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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平石川河71年大洪水:连我邻居“刘喜明”名字都偷?这篇是原文

【写在前面:致抄袭者】最近有老乡告诉我,网上有人把我写的《石川河特大洪水》全文抄走了,连我隔壁邻居“刘喜明”叔叔的名字、连那个捡木料的少年“别跃年”哥哥都照搬不误。文字可以复制,但记忆无法伪造!那是我们别家堡几代人的血泪史,不是别人赚流量的工具。今天,我把这篇带着体温的原文重新发出来。不为别的,只为告诉那些“搬运工”:你可以偷走我的文字,但你偷不走我对这片土地的深情,更偷不走这段历史!请各位老乡认准原创,这才是咱们富平人自己的记忆。

庄里镇石川河流域段
说起石川河那场刻骨铭心的大水,时隔五十余年,年份我依旧记得清清楚楚,那是1971年的七月初。
那年农历二三月,家里动工翻盖新房。初夏六月,我们一家刚和爷爷奶奶分家,搬进自家简陋的新屋。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北山山区接连下起连绵雷暴雨。雷声滚滚震天,骤雨来得迅猛急促、来去匆匆。深山沟壑的积水不断汇聚涌入河道,短短几日,平静的石川河便攒出了势不可挡的滔天山洪。
彼时,我和母亲站在村子东边二十多米高的土崖上,俯瞰崖下河滩的景象,至今历历在目。洪水已经漫至崖根,看着水面不算极高,可整片田地都被洪水浸透,遍地是软烂的淤泥。人若是贸然踩进去,烂泥能直接陷到大腿,寸步难行、脱身不得,处处藏着凶险。
我家西隔壁,住着三十多岁的刘喜明叔叔一家。洪水肆虐之时,崖下河面漂浮着许多木板、木杠等杂物。我亲眼看见喜明叔率先下水捞了几块木料,可当他看见深水处漂着更大的建材,便随手丢掉手里的木料,一步步向着湍急深水走去。紧随其后的是同村少年别跃年,当年他不过十四五岁。喜明叔丢下的零碎木料,被年少的跃年哥一一捡起,紧紧抱在怀中。这朴素的一幕,历经半生岁月,我依旧记得分毫不差。
从土崖往东南望去,三五百米开外,最远不过七百米,便是石川河上的跨河老桥。站在村东高崖之上,老桥全貌尽收眼底。汹涌的洪水一遍遍狠狠拍打着桥身,声势骇人。彼时河水暴涨、满满当当,桥下所有桥墩孔洞,都被浑浊的黄泥水填塞得严严实实,整座老桥仿佛一块漂浮在黄水之上的平板,摇摇欲坠。来往行人和车辆无人敢贸然通行,全村人都悬着一颗心,生怕洪流冲垮古桥。
村里的长辈早已察觉暴雨暗藏的危机,一次次驱赶我们这群贪玩的孩童。那时我们总偷偷跑到河滩桃园摘桃,大人们反复叮嘱,催着我们退到高处的碱畔避险。

阎良区石川河流域段
我们别家堡二队紧邻石川河滩,整片松软的沙土地上,种满了成片的桃园。桃园分两批栽种,南边是早年种下的然胡桃,皮薄肉软、汁水充盈;北边是后续改良的沙瓤利胡桃,熟透的果子轻轻一掰便可分开,果肉软糯清甜,是夏日里最难得的甜意。
桃园深处搭着一间土坯小庵,是守园人的居所。看管桃园的是一位驼背老人,暴雨山洪来得仓促,他腿脚不便,没能及时撤离。大水围困桃园后,老人只能死死攀住桃树杈,拼尽全力高声呼救,声音在风雨洪水中断断续续。老人的弟弟隔河相望,心急如焚,在河滩上来回狂奔,可河面浪涛汹涌、水流湍急,根本无法渡河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困树上,束手无策、焦急万分。
洪水来临前,村里还流传着一桩怪事。凌晨四点左右,河水便已提前暴涨,水流湍急异常。早起下地的村民亲眼看见,昏暗的水面上浮着两团雪亮的亮光,形似巨龙的一双眼眸。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山洪将至的不祥征兆。待到清晨八九点,多日暴雨积攒的洪峰奔涌而下,滔天洪流席卷河道,满目凶险,看得人心头发紧、浑身发沉。
石川河东岸地势低矮平坦,沿岸大片棉花田尽数被浑浊的洪水吞没,一季农人辛苦栽种的庄稼,尽数泡烂损毁,颗粒无收。上游山洪裹挟着秸秆、干木柴、杂物顺流而下,漂浮在河面之上。
河对岸上游,有一位青年在岸边打捞漂流的柴火,一时不慎被湍急的水流卷入河中。危急时刻,一位中年乡亲不顾自身安危,毅然冲进洪流救人。他拼尽全身力气,将落水青年推至岸边安全区域,自己却被汹涌的巨浪裹挟,顺着河道一路漂流,直至我们别家堡河滩。待人们发现时,这位见义勇为的乡亲早已没了生命体征。这段舍己救人的悲壮经过,也是事后我们才完整知晓。
当时,我的父亲也在河滩浅水区打捞木料,偶然瞥见水面露出一截手臂。众人立刻合力上前,齐心协力将这位救人的中年人拉上了岸。
乡亲们将他的遗体安置在我家附近的麦场边,身下铺垫着塑料布,身上盖着一块干净的白布。令人心疼的是,被洪水溺亡的人,腹部并未积水鼓起,反而微微塌陷,想来是被湍急的洪水呛水窒息而亡。亲眼所见的众人,无不心头酸涩、满心惋惜。
遗体在麦场停放了一夜,次日,家属循着踪迹抬着担架寻来。亲人跪在遗体旁失声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乡野之间。这悲痛的场景,时隔数十年,回想起来依旧清晰如昨,令人动容。
这场凶猛的山洪,掏空了西岸河滩的沙土,硬生生冲垮了大片桃园。整片土坡连带挂满硕果的桃树,连根带土滑落进河道,顺着洪流漂向远方。看着多年悉心栽种、默默养护的果树尽数损毁、付诸东流,全村人满心疼惜与惋惜。直至后来桃园彻底荒废,这片土地也再也没能恢复洪水之前的繁茂模样。

富平县城区石川河流域段
1971年这场七月山洪,也让我们真切看清了石川河两岸截然不同的地势格局。我们西岸别家堡一侧,凭借二十多米高的黄土崖台塬,地势居高临下,任凭洪水肆虐,始终无法漫上岸来、伤及村落。而河东的庄里、张河村一带,尽是两三米高的低洼河滩平地,每逢汛期,必然首当其冲,饱受洪水淹没冲刷之苦。
后来,县里统一规划修建了标准化河堤,牢牢锁住了石川河的河道。数十年风雨安稳,当年洪水漫滩、冲毁良田、吞噬性命的惨烈景象,再也不曾重现。
只是1971年那个盛夏,我家乔迁新居偶遇的滔天洪水、东崖之上观洪的惊心瞬间、百年老桥遇险的忐忑、满园桃树被毁的惋惜、乡亲舍身救人的悲壮……一幕幕画面深深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这不仅是我个人的人生烙印,更是每一位富平庄里人,独属于渭北故土、难以复刻的珍贵乡土记忆。
实拍图片为如今修整加固后的石川河,河道规整稳固、水波安稳平和,全然不见当年山洪漫滩、凶险肆虐的模样。新旧光景对比,真切见证着家乡河道数十年的变迁与新生。
【原创声明】本文所有细节,包括人名、地名、事件经过,均系本人亲历或采访村中长辈所得。写下这些文字,是为了纪念,为了不忘却。请尊重每一位记录历史的人。抄袭可耻,原创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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