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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2008年12月17日，一辆从安徽芜湖开往江苏无锡的大巴，在南京江宁出了事。

车上有一个25岁的女孩，前一天刚领了结婚证，口袋里还揣着那本红本子，人就没了。

她怎么到的无锡

魏笑是芜湖人，1983年12月15日生，从小就认定自己要做主持人。

这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去做了。

大学毕业后进了芜湖电视台，从出镜记者做起，一条稿子一条稿子地攒，一次采访一次采访地跑。

她不是那种靠脸混镜头的主持人。

新闻的东西很磨人——核实、写稿、剪辑、应急，缺哪样都不行。

魏笑在芜湖台待了几年，把该会的都学了一遍。

用她同事的话说，这个人在镜头前有一种稳，不慌张，说话让人信。

2007年，无锡电视台对外招聘，面向全国选拔新闻主持人才。

消息一出，来应聘的人挤破门，最后只录了极少数人。

魏笑报了名，她男友祁骥也跟着报了。

祁骥当时也是芜湖电视台的记者，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好几年。

这次一起投简历，多少带点"要么一起去，要么留下来"的意思。

结果只有魏笑过了。

祁骥没进。

这个结果摆在那里，就必须做一个选择：要么魏笑留在芜湖，两个人都不去；要么魏笑去无锡，两个人开始异地。

魏笑去了。

2007年11月，她拎着行李进了无锡电视台都市资讯频道。

刚去的时候，她没有立刻上主播台。

先参与栏目采访，跟着记者徐生升做了一段时间的《星美女》节目。

徐生升后来回忆，魏笑虽然已经有工作经验，但到了新地方，从不摆老资格，遇到不懂的主动问。

两个月不到，她就被调去主持晚间王牌栏目《今晚60分》。

这档节目，无锡本地收视率一直压着其他频道。

节目内容贴近市井生活——投诉、纠纷、突发事件、城市管理，全是普通人关心的事。

魏笑播起来自然，语速稳，不念稿腔，当地观众很快认识了她这张脸。

与此同时，祁骥还在芜湖。

两个人一个在江苏，一个在安徽，周末往返，靠着电话和长途大巴维系感情。

这一异地，就是一年多。

最后三天，三件事

2008年12月，魏笑向台里请了几天假，理由很简单：回芜湖过生日，顺便领证。

这是她进无锡台以后，第一次开口请假。

12月15日，她满25岁。

当天回了家，家里人聚了一顿，吃饭，切蛋糕。

父亲魏开诚后来说，那天女儿特别高兴，说说笑笑的，因为第二天就要去民政局了。

两个人从大学恋爱谈到现在，异地谈了这么久，终于要走到这一步。

当晚，魏笑打开电脑，在她的新浪博客"丛中笑"更新了一篇文章。

标题叫《美丽留白》。

她在里面写，以后再记录。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篇。

12月16日，两个人去了民政局。

关于这个日期，当年有些报道写的是15日，也有写16日的，出现了出入。

后来，搭档缪开元在接受采访时讲得很清楚——魏笑特意把15日和16日都留出来，15日过生日，16日领证。

当天，两个人去领了结婚证，没有大操大办，和双方家里的至亲简单聚了一顿饭，细细规划了一遍婚后的日子。

祁骥为了这段感情，已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辞掉芜湖电视台的工作，去无锡重新开始。

12月18日，他就要以项目主管的身份，去无锡的新公司正式报到。

这意味着，17日必须到无锡。

一天都不能拖。

12月17日，早上8点25分，他们上了车。

长途大巴从芜湖出发，目的地无锡。

这条线路，当年很多安徽、江苏之间流动的年轻人都走过，没什么稀奇。

据后来的报道，路上魏笑心情不错，反复看两个人的结婚照，翻了一遍又一遍。

大巴继续往前开。

傍晚五点，噩耗传到无锡

那天，无锡电视台的同事们早就把礼物堆到了魏笑的办公桌上。

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每周一中午12点左右，魏笑都会出现在办公室。

大家等着她来，这次等的不只是人，还有她的喜糖。

礼物摞着礼物，桌子上堆了一层。

12点过了，没来。

下午1点，没来。

2点，没来。

3点，还没来。

没人说话，但大家开始不对劲了。

与此同时，南京江宁的一段公路上，已经出了事。

大巴在途经江宁时与另一辆车发生碰撞，现场造成6人死亡，4人重伤。

魏笑在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离世。

祁骥也受了伤。

他头部遭到重创，被紧急转运至南京市第一医院神经外科。

医院床位紧，他被安排在走廊的加床上，头戴网套，额头缠着带血迹的纱布。

脑部和颈椎都受了创，需要做核磁共振，短时间内无法离院。

傍晚5点左右，噩耗传到了无锡。

搭档缪开元得到消息，立刻赶往南京。

那个时候，两个人已经搭档主持《今晚60分》整整342天。

做新闻播报的人都明白，搭档之间的配合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语速、节奏、衔接、临场反应，每一样都要磨合。

342天，缪开元比任何人都了解魏笑在台上的样子。

也是他，后来向媒体完整还原了魏笑最后几天的行程——庆生、领证、早班大巴，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楚。

同事方丹琼那段时间刚去三亚旅游，专门给魏笑挑了一条水晶手链，打算当生日礼物送给她。

两个人还约好，要找时间一起去拍写真。

手链还没送出去，写真也没有拍。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以为以后还有机会，但没有。

那个晚上，节目还是播出了

2008年12月18日晚上9点，《今晚60分》准时开播。

片头曲响起来。

坐在主播台前的不是魏笑。

当班主持人眼眶是红的。

第一条"新闻"，不是投诉，不是突发，不是天气预报——是一条讣告。

她要告诉全城每一个打开电视的观众：昨天，她们的同事、25岁的魏笑，在回无锡的路上出了车祸，没能回来。

这条消息当晚在无锡迅速传开。

对很多每天收看《今晚60分》的市民来说，魏笑是那种每天都会见到的"熟人"——不是明星，没有粉丝，就是荧幕上那个稳稳当当报新闻的女主持。

突然有一天，这张脸从屏幕上消失了，原因是她已经不在了。

这个落差，比任何一条社会新闻都让人难以接受。

消息一出，台里的电话被打爆。

扬子晚报等媒体接连跟进，第二天发出了详细报道，记录了祁骥在南京医院病房的状态。

报道里写得很具体：走廊加床、网套、血迹纱布、颈椎受伤、留院观察。

这个男人头一天刚领了结婚证，第二天躺在医院走廊里，等着做核磁共振，而他一直想要一起生活的人，已经不在了。

12月19日，无锡电视台官方通报了这名主持人的遇难情况，媒体报道在两地之间持续扩散。

父亲把博客写到了第五年

魏笑去世之后，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

她的父亲魏开诚，替她把博客更新了整整五年。

那个博客叫"丛中笑"，魏笑生前自己在写。

最后一篇是她25岁生日那天发的，标题是《美丽留白》。

她说以后再记录。

从2009年3月开始，父亲接管了这个账号。

他不是去修改什么，也不是去解释什么，就是照样更新，写对女儿的思念。

写她喜欢打羽毛球，写她最爱的主持人是吴小莉，写她的座右铭是"微笑面对人生"。

他还开了一个系列，叫"寻着魏笑的足迹"，把女儿生前去过的地方一个一个写下来：中山陵、玄武湖、南京的街巷，她去过的那些地方，父亲重新走了一遍。

有时候他用模拟对话的方式写，假设女儿还在，两个人说话，说日常，说一些普通的事情。

博客点击量越来越高，陌生人来留言，说看到这里哭了，说希望他保重。

这件事持续了五年，一直到扬子晚报专程去做了采访，写了一篇报道，标题是《女主播车祸去世 父亲为亡女坚持更新博客5年》。

更多人这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父亲，还有这样一个博客，还有这样一对父女。

祁骥那边，伤养好了之后，他留在了无锡。

两个人一起选的婚房，他一个人住进去了。

结婚证还在，墓碑是他亲手刻的，落款是爱妻的名字。

补办婚礼的计划全部取消，新房的窗帘还挂着，据说是两个人一起挑的，没有换过。

此后很多年，他没有再婚。

结语

有些事情说出来总显得老套——珍惜眼前人、无常、来不及。

但魏笑这个故事的特殊在于，三天之内发生了三件事，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是值得记住的，偏偏都压缩在了一起。

15日生日，16日领证，17日走了。

中间没有什么铺垫，也没有任何预兆。

她最后一次在博客里写字，说"美丽留白，以后再记录"。

以后没有来。

魏笑，1983年12月15日生，2008年12月17日殁，年25岁。

无锡电视台都市资讯频道《今晚60分》主持人。

她没有做过什么轰动一时的大事，也没有红遍全国，就是一个认真工作的地方台主持人，在一个普通的冬天，回了一趟老家，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替她把博客写到了第五年。

那也是一种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