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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歼敌七万人,薛岳、陈诚互相甩锅,粟裕却反思:还有漏洞

1947年1月,蒋介石调集三十一万兵力,分南北两线,直扑山东解放区。南线,欧震带着八个整编师,沿沂河、沭河一线猛攻临沂。

欧震把麾下八个师又分三路,左路是整编11师、59师、64师共八个旅,由运河集、邳县沿沂河西岸进犯;中路是整编74师、第83师加第七军共七个旅,由新安镇沿沂河、沭河之间直扑临沂;右路是整编第25师、第65师、第67师共六个旅,从沭河以东向临沂压来。三路互为策应,每一路都有主力骨干,硬得很。

北线,李仙洲率三个军从胶济路南下,直逼莱芜、新泰。他手里是第二绥靖区副司令的兵权,旗下第73军军长韩浚、整编第46军军长韩练成、第12军军长霍守义,共计七个师,摆出一字长蛇阵。

一南一北,两线合围,摆明了要在沂蒙山区把华东野战军一口吞掉。国军参谋总长陈诚坐镇徐州,撂下话:“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此时的华野刚由山东、华中两野战军合编,家底不厚。南线敌人兵力密集,每一翼突出都有硬骨头,根本不好啃。你让粟裕硬守临沂、和南线决战,他守得住吗?

粟裕自己在家也没打算硬顶。他早看清,南线这盘棋太死,不如调头打北线那条孤军深入的软蛇。2月6日,毛泽东主席的复电到了:“完全同意放弃临沂,转兵北上。”

2月15日,华野主动放弃临沂。临沂是山东解放区的首府,主动让出临沂,在外人看来就是败退。

退出临沂后,粟裕麾下主力七个纵队则昼伏夜行,偷偷北上。留在临沂以南的,只有两个纵队,装成华野主力,摆出死守决战的架势。

地方武装演的更绝,直接进逼兖州,在运河上架浮桥,到黄河边搜罗船只,放出风声,说华野要西渡黄河,去和刘邓会合。

粟裕的策略,把蒋介石、陈诚蒙了个结实。南线部队真以为在临沂外围“歼灭共军十六个旅”,乐得上报“临沂大捷”。陈诚甚至据此断定:共军伤亡惨重,不堪再战。

王耀武到底还是老狐狸,嗅出不对,于2月16日急令李仙洲全线后缩一百余里。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陈诚跳了起来,斥责王耀武“不听指挥”。蒋介石亲自下令:“务必确保新泰、莱芜,切勿错失良机!”李仙洲无奈,又掉头往南,重新钻进华野布好的口袋。

粟裕的账,早就算清了。他集中五十三个团,先吃李仙洲的第73军和第12军一个师,再转头收拾驻新泰的整编第46师,而后挺进胶济线。

2月19日,各部队已悄悄逼近莱芜东西两侧,合围即将完成。战役原定当天发起,粟裕看准备尚欠火候,果断推迟一日。

2月20日,战役正式打响。八纵、九纵在博山、莱芜之间的青石关设伏。北线国军整编第73军第77师正自张店经博山南下归建,一头撞进伏击圈。经一夜激战,至21日拂晓,该师被全歼。

与此同时,华野主力全线发起攻击。20日晚,拿下莱芜城以西、以北各要点,打退守军多次反扑。到22日上午,李仙洲的兵团指挥所、73军主力,全被围在了莱芜城里。

城里这位46军军长韩练成,是个关键人物。他在1942年5月,由周恩来亲自介绍,打入国民党情报系统。周恩来给他的任务不是送情报,而是直接插手、影响蒋介石的战略决策。

莱芜战前,韩练成已把蒋介石“鲁南会战”的底牌,通过联络员杨斯德、解魁,一份份送到华野指挥部。

21日夜里,李仙洲召集将领,定下22日早八点向北突围。韩练成却说部队分散、不好集中,硬是把时间拖到了23日。

谁也没想到,就这一天时间,竟要了李仙洲的命。靠着韩练成拼出来的一天,华野赢得了调动兵力、收紧口袋的宝贵时间。第十纵队司令员宋时轮已带部队插到锦阳关、博山以北,专等阻击明水、张店来援之敌;第二纵队也进到蒙阴寨西北,堵住西南逃路。

23日拂晓,李仙洲下令集结突围。韩练成却对他说,要去城东高地找苏团长商议要事,转身一去不回。46军顿失主心骨,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上午十时,李仙洲集团先头进至芹村、高家洼一线,撞上华野第六纵队的铜墙铁壁。第六纵队司令员王必成死死咬住,任凭国军突围部队左冲右突,寸步难行。

十二时,李仙洲后尾刚撤离莱芜城,第四纵队一部抢先入城,一刀切断退路。第一纵队司令员叶飞、第七纵队司令员成钧由西向东,第四纵队、第八纵队司令员王建安由东向西,猛插狠切,把敌军拦腰斩断,分割围歼。

李仙洲的人马,全挤在东西六七里、南北三四里的狭小山沟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城北围歼战,前后只用了五个小时。五万余国军,灰飞烟灭。李仙洲本人,更是被活捉。

73军军长韩浚,带着千把人逃到口镇,会同新编36师残部往博山溜。口镇又叫吐丝口,储着近百吨弹药、数十万斤粮食,本是李仙洲北撤的命根子,这会儿却救不了他。只因韩浚的部队半路被第九纵队司令员许世友兜住,全军覆没,就连韩浚本人也被生俘。

三日激战,华野全歼国民党军一个绥靖区指挥所、两个军部、七个师,共五万六千余人。连同南线阻击,全战役共歼七万余人,收复博山、淄川等十三座县城,鲁中、渤海、胶东三块解放区连成一片。

消息传到济南,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气得跳脚:“五万多人,不知不觉三天就被消灭光了。老子放五万头猪在那里,三天也抓不完!”

仗打赢了,粟裕却认真复盘起不足。他原设想用三天到五天解决战斗,实际只打了三天,已是超预期,可他盯的仍是漏洞。

粟裕在回忆录里坦诚写道:

“这个问题主要应由我负责。”

说的是战役中一度未能完全切断46军退路,让两个军挤拢,平白增加了我军困难。正因他这般严于律己、越战越精,才有了后来的“愈战愈奇,愈打愈妙”。

莱芜一战虽结束,可韩练成的故事还没完。从战场逃出后,他身份未露,竟经青岛、上海大摇大摆回到南京。蒋介石听了他“孤身突围、扮作乞丐”的说辞,不疑反喜,夸他是“孤胆英雄”。韩练成将军1955年授中将军衔,真不愧是潜伏在蒋介石身边的传奇红色特工。

莱芜之败,把国民党高层搅成一锅粥,内讧不断。薛岳、陈诚互相甩锅,蒋介石一怒之下,撤了薛岳的徐州绥署,改由顾祝同坐镇徐州统一指挥。北线这个大包袱一卸,粟裕转头盯上了南线那支更刺眼的硬骨头,整编第七十四师。下一仗,自然就是最著名最难啃的孟良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