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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顿巴斯换加入北约?泽连斯基提出条件,俄罗斯趁势增加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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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密室中的人说的话被公布出去,那么所有的博弈筹码就会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据报道,14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主动披露了闭门磋商中的美方问询,将本应在封闭框架内沟通的试探内容公之于众。他将美方带有摸底性质的问题对外公开,外界由此解读,美乌私下接触已经走出初步接触,进入实质性议题试探阶段。
泽连斯基在14日的讲话里说,美国曾经问过乌克兰是否愿意放弃顿巴斯地区以换取加入北约的机会。为了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他把美方当初说的话转述了出来。美方提出的假设是:如果乌克兰获准加入北约,乌方是否愿意从顿巴斯撤军。泽连斯基特别提到,该问题第一次被正式提出来。这一问询,被外界视作美方在停火议题上的一种试探信号。

外界所说的“以领土换入约”,只是美方抛出的假设性试探,并非各方认可的正式方案。但是从泽连斯基的角度来看,既然美国方面提出了这个问题,那么乌克兰加入北约的进程又重新回到了讨论的日程上。最近他透露,美国方面的调解人员正在对领土归属问题进行干预。基辅之所以选择此时把私下询问公之于众,主要是因为它处在谈判桌内外叠加的压力之下。
对于美国方面的询问,泽连斯基给出的回答留有余地。一方面他在公开场合重申了乌克兰不放弃任何领土的立场,另一方面又增加了一个附加条件,即只有伙伴国能够提供包含北约和欧盟安全保证的方案时,他才会就此征求全体乌克兰人民的意见。把红线设好并且留有一定的余地,从侧面也可以看出目前基辅所处的困境。
将最终决定权交由全民公投,也意味着把这一极具争议的政治抉择交由乌克兰民众共同判断。在基辅内部,有关放弃领土的决定是绝对的政治禁忌,如果有人签署协议就等于要承担历史上的罪责。现在泽连斯基把皮球踢给了西方伙伴,要求他们先给出实质性的安全保障,然后由乌克兰人民来最终决定。

泽连斯基表态后数小时,美方迅速降温。特朗普特使库什纳出面淡化相关说法,称这只是谈判过程中冒出的激进设想。库什纳并没有直接否认美方曾经有过这样的询问,而是把它们当作头脑风暴的想法来处理。华盛顿无意将其定性为美方正式提议,因此采取模糊化的口径回应。
美方急于撇清关系的原因是,一旦该内容被定性为美方正式提议,美国在盟友当中的信誉将面临严重冲击。把这样的问题降低到谈判中思想交流的程度上,美方既达到了试探基辅底线的目的,又避免了在公开外交场合中处于不利境地。基辅希望把美国绑在安全承诺的战车上,而华盛顿的目标只是想得到一个可以迅速平息战事的停火结果。
即使美方真的愿意用北约入场券来换取停火协议,这扇门也不是华盛顿可以单方面打开的。美国前驻乌克兰大使泰勒认为,加入北约可以看作是乌克兰接受停火协议的安全保障,但是此事并不属于华盛顿可以独自决定的范围之内,新成员的接纳需要得到北约所有成员国的一致同意。北约现有的扩员机制决定了,只要有一个国家投反对票,那么扩员进程就会立刻停滞。

而且北约内部对于此事的看法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一致。据BBC报道,很多北约成员国对于接纳乌克兰仍然持保留态度。各国高层心里都很明白,在冲突没有平息之前就吸纳乌克兰,就是硬碰触了集体防御条款的敏感神经。“以顿巴斯问题换取北约席位”的设想,从操作层面看,存在难以逾越的制度障碍。
当美国和乌克兰还在为这张遥不可及的门票能不能兑现而互相试探的时候,莫斯科方面并不是简单地拒绝了,而是趁机把筹码推得更高。俄罗斯之前已经多次公开表示乌克兰不能加入北约,这是莫斯科划定的不可逾越的红线。俄方长期坚持乌克兰不得加入北约这一红线,在俄方立场下,以乌方撤出顿巴斯换取乌克兰加入北约的设想并不具备可行性。基辅认为亮出底牌可以得到对等的让步,但是实际上却暴露了西方急于结束战争的弱点。
俄罗斯提出的谈判条件,将议题从局部领土问题拓展到乌克兰去军事化等更广范畴。根据《纽约时报》获取的俄方谈判要点,除要求乌克兰承诺永不加入北约、不参与相关军事同盟安排之外,俄方还提出一系列严苛的军事限制条款。

莫斯科的战略眼光显然不只局限于乌克兰一个国家,基辅方面对此也很清楚,即莫斯科正在谋求更大的战略版图。《华盛顿邮报》披露的文件表明,俄罗斯还要求北约把部队撤回到1997年的时候,也就是北约向德国东部扩张之前的安全状态。这一诉求意味着,波兰、匈牙利、捷克以及波罗的海三国,不能继续部署北约大规模常驻作战力量。该要求直接动摇了冷战之后整个欧洲的安全基础。
《纽约时报》评论称,经过20多个月的外交斡旋,普京在核心战略诉求上并未做出让步。所披露的文件内容,本质上就是对俄罗斯在2021年12月提出的安全保证要求的再次重申。局势经过一番周折之后又回到了起点,因为战场上的最终结果会决定谈判桌上的发言权。

目睹美俄乌三方围绕核心利益展开的剧烈交锋,欧洲各国也已无法安坐。由美方牵头协调的俄乌三方和平谈判上周在阿联酋阿布扎比重启,这一沟通机制中断9个月后再度开启。为避免完全沦为局外人,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正式宣布,欧洲谈判团队将由欧盟机构及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波兰5国代表共同组建。法国总统马克龙亦公开表态,称乌克兰理应在北约占据正式席位。
把阿布扎比重启的谈判、泽连斯基释放的试探信号和俄罗斯方面公布的强硬文件放在一起看,局势发展的轨迹已经很明确了。在缺少足够实力支撑的前提下,试图以核心利益换取外部安全承诺的一方,往往很难获得可靠保障,反而可能促使对手抬高谈判要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