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家公司上市,谁最希望它估值高?
不是创始人。创始人当然希望,但真正最希望的那一个,往往是那个同时在它身上赚两道钱的人。
英伟达正在跟Anthropic谈一笔投资:在后者即将启动的IPO中,以基石投资者身份砸下最高100亿美元,帮它撑起约2万亿美元的估值。如果成了,这将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IPO,超越SpaceX今年6月创下的纪录。
但这不是一个“芯片巨头看好AI未来”的温情故事。
因为在英伟达投这笔钱之前,Anthropic已经欠了它一笔更大的账。
100亿投进去,300亿流回来
2025年11月,英伟达宣布向Anthropic投资最高100亿美元。作为交换,Anthropic承诺采购价值300亿美元、由英伟达芯片驱动的微软Azure算力。
你把这个数字放在一起算一下。
英伟达投出100亿。Anthropic拿到钱之后,转身花300亿买英伟达芯片驱动的云服务。
钱从英伟达口袋出去,绕了一圈,又回到英伟达口袋里。而且回来的比出去的多200亿。
这不是投资。这是一份预付的采购合同,披着股权投资的外衣。
而现在,英伟达准备在IPO阶段再来一次。再投100亿,让Anthropic拿到更多钱,然后继续买芯片。只不过这一次,买单的人从英伟达自己,变成了公开市场的散户和机构投资者。
Anthropic的商业模式有一个致命的结构性缺陷
Anthropic的营收增长确实惊人。年化收入从2025年底的约90亿美元飙升至2026年7月底的超过650亿美元,7个月翻了7倍多。2026年第二季度营收超过115亿美元,首次实现调整后经营利润转正。
这些数字放在任何行业都是现象级的。
但问题藏在成本结构里。
Anthropic从SpaceX Colossus租赁算力的协议,目前仍处于折扣期。全额费率从2026年第三季度开始生效,对应每月约12.5亿美元的支出,持续到2029年。而它跟亚马逊AWS签的十年算力采购协议,金额超过1000亿美元。跟谷歌和博通签的TPU扩容协议,是“数吉瓦级”的容量。
算一笔最简单的账:Anthropic年化收入650亿。但它的算力承诺——仅亚马逊一家就是1000亿/10年,即年均100亿。加上SpaceX的12.5亿/月,一年150亿。再加上谷歌、博通、微软Azure的多方采购,仅算力成本一项,一年就要吃掉250亿到300亿美元。
而它的推理基础设施毛利率刚刚从一年前的38%爬升到70%以上。
这意味着,Anthropic每赚1块钱,有3毛是给算力供应商的。而这个供应商名单上排第一位的,就是英伟达。
那个2000亿的IPO买家,正在自己给自己抬价
回到英伟达的投资逻辑。
英伟达为什么要在Anthropic的IPO中再投100亿?
表面上,这是“基石投资者”的角色,承诺在IPO公开发行前认购特定份额,给市场注入信心。Arm上市时英伟达就扮演过这个角色。
但Anthropic和Arm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Arm不买英伟达的芯片。Anthropic买。
英伟达投Anthropic 100亿 → Anthropic拿钱买英伟达芯片 → 英伟达营收增长 → 英伟达股价上涨 → 英伟达有更多钱去投资更多AI公司。
这个循环里,英伟达既是投资人,又是供应商,还是最终的受益方。
它在用自己的资本,创造自己的需求。
这不是英伟达第一次这么干。它向OpenAI承诺为数据中心项目提供最高2500亿美元的担保,同时讨论为其采购3500亿美元芯片提供融资。它持股CoreWeave并签下回购协议承诺买断未售出的云容量,而CoreWeave转身就大举采购英伟达GPU。它跟韩国SK集团达成超过5000亿美元的AI计划。
一张以英伟达为中心的循环资金网,已经把整个AI产业链裹了进去。
国际清算银行在2026年6月的年度报告中,将这种模式直接与互联网泡沫时代相提并论。当年北电、朗讯、思科等电信设备商大规模向客户提供贷款帮助它们采购自家设备,五大设备商提供的融资总额超过了净利润总和的123%。
泡沫破裂时,这些贷款变成了坏账,设备变成了废铁。
Anthropic真正的对手不是OpenAI,是它自己的成本结构
很多人把Anthropic和OpenAI的竞争看作AI行业的主线。确实,Anthropic在企业订阅市场的份额已经达到41%,首次超越OpenAI的39.5%。Claude的企业客户超过1000家年付费超100万美元,财富10强中有8家是它的客户。
但Anthropic真正的对手,不是OpenAI。是它自己的算力账单。
OpenAI月活超过10亿,但2025年经营亏损约209亿美元。Anthropic月活只有5600万,收入却超过了OpenAI。这个反差说明Anthropic的商业化效率更高。
但效率高不等于安全。Anthropic的ARR从90亿飙到650亿,靠的是企业客户的深度绑定。它的毛利率从38%爬到70%,靠的是规模效应。但这两条曲线能持续多久,取决于一个它控制不了的东西:算力成本。
Anthropic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它挖来了谷歌TPU项目的创始高管,组建内部芯片团队,计划为Claude量身定制芯片,目标是把推理成本削减一半。它同时与AWS、谷歌、英伟达、AMD保持多芯片策略,试图摆脱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
但自研芯片需要时间。而资本市场不会等它。
2万亿美元的定价,本质上是一场豪赌
按照2万亿美元估值和650亿美元年化收入计算,Anthropic的市销率约为30倍,几乎处于高增长软件公司估值区间的上限。
如果按2026年底1000亿美元营收的乐观预期计算,前瞻市销率约20倍,低于Palantir等AI热门股。
但市销率这个指标,对Anthropic有一个致命的盲区。
它只算了收入,没算成本。Anthropic 2025年全年净亏损约420亿美元。
420亿的亏损,是用650亿的收入换来的。
当投资者用30倍市销率给Anthropic定价的时候,他们默认这个模型能像SaaS公司一样,在收入增长的同时把边际成本压到接近于零。但Anthropic不是SaaS。它每服务一个用户,就要消耗真实的算力。每多一个企业客户,就要多签一份算力采购协议。
它的成本曲线和收入曲线,是绑定在一起的。
写在最后英伟达投100亿帮Anthropic上市,Anthropic拿这笔钱继续买英伟达芯片。这个循环在私募市场里转了两年,现在要转到公开市场了。
2万亿美元的估值,需要公开市场的投资者相信一件事:Anthropic的增长速度,能永远跑赢它的算力账单。
但国际清算银行的警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AI企业的回报低于预期,投资者会迅速削减融资投入。而此时的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已经背负了超过一万亿美元的资本支出承诺。
这个循环里,每一个人都在赌别人不会先撤。
Anthropic抢在OpenAI前面上市,不是因为它的商业模式更成熟。是因为它需要更早拿到公开市场的钱,来覆盖即将到期的算力账单。
英伟达愿意当基石投资者,不是因为看好Anthropic的长期价值。是因为如果Anthropic倒了,英伟达失去的是一个年采购额数百亿的大客户。
这场IPO最大的买家是英伟达,最大的供应商也是英伟达,最大的受益方还是英伟达。
而最后买单的人,是那些相信“AI是未来”的普通投资者。
对此,你怎么看?欢迎评论区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