麦杆上面长了两个头。我如获至宝。但我没敢告诉任何人,害怕别人抢走了。
这株双头麦穗,让我浮想联翩。因为我从广播、报纸等渠道中,得知了湖南有个袁隆平在研究杂交水稻,并获得成功,水稻产量大增。如果我能研究出双头麦穗,不是可以使麦子的产量翻倍吗?我不就是袁隆平第二了吗?
于是,我像宝贝一样,把这株麦穗用布袋包好。为防止老鼠拉跑或虫子吃掉,我放到了自制的一个小箱子里;同时为防止受潮发霉种子变质,在夏天季节,又多次拿出来在太阳底下凉晒。并不动声色地准备着我的种植试验。
在当年底麦子种植时,我在我家的自留地里,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将我的双头麦穗种子撒了下去。此事我连家人都没有告诉,一是怕走露了风声,二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等双头麦穗长出来了,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了——用事实说话。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等麦子抽穗时,发现这一片麦子长出来的依然是单头麦穗。
我失望至极。
后来我查阅资料才知,我发现的双头麦穗,只是植物的变异现象,而它的基因并没有改变,所以种出来的仍然是单头麦穗。
我试图成为“农业科学家”的梦想,彻底破灭,并且再也没有成就的机会了。
因为我又有了文学梦、军人梦——第二年就参军去了部队,开始追求我新的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