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民间流传一句话:“宰相合肥天下瘦”。李鸿章是合肥人,官至直隶总督、北洋大臣,位极人臣。翻看当年出入天津总督府的外国外交官回忆录,再对照幕僚日记和李家后人的记述,这位中堂大人的私人生活,奢侈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先看吃。晚清一个普通道台、巡抚,平日也就几菜一汤,李鸿章府里常年养着几十个专职厨子,有人专做徽菜,有人擅长苏菜,还有人专门备西餐、熬滋补汤。野鸡、鹿肉、河豚是家常菜,渤海湾的海参、鱼翅、鲍鱼每天用快船往府里送。每餐长桌上摆几十道菜,他自己只挑两三样品尝,剩下的要么赏给下人,要么直接倒掉。外国访客在回忆录里直言,李中堂一餐的排场,超过欧洲一些亲王的日常伙食。人参、燕窝、鹿茸更是从不间断,要知道当年人参的价格贵比黄金,多少官员舍不得长期享用,他是天天含参。对照同一时期丁戊奇荒中卖儿鬻女、啃食草根树皮的灾民,这张餐桌的画面实在扎眼。
再看穿和住。他的官服用的是江南织造的上等云锦贡缎,日常便服是苏绣软绸,秋冬一件上好紫貂褂价值几百两白银,抵得上普通农家几十年的收入,这样的裘皮大衣他家满满一柜子轮着穿。住的地方有三处,天津总督府、北京贤良寺、合肥老宅。北京那座贤良寺原本就是普通寺院,他住进去后大规模改建,添园林铺地毯,气派直逼王府。
最让人感慨的是时间点。甲午战败,北洋水师全军覆没,国库掏空,无数军人家破人亡。李府的生活水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吃的吃,该穿的穿。这一点从史料上看得很清楚,奢华不是偶尔的宴饮,是贯穿他大半生的常态。
李鸿章确实办过洋务,建过北洋,一辈子替腐朽的清廷背着签约骂名,这些功过可以分开来谈。功劳归功劳,奢靡归奢靡,两码事不能搅在一起算账。
天下瘦,合肥肥,这七个字能流传一百多年,本身就说明了一切。老百姓的眼睛,从来都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