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则消息被爆料出来,爆料称,沙特私下询问了胡塞,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停战,胡塞说要让沙特赔偿510亿美元,并承认胡塞是也门执政党,才会收手。
既要钱,还要政治名分,等于要求利雅得为一场打了十多年的战争付出巨额代价,并接受一个由伊朗支持、长期与沙特交战的力量掌握也门。
沙特王储萨勒曼
这个消息被爆出后,沙特外交部公共外交副大臣拉耶德·克里姆利公开否认,称相关说法“毫无根据”,并指责胡塞袭击红海商船及民用、经济设施。
更值得注意的是,11月6日《阿拉伯新闻报》追查这一数字时称,510亿美元的说法可能来自一名沙特异见人士10月24日发布的视频。视频讲述者转述所谓胡塞方面的赔偿数字时,自己也说不清对方讲的是里亚尔还是美元。换句话说,《华尔街日报》的报道确实存在,但消息的真假还不能确定。
那么,为什么这条不确定的消息会有这么多人关注呢?因为它背后有一场正在恶化的战事。
2022年,联合国斡旋的停火曾让也门获得约半年的相对平静,但始终没有形成持久政治安排;如今新一轮交火再度升级。
11月2日,路透社援引四名军方消息人士称,胡塞武装已推进到距离亚丁约80公里的位置,这是2015年以来最接近这座城市的一次。胡塞还控制了马卡提拉地区,那里俯瞰着连接亚丁与塔伊兹的道路。
要知道,塔伊兹是也门西南部重要城市,主要通道被切断后,已经遭到围困,超过10万人流离失所,食品、燃料和药品供应也出现短缺。
这不是地图上多了一个据点那么简单,亚丁是国际社会承认的也门政府临时驻地,塔伊兹则牵动西南部交通;再往西,胡塞在红海沿岸和曼德海峡附近的推进,又会影响国际航运和沙特石油出口通道。
谁控制这些位置,谁就能给对方的经济和交通施加压力。对沙特而言,战事早已不只是也门内部谁坐政府大楼的问题,而是南部边境安全、红海航线和能源出口能否稳定的问题。
更让利雅得头疼的是,胡塞的打击已经越过也门战场。路透社10月26日报道,10月8日至25日,利雅得机场原定的4736个航班中,有4071个被取消,比例达到86%;机场多次遭到袭击,国际航空公司也陆续暂停航班。
机场停摆、能源设施受威胁,直接影响的不只是军事部署,还包括商务往来、投资活动和沙特正在推进的经济转型计划,沙特想吸引资本、办大型会议、发展旅游业,结果机场和油气设施却成了袭击目标。
至于沙特为什么不干脆再打一场大规模地面战?问题在于,军事优势不等于能轻松赢下地面战争,沙特及其盟友过去多年投入大量资源,却始终没能彻底击败胡塞。
利雅得机场遇袭
也门政府一方内部也并不团结:南部武装、地方势力和中央政府之间存在分歧,一些南方部队只愿守卫原南也门地区。英国《卫报》11月5日指出,政府军反攻受挫,部队之间还出现互相指责,部分政府高层长期驻在利雅得,依赖沙特资金维持运转。这样的队伍即使得到空中支援,也很难迅速变成一支统一、可靠的地面力量。
更何况,外部援助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路透社11月5日报道,埃及批准军方为沙特提供帮助,英国则表示将派战机执行防御任务。11月6日,路透社又称,叙利亚已派少量军事人员赴沙特提供顾问和训练,但叙方外交官强调,现在就谈派兵参战还为时过早。
同一天,土耳其议会批准了土耳其、沙特和巴基斯坦的三方防务协议,约定一方遭袭时其他成员共同应对。不过土方官员强调,向也门派兵仍需另行获得议会批准,土耳其不会派兵到也门作战或主动攻击胡塞。说到底,盟友愿意提供防御支持,不等于愿意替沙特打一场新的也门地面战争。
土耳其、巴基斯坦与沙特签署共同防务协议
再看胡塞提出的政治条件,分量甚至可能超过钱。胡塞自2014年控制萨那以来,已经建立起自己的行政和军事体系,但这不等于它获得了整个也门的国际承认。联合国安理会2015年通过的2216号决议,要求胡塞撤出其占领地区、停止单方面控制政府机构,并重申对也门合法政府的支持。
沙特长期支持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如果公开承认胡塞就是也门执政者,就等于承认多年军事干预未能实现原定目标,还可能让一个与伊朗关系密切的武装组织在沙特南部边境取得正式政治地位。
这也解释了利雅得的两难:继续打,机场、油气设施和边境安全都要承担风险;谈停火,又不能轻易接受对方提出的政治条件;胡塞希望把战场上的推进转化成谈判筹码,至少争取更大的政治地位和权力安排。
也门冲突从来不只是两方之间的军事较量,它牵涉边境安全、地区力量关系和国际航运。沙特真正难以接受的,或许不是赔偿数字,而是战争结果与最初目标之间的巨大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