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背后的幕后推手：致敬欧洲最强独立制片人杰瑞米·托马斯》


最近，知名流媒体平台Criterion Channel公布了其11月份的精选片单。在这份令影迷瞩目的片单中，有一组特别的专题格外引人关注。该专题收录了十三部经典之作，它们的共同标签是：著名电影制片人杰瑞米·托马斯（Jeremy Thomas）。


这是一次极其罕见的“纪念制片人”影展，而在上个月，这位杰出的电影人刚刚与世长辞。这场回顾展，正是以制片人的名义，向这位缔造了无数影史经典的巨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份片单的含金量令人惊叹。从1978年由耶日·斯科利莫夫斯基执导的《死神的呼唤》开始，一路囊括了尼古拉斯·罗伊格执导的《坏时机》、大岛渚的《战场上的快乐圣诞》、斯蒂芬·弗雷斯的《打击惊魂》、大卫·柯南伯格的《无足轻重》、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宗萨蒋扬钦哲仁波的《高山上的世界杯》、乔纳森·格雷泽的《性感野兽》、维姆·文德斯的《帕勒莫枪击案》，一直到《大制片家》、《驴叫》，以及近年的纪录片《安塞姆·基弗：流年之声》和《坂本龙一：杰作》。


光看这琳琅满目的片单，人们或许会产生疑问：这十三部电影风格迥异、各自拥有不同的大牌导演，为什么会被凑在一起？答案很简单，因为杰瑞米·托马斯是所有这些作品的制片人。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欧洲电影史上最厉害的独立制片人之一。


托马斯不仅是一位优秀的制片人，更是一个将生命燃烧到最后一刻的电影狂人。在去世之前，他还在担任三池崇史新片的制片人，该片即将在多伦多电影节举行世界首映，他几乎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电影事业。


1949年，托马斯出生在伦敦的一个电影世家。他的父亲和叔叔都是电影圈内的资深人士，在片场长大的他，从小就对英国传统电影厂的运作方式了如指掌。离开学校后，他并没有立刻成为呼风唤雨的大制片人，而是从底层做起，参与了多部影片的后期制作，甚至还参与剪辑了肯·洛奇1973年的电影短片《A Misfortune》。此外，他也在桑迪·利伯森和大卫·普特南创立的Goodtimes Enterprises公司积累了丰富的行业经验。


其实，托马斯最初的本心是想当一名导演。但在实际的电影制作过程中，他敏锐地发现自己对统筹全局、调配资源更感兴趣，也更具天赋。于是，他顺势而为，将职业方向转向了制片。


1974年，年仅25岁的托马斯与朋友菲利普·莫拉满怀激情地前往澳大利亚。他们准备拍摄一部关于19世纪丛林大盗“摩根”的西部片。但在当时，托马斯并没有独立制作长篇电影的经验。两人飞到洛杉矶选角，第一位人选是当时如日中天的斯泰西·基奇，结果被对方拒绝了。最终，他们找到了当时声名狼藉的丹尼斯·霍珀。由于霍珀当时深陷酗酒和毒品问题，被好莱坞各大片厂疏远，根本没人敢请他拍戏，但托马斯和莫拉别无选择。


这部名为《疯狗摩根》的电影，全片预算只有区区40万美元，却有大约120个有台词的角色。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剧组里很多工作人员都是业余的，连整部电影的预算都只是潦草地写在一张散页纸上。


回忆起当年的拍摄，莫拉坦言片场的伙食是烤全羊。听起来虽然很美，但作为剧组的工作餐，确实显得有些过于狂放了。而主演霍珀在抵达澳大利亚后不久就因事进了监狱。好不容易拍完最后一场戏，他又跑到真实的丹·摩根墓前喝酒，随后被警方逮捕并直接驱逐出境。


然而，就是在这种极度混乱、窘迫的条件下，《疯狗摩根》居然硬生生地完成了拍摄，后来甚至还去了戛纳电影节放映。这段充满魔幻色彩的经历，让托马斯从中学到了受用一生的一课：无论条件多么差，过程多么乱，作为制片人，哪怕是咬着牙，也要把一部电影从头到尾做完。

回到英国后，托马斯创办了著名的Recorded Picture Company。这家公司推出的第一部作品，就是耶日·斯科利莫夫斯基的《死神的呼唤》，该片在1978年荣获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斯科利莫夫斯基早在1960年代的波兰电影新浪潮中就已崭露头角，后来流亡西方，正是托马斯的鼎力支持，让他再次大放异彩。

杰瑞米·托马斯的一生，就是一部欧洲独立电影的微缩史。他用卓越的眼光和不屈的意志，为无数天才导演提供了最坚实的后盾，将一部部充满野心与艺术追求的杰作搬上了大银幕。虽然他已离去，但他留下的那些光影，将永远在电影的长河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