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侠小说、电子游戏到AI,每隔几年,就有个东西“毁掉”一代人
昨天刷到一个抖音,说AI会毁掉现在这批年轻人,我愣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仔细一想,可不是嘛。我小时候,武侠小说是洪水猛兽,金庸古龙把多少孩子“带坏了”。再后来,港台明星成了靶子,四大天王的磁带得藏着听。接着是互联网,家长一提起来就摇头;然后是游戏,专家说这是“电子海洛因”;再往后是智能手机,地铁里低头族被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如今轮到AI了,排队排得整整齐齐。
挺有意思的,每代人命中注定要被个什么东西毁掉,就跟轮流坐庄似的。
翻《陶庵梦忆》的时候看到一段,张岱年轻那会儿爱斗鸡,后来翻野史,说唐玄宗因为属鸡,痴迷斗鸡,结果把江山玩没了。张岱一算自己也是鸡年生的,吓得当场戒了。可李隆基那点事,真赖得上斗鸡吗?安史之乱多大一盘棋,土地兼并、节度使坐大、朝堂党争,哪件不比斗鸡要命。但后人懒得捋这些,怪杨贵妃多省事,怪斗鸡更省事,一句话就把锅甩出去了。
再往根上捯,古人连音乐都防着。王羲之晚年爱听丝竹,自己听得美滋滋,却“恒恐儿辈觉”,生怕儿孙们也沾上这口。还有王夫之那老学究,嫌苏轼喝酒吃肉游山玩水,说这是“情夺其性”。合着快乐这东西得限量供应,谁享受多了就是堕落了。张岱说得特别透,音乐这玩意儿最容易钻到人心里去,一旦听进去就拔不出来——这不是好事吗?可古人偏不这么看,越是容易上瘾的乐子,越得防着。
我发现一个挺逗的规律,但凡被说成“要毁掉一代人”的,恰恰是比同时代其他东西都有吸引力的。我叔那辈人说武侠小说害人,我琢磨着,是不是那会儿除了武侠也没什么好看的闲书。到了我上学那阵,港台影视歌被骂得厉害,可那恰恰是流行文化最生猛的时候,现在听那些老歌还是带劲。大学时游戏被叫“电子海洛因”,我当时的想法是,得是现实生活多没劲,才让人愿意一猛子扎进游戏里不出来。
现在AI挨骂,有人说它只会顺着你聊,把你养懒养蠢。这话反过来品品,是不是因为身边能心平气和听你说话、不急着打断你教育你的人,太少了?说年轻人沉溺AI,怎么不去想想人和人之间的连接怎么就稀薄成这样了。
十五世纪印刷机刚出来那会儿,威尼斯有个学者气得写信骂街,说这玩意让平民也能碰“神圣的知识”了。十八世纪英国一个叫吉斯伯恩的——还是个男的,写了本书警告女性别看小说,说看多了会胡思乱想。这些话搁今天听着像笑话,可骨子里都是一个意思:我好不容易才有的东西,你们凭什么伸手就能够着。
所以说白了,每次技术革个命,总有些旧精英坐不住。他们真正怕的不是哪个具体玩意儿,而是一种他们说了不算、控制不了,偏偏人人都能拿来就用的新快乐。
李飞飞有句话我记了很久,AI最大的风险不是作弊,是让人慢慢丢掉自主性。这话对,但换个角度,使唤好了它就是个特别趁手的工具。关键从来不在工具本身,在人怎么用它。就像刀能切菜也能伤人,你怪刀干嘛。
其实往宽了想,80后当年被叫“垮掉的一代”,90后也被说过“完蛋了”,00后现在正挨着同样的骂。可你看呢,抗疫冲前面的、救灾顶上去的,不还就是这批“被毁掉”的年轻人。
真正该提防的,从来不是什么新技术新乐子,是那股子见不得别人高兴的拧巴劲儿,是出了啥事就找个替罪羊的懒汉思维,是那些总想替别人定义什么叫“正当快乐”的臭毛病。
一代代人喊着要被毁了,可哪代人真毁了?年轻人比咱们想象中皮实多了,别老替他们操这份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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