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香港立法局通过《婚姻改革条例》，正式禁止纳妾，确立一夫一妻制。

听起来很简单对吧？但从1841年香港开埠算起，这项改革整整走了130年。而中国大陆在1950年就通过《婚姻法》废除了纳妾制度，香港比内地晚了21年。

为什么这么难？

1841年，英军登陆香港岛仅5天，行政官义律就发布了一份《安民告示》，承诺华人"照旧"生活，"乡约律例，率准仍旧"。这份公告奠定了此后一百多年香港社会运作的基调——华人继续适用《大清律例》，英国人则适用英国法律。

于是，一个奇特的"一岛两制"出现了：英国人实行一夫一妻、男女平等；华人则延续一夫多妻、男尊女卑、女子无继承权。

传统为何如此顽固？

第一，殖民政府不想管。 港英政府的核心关切是商业利益和统治稳定。只要不威胁殖民秩序，他们无意主动介入华人的家庭事务。强行废除纳妾？那可能引发大规模社会抵制，得不偿失。

第二，上流社会拼命保。 纳妾制度在香港上层华人社团中根深蒂固。这些有影响力的商绅群体强烈反对废除纳妾，成为改革最大的绊脚石。正如胡鸿烈夫妇在《香港的婚姻与继承法》一书中所言："主流社会今天以为天经地义的一夫一妻制，当年备受上流华人社团反对，成功并非容易。"

第三，多元婚姻制度给了旧俗喘息空间。 香港同时存在多种婚姻缔结方式——外国法例结婚、大清律例纳妾、民间仪式结婚……这种"多元共存"反而让已被时代抛弃的制度得以苟延残喘。

二战后，香港经济起飞，大量女性进入职场，经济独立催生了权利意识。1950年代起，妇女团体公开呼吁废妾，法律界人士持续推动，舆论不断施压。这场"废妾运动"历时约二十年，终于在1971年修成正果。

香港的故事告诉我们：传统文化的惯性远比想象中强大。一项明显不平等的制度，能在现代社会存续130年，不是因为人们不知道它有问题，而是因为既得利益者的阻挠、殖民统治的冷漠，以及制度惯性的力量，共同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好在，墙终究还是被推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