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还没服役的战斗机,为什么先让几个国家争起了参与资格?
出钱的人,能不能拿到想要的技术?加入的国家越多,飞机就能越早造出来吗?
看懂这几笔账,再谈它能不能压过歼20,才有意思。
一、想参加的越来越多,真正难谈的是分工
11月18日,波兰外长西科尔斯基表达了一个愿望:以观察员身份参与日本、英国、意大利联合推进的全球作战航空计划,也就是GCAP。
这个项目的目标,是在2035年推出新一代战斗机,接替日本的F-2,以及英意两国的部分“台风”战机。
波兰之前,加拿大已于今年7月成为首个观察员。德国也在争取参与。几个北约国家先后表现出兴趣,让参与项目的日本颇受关注。
但这里最值得琢磨的,是“观察员”三个字。
加拿大可以进一步了解项目的技术方向、工业安排和未来规划,却没有项目决策权。
波兰目前争取的也是这类身份,离正式参与设计、承担研发任务,还有距离。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参与名单变长,研发力量却未必同步增加。有人想了解技术,有人考虑未来采购,真正决定拿出多少钱、承担哪些责任,需要另外谈。
德国的要求显然更高。拥有自己的航空工业,意味着它既要考虑买飞机,也要考虑本国企业能做多少研发、拿到多少订单。
意大利提出的路径,是德国先成为观察员,再推进正式参与,同时保障现有进度。欢迎德国参与,与立即接受德国获得怎样的分工和权利,是两回事。
原因并不复杂:三国已经搭好了管理机构和企业合作框架,新伙伴如果要求重要研发任务,原来的安排就可能需要调整。
同意增加资金容易,同意重新分配工作难。一个重要系统由谁牵头,关系到几十年的生产、升级和维修收入。
所以,我更在意德国最终能获得什么条件。各国都愿意谈合作,但谈到本国企业的利益,谁也不会轻易退让。
二、日本最着急,也最怕钱花了、事情办不成
日本推动GCAP,首先是因为换装时间已经定在那里。
F-2计划从2035年前后开始退役。战斗机换代需要提前完成研制、试飞、生产准备和人员训练,绝不是退役前几年下订单就能解决。
日本又希望下一代战机拥有更强的制空能力,以应对包括中国航空力量发展在内的周边军事变化。它对新飞机的期待,远高于简单补上F-2的数量。
问题在于,要求越高,研发风险越大。
日本有三菱重工、三菱电机和IHI等企业,分别参与飞机、电子系统和发动机研发。让这些企业共同完成一架先进战机,与让它们各自拿出某项技术,是不同难度的工作。
发动机推力、机载设备耗电、散热、隐身外形、软件和武器使用,都必须协调。一处设计修改,可能影响其他系统,最终仍要通过整机试验验证。
因此,日本需要英国和意大利的技术、人才与项目经验。但合作也意味着,进度和技术安排无法由东京单独决定。
负责飞机设计开发的合资企业Edgewing,由英意日三方企业各持股约三分之一;政府间项目机构的首任负责人来自日本,企业首任负责人来自意大利,总部则设在英国。
这套安排体现了三方相互制约。日本拿到了正式地位,却不能只凭自己的需求推动整个项目。
最值得担心的,是日本对交付时间的迫切程度。如果研发继续涨价,或者关键工作落后,日本为了保住换装安排,可能面临追加投入、调整要求的压力。
出资是否划算,要看最后拿到什么:能否自主升级,关键技术掌握多少,国内企业能否持续生产和维修。单看股权,很难回答这些问题。
日本还有另一项打算:扩大武器出口。
2024年,日本已经为GCAP成品向合作国以外国家出口调整政策。
这说明它希望新战机既供本国使用,也能面向海外市场。更多订单有助于分摊成本,还能给本国军工企业带来长期业务。
只是,允许出口与卖得出去,中间还有很长的距离。售价、交付时间、使用限制,都会影响买家选择。
日本眼下的热情可以理解,但我担心它为了赶进度,承担越来越多投入,最后得到的自主能力却没有同步增加。
到那时,“花大钱换主动权”的愿望,才可能变成一笔不划算的交易。
三、各国都有自己的要求,歼20不会停在原地等它
英国和意大利为什么愿意讨论扩大合作?分摊费用,是很现实的原因。
今年2月,意大利对项目初期阶段的成本预估已达到186亿欧元,高于早期约60亿欧元的估算。7月,三国又共同签下46亿英镑合同,推进飞机设计和测试工作。
这些投入说明项目在推进,也说明距离最终成果,仍需要持续花钱。
增加伙伴和未来客户,能够减轻单个国家的负担。但新成员不会只考虑出资,它们还会提出自己的工业和使用要求。
日本需要考虑较远距离的海上方向行动,欧洲参与国则要结合各自基地、任务和现有装备安排使用。
大家可以追求一款共同飞机,但航程、载荷、通信和武器适配的优先顺序,未必完全相同。
如果新成员要求加入本国武器,或者参与关键软件研发,就要解决新的技术接口、保密和测试问题。
尤其是知识产权。合作期间可以共同使用的技术,将来能不能独立修改?向第三国出口,需要谁同意?某个伙伴改变采购计划,剩下的费用怎样承担?
这些事谈不清,影响的会是实际研发进度。
而技术本身,也不会因为各国达成协议就自动成熟。今年7月,三国发动机团队仍在推进验证发动机的地面试验准备。
英国用于验证相关技术的有人驾驶验证机,安排在2027年底完成组装和地面测试,随后于2028年开展飞行试验。
这架验证机承担的是技术验证任务。把试验结果转化为可靠、可生产、可维护的作战飞机,后面还有大量工作。
再回到标题里的问题:一旦造出来,歼20也不是对手?
“造出来”首先要分清,是完成验证机、实现原型机首飞,还是已经批量交付部队。这几个阶段之间,可能相隔多年。
真正比较战斗力,还要看雷达和电子战系统能否稳定工作,导弹、预警支援和数据链如何配合,以及部队能保持多少架飞机随时执行任务。
歼20已经列装作战部队多年,开展过多机型协同和体系对抗训练。GCAP朝2035年推进时,中国的航空装备、训练和配套体系也会继续发展。
拿一架未来飞机设想中的最佳状态,对比今天的歼20,然后提前宣布胜负,这种比较没有实际意义。
GCAP值得认真关注,三国的工业能力也不能小看。但它目前更紧迫的任务,是把资金、分工和试验安排落实,按时间要求交出能用的飞机。
日本受到追捧,说明这个项目有吸引力;各国争取参与,也说明它们各有需求。
热度之后能否形成成果,要看合作各方愿意承担多少成本、解决多少分歧。至于能否压过歼20,等它真正形成作战能力,再拿实际表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