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电视剧市场,古装宅斗、基层医疗、犯罪悬疑轮番登场,唯独喜剧显得有些冷清。观众想找一部轻松下饭的剧,翻来翻去,却很难遇到能真正留下印象的新作品。
11月02日,鹅厂板凳单元突然放出《走马上任》,没有提前大规模宣传,赵本山带着赵家班直接登场。剧集开播后冲上平台喜剧榜第一,开局评分一度达到9.5分,热度暴涨18000。
这个开局够不够亮眼?当然亮眼。
可问题也很快出现了,前几集播完,评论区没有形成一边倒的叫好,反而迅速分成两拨,一拨人觉得熟悉的赵家班回来了,另一拨人却认为,这更像一部拉长版小品,距离期待中的民国荒诞喜剧差得不近。
故事其实不复杂。
赵本山饰演的贾归田是个兽医,因为听错地址,阴差阳错跑到了军阀马德兵府上。那时马德兵刚接到伏虎县县长的任命,又被死对头关铁山送来委任状和一口钟,表面是祝贺,实际是逼他赶紧上任。
就在升职宴上,马德兵遭到日本特务千代下毒,直接昏迷。贾归田赶到后,凭借一句马得病吗找我吗,让所有人误以为他是专程来给马德兵治病的名医。
马得病和马德兵,只差几个音节,却成了整段剧情的起点。
贾归田连病人都没见到,就按照自己给牲口看病的经验开了药。结果马德兵喝药后吐血,副官当场把贾归田绑起来,准备枪毙。后来真医生确认,马德兵反而因为药物把毒逼了出来,暂时捡回一条命。
这段设定够荒诞,也有赵家班熟悉的喜剧味道,可观众的不满,恰恰从这里开始累积。
马德兵暂时不能露面,县长又必须按时上任,马夫人穆成英发现兽医王老五和马德兵长得很像,于是想出一个危险办法,让王老五冒充县长前往伏虎县。
王老五不愿意,贾归田也知道这趟差事凶多吉少,但在威逼利诱之下,两人还是踏上了路。计划期限是三个月,等真正的马德兵养好伤,再把位置交还回去。
看上去,这是一个很适合连续制造误会和反转的设定,可王老五刚出发就遇到枪击,随后又遭遇抢劫,行李和委任状一起被抢。等他和贾归田到了伏虎县,才发现这个县长位置根本不是普通官职,而是一份高危差事。
此前三任县长,一个被割喉,一个死在混战中,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王老五成了第四任,身份不能露,委任状丢了,还要面对乡绅、土匪和日寇渗透的多重压力。
这样的背景,本来可以把喜剧和悬疑、讽刺揉在一起。王老五不懂官场,却懂给牲口看病,他能不能用市井办法处理复杂局势,应该是这部剧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可不少观众看完前4集后,觉得剧情没有把这个优势发挥出来。
最集中的批评,是故事太依赖巧合。走错路、听错名字、药方歪打正着、身份刚好相似,一个接一个的误会不断推动剧情。单个桥段看着热闹,连续堆在一起,就容易让人觉得人物不是在做选择,而是被编剧推着往前走。
喜剧当然可以靠巧合开局,可巧合之后还得有逻辑接住。要是每次危机都靠误会解决,观众笑过之后,往往很难继续相信这个故事。
还有观众把它和《让子弹飞》放在一起比较,原因并不奇怪,两部作品都带有民国背景,也都有荒诞、权力和地方势力纠缠的元素。可比较之后,差距就显出来了。
《让子弹飞》的荒诞,常常藏着对现实的讽刺,人物说笑之间还有锋利感。《走马上任》目前更多还是围绕谐音、误会和肢体反应制造笑点,热闹有了,往深处再走一步的力量还不够。
赵家班的表演也是争议中心。
赵本山、蒋依杉、葛珊珊、程野、田娃、王小宝、宋晓峰、杨树林等演员陆续出现,熟脸很多,配合也熟。问题在于,这种熟悉感既是优势,也是限制。
观众一看到他们,就会自动联想到乡村喜剧和小品舞台。台词节奏、表情动作、包袱落点,都带着明显的赵家班印记。换上民国服装,人物依旧像从熟悉的农村喜剧里走出来,故事背景变了,表演习惯却没有完全变。
这算不算问题?要看观众抱着什么期待进来。
如果只是想找一部轻松的下饭剧,赵本山的台词依然松弛,赵家班的默契也还在,剧里没有刻意追赶网络热梗,几个人你来我往,确实容易让人看下去。
可如果观众奔着民国讽刺大戏而来,就会感觉落差明显。反派目前比较脸谱化,各方势力登场有些急,人物动机也偏简单,很多角色承担的功能就是出场、制造麻烦、抛出笑料,真正能让人记住的性格变化还不多。
这也是近年来喜剧创作经常遇到的难题。观众并不是不接受夸张,而是不太愿意只看重复的夸张。《爱情公寓》《家有儿女》《武林外传》当年能留下记忆,不只是因为台词好笑,还因为人物关系稳定,生活细节具体,笑过之后能记住人物。
近年的《鹊刀门传奇》能引发关注,也在于它把赵家班熟悉的喜剧方式放进了新的门派环境里,人物之间有连续关系,笑点不完全靠单次误会。相比之下,《走马上任》前几集还在搭建框架,人物和主线没有完全咬合。
开播9.5分也引发了另一种讨论。高分究竟代表剧集质量,还是包含了观众对赵本山和赵家班的多年情怀?
这两者很难完全分开。一个演员多年没有出现在新剧里,观众本来就会带着记忆走进来,熟悉的脸、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配合,都会带来额外加分。但情怀能把人吸引进来,不能替代后续剧情。
《芬芳喜事》之类的作品能让观众重新关注喜剧,说明这个赛道并没有失去市场。问题是,喜剧不能只靠演员招牌撑住,也不能把小品包袱原样搬进电视剧里。电视剧需要更完整的人物线,也需要让每次笑点都服务于故事。
《走马上任》现在还不能简单归入烂剧。它有不错的阵容,有能继续展开的身份错位,也有伏虎县这个可以制造冲突的危险舞台。只是开局把观众期待抬得太高,后续如果仍靠谐音和巧合推进,口碑恐怕很难稳住。
赵本山的招牌还能不能撑起一部新喜剧?王老五这个冒牌县长,最后能不能从小聪明走向真正的人物成长?接下来的剧情,才是这部剧能否扭转评价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