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廴姮、郭嘉宁
蔡叆(1496-1567),字天章、号洨滨,明直隶真定府赵州宁晋县百尺口村人。明世宗嘉靖八年(1529)进士,明理学家湛甘泉之高足。初授行人,官至监察御史,忠于职守,廉洁自律。出使大同,馈遗皆却不受;朝堂之上敢于弹劾权臣;巡视四方,勇于惩治豪强。平反八府冤案二千余事,建书院十七处。虽两次罢官、一次入狱而不坠忠贞之志;终其一生,致力于教育慈善文化事业并卓有建树。第二次罢官归乡后,在家乡修葺庙学,置儒学赡田,为诸生婚丧周恤。建“洨滨”“正学”两书院,亦置赡田,以为宗族子弟并四方学子吃住所用。修名贤墓茔,共置祭田八千亩;建名宦乡贤祠、射圃,以崇典礼;建养济院,置药室、方便塚,以济贫乏;捐二千金建洨水三闸,以兴水利;宁晋两次灾荒,倾其所有以赈济灾民;出资助修嘉靖版《宁晋县志》,以传承历史。著有《四书埤传》《书经便注》《洨滨文集》十卷、《洨滨语录》二十卷。入《钦定四库全书》、隆庆《赵州志》《宁晋县志》等典籍。
蔡叆为官有包拯之风骨,办学有孔子之圣德,行善有佛祖之器度,诗歌有杜甫之遗风。是一位集政治家、教育家、慈善家、理学家、书法家、诗人、社会活动家于一身,兼济天下的圣贤大师。是当之无愧的“宁晋圣人”。宁晋县城内建有蔡叆“进士坊”“御史坊”,洨滨书院和正学书院建有“洨滨书院坊”“正谊明道坊”“敦义荣道坊”“有道之士坊”“德学耆儒坊”“清朝耆硕坊”等,今不存。被誉为“十一坊主”。
明侍御洨滨蔡先生真像碑蔡叆(1496-1567),字天章,别号洨滨。宁晋县百尺口村人,父讳正,字克端,别号养拙。母康氏。蔡叆兄弟三人,兄霑,弟靆。
蔡叆出生在明代直隶真定府赵州宁晋县东北六十里百尺口村的一个农耕家庭。父亲蔡正,少小失去父母,成为孤儿,只跟随村里的老师上过几天学,爱学习,楷书写得很好。靠勤奋耕种,善于筹划,起早摸晚,省吃俭用积攒下一份家业。他立家不易,但性情淳朴和易,爱做善事,周贫恤乏,有古长者之风。乡民李惠买他的麦子数百斛,没付钱,逃到别的县以赖账。不久,李惠因事获罪被捉回,卖家产不够还蔡正的麦子钱,只有卖妻子才够还账。蔡正听说后,很吃惊,说:“原来他困难成这样,我不让他还账了。”年景不好时,他将在临近高口、营上数村所存的粮食几百斛借给乡民,以渡灾年。后来灾荒解除不了,他就当众烧毁借据,不让借粮户还粮。一年,蔡正从百尺口回城里,走到芝兰寺天已黑,他就借住在寺里,已经躺下,恍惚听到屋外有人喊,他出屋找人,这时他住的屋子突然坍塌,人们知道后,都说这是他积的阴德感动了神灵躲过一劫。所以,有文化有教养的人,都对他很尊重,愿意和他交往。有人因家事纷争,纠缠不清时,到蔡正那里很快就解决了。明正德五年(1510),蔡正去世。到嘉靖年间,因儿子蔡叆考中进士,授行人、擢进士,父以子贵,追赠他为文林郎、浙江道监察御史。
勤奋学习志期大成
蔡叆自幼聪慧,父亲教他读儒家书籍,九岁能理解文章的涵义。父亲去世时,蔡叆当年十五岁,在父亲的丧事中,因过度悲伤而损坏身体,落下疾病,三年才逐渐痊愈。母亲对他管教越发严厉,每见他与行为不端正的人在一起,必定会恼怒地训责他,并且不让吃饭。蔡叆从此一心一意,刻苦读书,以期将来有一番大的成就,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哺育之情。父亲病重期间,曾写下榜书大字“修身成德,忠君信友”八个字,意即取法古人,力行好事,才是忠孝大道,训诫蔡叆弟兄谨记,又嘱咐蔡叆曰:“后人之事,惟尔是望。”蔡叆牢记父亲的嘱咐,“夙夜惴惴,懼负尔祖之命,承母教,殚力为学,志期大成。”不管白天黑夜,他时刻想着父亲的嘱托,只怕辜负了父亲的期望。秉承母亲的教诲,竭尽全力刻苦学习,立志以后要有大的成就。
蔡叆最初跟随山东莘县李教授学经。当时宁晋县缺乏诸家书籍,他出资广为购置,并约请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学习、研究、讲学,文风从此开始改变。母亲又命他跟从晋州张恒山(张璿)先生学习,因勤奋聪慧,先生很器重他。
嘉靖八年(1529),蔡叆考中进士,授官行人司行人职。仍不知足,复隆师学习。从韩苑洛、湛甘泉学习,二人均为进士出身在朝为官,是明代著名的理学家、教育家、政治家。湛甘泉称蔡叆“体认力行,不尚言语”。当时讲学者共推蔡叆为会长。
忠于职守多有建树
蔡叆初授行人司行人,掌传旨、册封等事。行人任上,他奉旨出使大同,察看边访情况,回京时,封藩代王及总兵馈赠他很多礼物,都被他婉言谢绝。回京上疏朝廷,汇报边防设施准备和抵御敌人的措施。嘉靖十年(1531)七月,奉旨出使广东,去催促吏部尚书方献之回京就职。在广东几个月期间,公务之外,和地方名流伦以训兄弟交流学问,书画琴棋,诗词酬答。晚年蔡叆曾写《雪中忆南海伦太史昆仲》诗,回忆这段往事,诗曰:
空林榾柮闭茅堂,衰鬓独宜照雪霜。
却忆岭南伦太史,老梅轩下和诗章。
湛若水的老师陈献章是广东人,陈的后人生活困难,蔡叆为了解决他们的困境,用自己的薪俸为陈献章购置祭田六顷,作为陈氏后代祭祀和衣食之用。回京时,广东学者依依不舍,皆有诗文赠送,传递友谊和敬慕之情。
蔡叆画像广东出使归来,授浙江道监察御史,皇上派他巡视东城,禁止并革除太仓多年存在的弊端。揭发依仗权势作恶、犯法十几宗案件。设计擒获京城大盗,京城的其他盗贼都闻风而逃往他乡,使京城治安得到有效治理。随后又派他巡视皇城四门,修理九门街道沟渠,盘查内府库钱粮账目,他将太常寺卿陈道瀛、宋太监贪污、监守自盗,光禄寺奢侈浪费及西厂虚报、冒领的弊端罪证上奏朝廷,使贪官污吏得到惩治或弹劾。
二次起任刚刚到京,正值兵部要处决打了败仗的十名总兵,兵部尚书毛伯温携案卷找蔡叆商议,问:“北边连年进犯,有十名总兵因守备不设,逗留不进,打了败仗,现关押狱中,你说怎么处置呢?”蔡答:“军法尚严,用法贵平;事有难易,所遇不同,若概以法论,轻之固无以为惩,从重则刑未当罪,何以允孚公论?”他分析战斗双方,敌我力量悬殊,因此打了败仗,不应定为死罪。毛伯温采纳了他的意见,便将十人区别情况处理。后来十名总兵被释放戍守边疆,都能杀敌立功,其中张达父子战死边陲。
嘉靖十一年(1532),河南遭受黄河水患,各府州县的儒学文庙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毁坏。蔡叆在巡按河南时,行文要求修理各府州县文庙儒学,新建书院十七处,“取学行生儒,延名儒教之”,为地方培育人才;复修南阳诸葛武侯祠、固始忠节许逵祠墓。表扬河内侍郎何塘,建立生祠。
这一年,他在河南监考乡试,录取八十名举人,其中有吴三乐、李登云、尹乐舜、李仲西、李仲清、陆道函等,这些人后来都考中了进士,成为朝廷重臣。蔡叆晚年,也是这些人积极帮助收集整理蔡叆的文章诗词,才使《洨滨文集》《洨滨语录》得以问世。
嘉靖十二年(1533)八月,他被委派到南直隶(南京及其周边地区)复查案件,南京镇守太监王德、留守王桓、凤阳曹知府多年来倚仗权势,欺凌百姓,贪污受贿,玩忽职守,蔡叆查明情况,上疏揭发他们的罪行,使其得到惩处。巡视任上连带巡查盐务,经亲身调查,上疏《陈盐法利弊》折,倡议推行快速周转“飞輓之法”(迅速运送粮草的办法),以充实边储。飞輓之法见《蔡叆文集·与崔后渠司成论覆飞輓之法》一文。时宋代民族英雄岳飞后人岳清,因岳飞的三顷祭田被人占去,请求恢复西湖畔三顷祭田,经蔡叆调查核实予以恢复。
嘉靖十三年(1534),奉旨巡按河南,顺应民意,首先处理皇亲夺占民产案;参赵府、唐藩宗亲及周藩将军不法案,将强占民产、民田判还平民。平反八府(开封、河南、归德、汝宁、南阳、怀庆、卫辉、彰德)冤狱二千余事。
蔡叆出身农家,关心农民和农业生产。在河南巡按期间,修复南阳汝宁汉召杜水田及所属各州、县水田两万顷。修筑睢州、宁陵等处护水堤坝百余里,修筑铜瓦厢赵皮寨黄河堤岸三百里,及新郑护城堤。加固新郑县护城堤,使宁陵县城得到保护,避免被黄河水冲毁。将常年受黄河危害的孟津县城迁往高处,以解常被淹没之苦。奉旨疏浚运河,如期完工,皇上赐金币以示褒奖。期间河南旱灾、蝗灾,蔡叆行捕蝗之法,使蝗灾很快灭除。下令清理各州县银库,查出白银十余万两,用此银从外地购粮七十万石,船运分赈八府灾民。巡视期间查处贪污、行贿、考弊等大案、要案三十余起,罢黜惩处贪酷官吏二百余人。
嘉靖十四年(1535),蔡叆回京,因论劾吏部尚书汪鋐,被诬陷罢官。两京言官、在外抚按荐举三十余疏,吏部许尚书三次上本,保举蔡叆。嘉靖十九年(1540)被召用,因在家为母守孝,不能赴京。嘉靖二十一年(1541)冬守孝期满,吏部催取二次,回京任河南道御史,考察内外官员,兼查山西告发的几宗案件,因秉性刚直,依法办案,二次获罪。与杨爵、刘魁同时被系狱中,此后,两京堂官及科道抚按荐举二十余疏,吏、兵二部上本七次保奏蔡叆。随后又为权奸中伤,罢官为民。蔡叆在出狱后,写诗与杨爵、刘魁告别,并作《狱中别斛山道长》诗以抒感慨,诗曰:
同榜同官召起同,十年踪迹叹飘蓬。
今日别君无限意,重逢应是两衰翁。
创办学校接引后进
二次罢官回归故乡的蔡叆,已届“知天命”之年,回想朝中的腐败,官场的倾轧,他再也无意仕途,开始追思学习陶渊明,追求一种恬淡的田园生活,正如他在《招隐寄管复斋方伯》诗中所写:
各脱樊笼二十年,平分清福伴云眠。
将相船头风浪大,且来平地作神仙。
他甘心隐居林下,平时潜心读书,农忙干些农活,闲暇时探亲访友,或到外地一游,倒也逍遥痛快。但这样的生活没过多久,各地向往他的道德、人品、学识的一些学子,开始慕名纷至沓来向他请教学问。面对各地学子的殷殷企盼,他再也按捺不住,决定学习恩师湛甘泉,创办书院,接引后进。遂决定在县城外文桥之东、洨水之阳建洨滨书院。
嘉靖二十六年(1547),洨滨书院历三年建成。据时任宁晋县令陈棐撰《新建洨滨书院记》载:书院前有门二重,正屋凡三重,前为“景泉堂”,中堂置教规及诸名士题咏,后为“息存堂”。两翼俱有厢,对立凡六。有石刻《息存箴》。堂后有亭,中有甘泉湛翁所作《洨滨书院记》。盖先生往闻甘泉翁讲明合一之学,得程朱孔孟之派,尝从之游。甘泉者,景甘泉翁,而息存箴则泉翁所书也。严而不华,俭以有度,名欲孚实。郡守为匾其坊,曰:洨滨书院。为了书院能有长久的资金支持,蔡叆为其购置赡田3000亩,用赡田的地租作书院的经费。学院建成后,本县及临近各省历年来学习的学生达三百余人。
洨滨书院在当时声名遐迩、盛极一时,为表彰和感念蔡叆的功德,郡守为其建洨滨书院石坊、提学于御史建正谊明道、敦义崇道二石坊、都御史霍公建有道之士石坊、都御史毛公建德学耆儒石坊、中丞李公建清朝耆硕坊。连同此前蔡叆考中进士、擢官御史后,奉旨在宁晋县城鼓楼东街和月城为其所建进士坊和御史坊,和洨滨书院的坊群,在宁晋县城共为蔡叆先后建11座石坊,世称其为“十一坊主”,足见社会和县人对蔡叆的褒扬崇敬之情。可惜的是,这座书院到清代被洪水冲毁了,书院的赡田也被豪强侵占。乾隆十三年(1748),知县陈贲懿清追回赡田700余亩,在县城东街复设洨滨书院一座。乾隆五十九年(1794)知县徐用书重修。
光绪三年(1877),复经知县夏子鎏集捐置地144亩余,并将书院内外彻底重修,一律新整。复增建学舍6间。
光绪二十九年(1903)知县胡锡纶,就该书院原有之经费,又集捐7000余金,查处不入祀典庙地990亩,添建学舍20间,将洨滨书院改称官立高等小学堂。
清末,洨滨书院旧址逐渐发展成为村落,即今书院村。2014年4月,建天和城住宅小区时,由洨滨书院原址出土明嘉靖二十六年(1547)知县陈棐所书“新建洨滨书院记碑”,现存宁纺集团泥坑酒业古廮碑廊。
蔡叆还用各道及诸司为他建坊捐献的银两,多次置田数十顷,勤力耕耨,收获逐渐富裕……复以数年所积,大为修建文庙儒学,以隆追报之典。并为儒学置赡田三十顷,以助贫生学业和婚丧。
蔡叆还在县城东门、北门、南门外为贫生建小学三所,置赡田六顷,请读书人来教贫家子弟。举行校规乡约,每月初一、十五,蔡叆同家长带领子弟到学校中,祭拜明太祖朱元璋的《圣谕六言》,即:“孝顺父母、恭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胡作非为”,教之为善。蔡叆家乡百尺沟村,去城远僻,俗称难治,蔡叆将自家旧宅一处改为小学,割田二顷,请读书人教授农家子弟,举行乡约校规,规格与以上三小学同。
宁纺集团泥坑酒业文化园洨滨碑亭明嘉靖三十七年(1558),巡按御史杨储(字毅斋)巡察到宁晋县,宁晋城乡百姓无不交口称赞蔡叆为县里百姓办了很多好事、善事,如修葺文庙、儒学、置赡田;创建书院、四小学并置有赡田、学田;建养济院、仁济堂,收养贫儿,置贫儿田三百亩。修复名贤墓,共置田八千亩;建名宦、乡贤祠,射圃,以崇典礼;置药室、义冢以济贫苦;捐二千金建洨河三闸,以兴水利。嘉靖三十二年(1553),宁晋闹灾荒,籴粟豆四千石、银一千两,赈济乡里等等善举义行。
杨御史了解到这些情况,很佩服蔡叆的为人,遂命有关官员为蔡叆建生祠,百姓们得知后,无不认为蔡叆受到这样表彰当之无愧。蔡叆却认为自己办的这些事,都是自己应该做的,诚恳推辞不受,但推辞不掉。他便利用各方官员捐助建生祠的资财,于嘉靖三十九年(1560)三月动工,创建讲堂三间、后堂三间、退寝三间、两厢六间、碑亭三间、石坊三座、东西号舍四十间、大门一座。修成之日,蔡叆在大门上置一匾,上书“正学书院”。蔡叆认为:“……教授生徒,乃儒家常事。修葺庙学、赡田、祀田数事,保本厚风,亦儒者之当为也……再辞不获,且承台院诸公及士夫亲党见助,予知事不可已,因思去岁修葺学宫,仍其旧贯,号舍甚少,诸生二百余人,无所会讲,就此以为增拓之计,良亦便矣。乃于学宫之西,创建讲堂三楹、后堂三楹、退寝三楹、两厢六楹、东西号舍四十间、讲院门一座。工将落成,进诸生语之曰:汝知此意乎?曩者,此举重违诸公之命,今日事成,不已过侈乎?予与诸生心则相知,道则相合,盍相体乎?与其祠予一人,孰若与一邑共之,以为诸生讲学之地,诸生虽多,旧号舍不足,加以今所建者,则为有余。俾之乐群相观,于文教,岂不大有裨益?请更此祠为‘正学书院’……”
正学书院是为蔡叆以建生祠的名义建成,所以乡民们仍称其为蔡御史祠堂。
蔡叆为正学书院置赡田一千亩,收租用于助学。凡合族祠堂、祭祀、婚丧都给予帮助;其外族婚丧,对照本族给予有差别。寒士亲故来学者,老师的报酬、学生的日用都供给;非亲非故来学习的,一样对待。因而名声远扬,学徒云集,弟子超过三百,生源遍及辽东、山东、河南、南直隶、山西、河北6省4府7州22个县。
书院、学堂的建立,使宁晋民风、士风大变,科举求仕风气大行。据清光绪丁酉《重修赵州志属邑志》和民国十八年《宁晋县志》载,明清两朝宁晋先后考中76名进士,846名举人,科举考试中榜人数在黄河以北占居首位。
热心公益造福乡梓
明代,在各州、县都建有养济院,是朝廷收养贫穷无后、生活无着落百姓的地方。那时,宁晋县有一百多位孤寡老人,依靠官府供给,但遇灾年,因供养不继,有的被饿死了,且死后无处葬埋,只能弃之沟壑。蔡叆见此十分不安,自己出资为养济院置地四百亩送给官府管理,收入的地租用于老人们的生活所需。又置两块坟茔地,计三十亩,作为孤寡老人和穷人的墓地。又把养济院原来的十几间旧房改建为四十间宽敞明亮的大屋子。还修了大门、围墙,都很坚固,可以持久。从此宁晋县的孤寡老人再也不为衣食发愁了。
宁晋因土地瘠薄,加上连年不断的自然灾害,农业收入微薄。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秋发大水,贫民扶携老幼出外讨饭。无父母亲故的孩子们衣不蔽体,忍饥挨饿,手拿破瓢在路旁哀嚎乞讨,到了冬天必然会冻饿而死。蔡叆见此情,因想到养济院孤寡老人出入无人扶助,疾病无人侍养。如果让各位老人收养一个儿童,酌量给以柴米,少有所依,老有所靠,相互照顾,岂不两有所济?为长久之计,蔡叆为贫儿置田三百亩,加上其前给养济院赡田七百亩,计一千亩,召人佃种,每年收田租。一来可以补贴孤寡老人灾荒年的粮食柴草;二来供给贫儿每月柴米。这样使无子者有子,无父母者有了父母。幼者有所托,以成其始;老者有所倚,以善其终。于是,蔡叆促成了这件事。过了不久,蔡叆到养济院看望他们,看见有扶着老人的,有拉着的,有抱着小孩儿的,到处充满欢声笑语,完全就是家人父子一样,蔡叆很是安心。
嘉靖三十二年(1553),宁晋大灾,颗粒无收,他拿出自家钱财,从外地买回粟豆四千石,捐银一千两,赈济灾民;嘉靖四十一年(1562)又赈济一次。除了赈济外,又将粮款借给乡里及佃户以渡艰年。因宁晋连续十余年灾荒,他将借蔡家粮、款凭据全部当众焚烧,永不收取。
为改变家乡农业生产条件,捐资二千金,在洨河建闸三座,灌溉农田近万亩,沿河数十村庄受益。
设药室一处,聘请精通医术的老医生给乡民看病,对贫苦的乡民免费诊治,诊视、草药均不收钱。
于嘉靖四十年(1561),出资助修《宁晋县志》,使宁晋历史得以传承。
修复宁晋历代乡贤如宋枢密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曹彬之祖墓;元代廉访使王忱、荆元纲;总管张公爵、段德隆;茂行先生陈忠、左丞忠定公陈祐、集贤大学士文忠公陈天祥、中丞翰林院学士承旨通敏公陈思谦;尚书董锡、孙瓒;通政院使董铨;御史曹端;节度副使王玉、张天翼;明大学士文忠公曹鼐等十六人之墓,皆修复封植,共置祭田五顷,“各令族人生儒供祀”,安排各家族读书人专人管理。蔡叆说:“一代名贤,予实景慕,故有此举,意在修礼明义,以厚民风也。”意蔡叆对历代有名望、有道德的人是特别景仰崇敬,因此要修复他们的墓地,购置祭田,以表示永志不忘,立意在修礼明义,可以使民风淳厚。
蔡叆对亲族、故友都予善待。凡亲族有贫困的,酌量置办田产;收养孤儿和贫穷孩子,为他们男娶亲、女婚嫁。老朋友妻子有生活困难的,也酌量给出,并周恤之。
以诗言志陶冶情操
蔡叆善诗,在其著述《洨滨文集》中收录其诗作251首,在《邢台通史》《新河县志》《赵州志》《晋州志》等历史典籍中收录他诗作30余首。其诗作特点,不论写景抒情咏物,皆发自肺腑,言出心声,直击时弊,为民请命,接地气,正能量。其古风《田家告灾两首》:
(一)
田夫告灾眚,驱车向田墅。
出门即泥淖,行行及沮洳。
阻水不可前,烟波浩无际。
不见原上田,但见坞边树。
少憩问田夫,田夫泪如注。
力道数年旱,不似今年水。
前岁卖田园,去岁卖长女。
三年税并征,拷打无全肤。
眼前生理断,不知何处死。
哀号若长别,褴褛面如鬼。
嗟我民无辜,或当天数尔。
仰首叩穹苍,穹苍默无语。
(二)
野水无船渡,田野不可别。
岂是桑田变,一望成烟岛。
禾黍逐风涛,蛙声鸣釜灶。
筏系坞边树,儿童栖树梢。
晨无鸡犬吠,落日炊烟少。
上官急催征,县吏严追拷。
何处可逃生,眼前具饿殍。
无路叫闾閤,多愁悲野老。
吾岂忧时者,衰年志温饱。
踟蹰在中路,西风动秋草。
诗中沉痛描写了宁晋父老因大陆泽水患与官府催科而陷入欲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困境,及在它诗中向朝廷与地方官府发出了“请蠲〔juān〕请赈请锾金,宽租宽庸宽谷”的呼吁,为民请命,为民发声,掷地有声。他的许多诗,都极具杜甫“三吏三别”的风格,随感而发,反映现实,慷慨悲烈,极尽古风歌行之遗韵。
蔡叆诗歌收在《钦定四库全书·御选明诗》中有五言古诗2首,五言律诗4首,五言绝句3首,七言律诗2首,七言绝句1首。共计12首。另外在朱彝尊编的《明诗综》中也收有一首。择部分诗作载入下文:
《御选明诗卷五十七·五言律诗八》
九日登历下千佛山
索居逢九日,山寺一登游。
红叶西风晚,黄花细雨秋。
雁从寒树没,岚带远山浮。
何必茱萸酒,清吟亦遣愁。
泛舟大陆泽
大陆秋水平,藕花风正清。
船如天上坐,人在镜中行。
湖迥远山出,烟消新月生。
昔人垂钓处,回首不胜情。
《御选明诗卷八十一·七言律诗十四》
过桑干河入云中白草黄沙汉使稀,桑干渡马驻斜晖。
孤城雉堞依黄土,古戍狼烟起翠微。
入夜角声惊客梦,凌风霜气裂征衣。
云州一望天连水,惟是山头朔雁飞。
《御选明诗卷九十八·五言绝句三》
暮春逢郭乐泉二首(一)
结庐在中林,因以消尘虑。
棋枰与酒斚,幽人自来去。
(二)
访友前溪上,花落如红雨。
习习清风来,谈玄坐芳树。
蔡叆的诗作用韵自然,对仗工整,又给人以静中有动、和平恬淡之感,足见其诗词艺术技巧的娴熟和醇厚。
书法大家世人推崇
蔡叆书《春日咏怀》碑(左)
蔡叆《春游》诗文碑(右)蔡叆是明嘉靖时期的著名书法家,楷、行、草、隶皆能,其诗词书法为当朝首辅严嵩称道,严嵩应蔡叆之请,为宁晋文庙、正学书院、洨滨书院书写数幅牌匾、碑刻,惜多毁于1966年大地震,现只能见到在蔡叆洨滨书院、正学书院建成时,严嵩写诗词予以祝贺的“众鸟高飞尽”“江动月移石”的书法碑刻,现存宁纺集团泥坑酒业古廮碑廊。
原宁晋县明伦堂大殿曾悬蔡叆书“湖山淑秀”一大牌匾,1937年10月宁晋县城失陷,匾被日军掠走。
据《洨滨文集》载:蔡叆生前曾将《洨滨语录》都自书刻制成碑,分别立于洨滨书院和正学书院。据参与过1951年宁晋中学新建时的耆老回忆,当时县文庙有明清碑刻300余通,其中有蔡叆亲书的“忠、孝、节、义”校训碑4通,狂草诗文碑4通,还有数十通语录碑、诗文碑。现宁纺集团泥坑酒业古廮碑廊存蔡叆书法碑10余通。
尤使书法爱好者叹为观止的是其狂草书法,体势流畅,变化多端,奇异洒脱,如龙飞蛇舞,被书法界誉为“蛇体”,其碑拓求之若鹜。据经历过1951年参与新建宁晋中学时的人员回忆,蔡叆蛇体碑原在正学书院址存有四通,1987和2011年建宁晋实验中学时由正学书院旧址先后挖出两通:一为《春日咏怀》书法碑,其碑高250厘米、宽87厘米、厚26厘米,阳面为蔡叆狂草诗作,阴面为名公翰柬;一为《春游》书法碑,规格与上碑同,碑阳为蔡叆狂草诗作,碑阴为名公翰柬,即各地学子、同年及友好发来的诗词信函。其《春日咏怀》诗:
春晖寸草此心违,抱膝长吟独掩扉。
翠柳拂檐含宿雨,好山当户送晴晖。
风轻有意云相逐,日暖无心鸟倦飞。
野水青林闲旷地,时携童冠咏而归。
道出了他在春天掩着柴门抱膝独自长吟的闲情惬意,其书法用狂草书写,恣意妄为,随心畅意,率意而为之,比张旭之书作更为癫狂豪放,既展现了蔡叆的大器,更显示了他书法的娴熟。布局,远观如流风之回雪,近看若芙蕖出渌波;字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人目之心动,流连忘返。
以诚待人友遍天下
蔡叆撰文书丹的祭田记碑蔡叆一生奉行知行合一、读书践行、注重实践的治学理念,通过自己的行为对古代士子和读书人秉承的“破万卷书、行万里路、交天下友”的修学之路作了最好的诠释、赋予了全新的内涵,通过行万里路、交天下友也为他创办书院、热心公益、服务社会赢得了社会关注、友人的支持和赞助奠定了基础,创造了条件。
蔡叆一生的主要社会交往有六类:
一、师道交往。蔡叆一生拜师求学的老师先后有山东莘县的李教授、直隶晋州张恒山、著名理学家韩宛洛、湛甘泉,均为理学大家,著名学者。
二、同僚、同年交往。同年交往密切的有杨爵、刘魁、浦鋐、周怡、王东皋、秦凤楼,俱是忠直之臣。“道德文章为一代师表,乃赵郡之人豪也。”这是蔡叆罢官为民十七八年后,多位还在职的当年同僚对他的中肯评价。明朝中期,朝中朋党之争非常激烈,蔡叆尊奉母亲诲教,一心研究学问,忠于职守,从不参与朋党。但与朝中官员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如吏部尚书许瓒、兵部尚书毛伯温、杨博、苏祐、都御史魏尚纯、毛介川……以至在蔡叆因上疏弹劾贪腐遭诬陷后,三十多个同僚为他上疏举荐,吏部尚书许瓒三次上本举荐,第一次罢官后才得以重新起用。
三、周边府州县官员的交往。主要是在二次罢官回乡以后,和地方各级官员开始建立了良好的人际关系。含两个层次:一是莅临宁晋县的官员。蔡叆二次罢官在乡期间,先后有七位外地籍人在宁晋任职,蔡叆都和他们建立了很好的私人关系。如知县河南鄢陵陈文岗、钧阳李用宾、代州阿其麟、钧州赵沛及教谕胡向、尹北川、潘孜等,在《洨滨文集》中都有诗文记载。二是府州及周边州县的官员。如赵州郡守马晋、判官王邦正,钦差巡按陈大宾,新河、南宫、隆平、柏乡、高邑、赞皇、临城县令等,此在《洨滨文集》中《代六邑作赵郡刺史述职序》《送邑大夫述职序》《赵郡守马白峰德政序》《邑大夫李颖源三柱史同荐序》等文章中都有详细记述。就连考察政绩,事关升迁的大事都委托蔡叆执笔,由此看出州县官员对蔡叆道德、学识、文章、人品的尊崇、推重和信赖。
四、社会交往。蔡叆在任时,每到一处,公务闲暇,都会交往当地社会名流,向他们咨询民生疾苦,政治清廉,饮酒吟诗,作书作画,诗词酬答,交流技艺。在《洨滨文集》中提到的约有近百人,如山东章丘四友:王杏里、李脉泉、谢沙谿、李中麓,孟津李根,江西李子诚,关西王三川,道长党云崖、柯双峰、咎龙渚、王虚庵、赵东壁等,或为诗词达人,或为书画名家,或为宗教领袖,或为理学家、音乐家、数学家,均为当朝或当地的学者名流。
五、书信交往。据《洨滨文集》记载,与蔡叆书信往来频繁的、知名知姓的有百余人,多为在任或卸任的官员、同科进士、社会名流,如吏部尚书许瓒,兵部尚书毛伯温、杨虞坂,翰林院侍读学士郭维藩,礼部右侍郎、学者崔铣,右副都御使王应鹏,著名文学家、理学家、音乐家、数学家何塘等。
六、门生交往。蔡先生的门生分两类,一类是他在书院亲自执鞭教授的,据当时宁晋县教谕胡向为蔡叆所撰《御史蔡公传》载:“自此家居,一意教授生徒,本县及临近各省历年来学者约三百余人。”据《新建洨滨蔡先生祠堂记》碑文载,参与为洨滨祠堂捐款者有名有姓的计384人,其中涉及6省4府7州22个县,外省府州县的门生112人,宁晋县的儒学生员230人,官员及资助工料者42人,还为祠堂置买祭田三顷;一类是嘉靖十三年巡按河南,“监临乡试,时称得士”。所选录的举人,其中如:李登云、吴三乐、周镐、李凌云、陆柬、孟淮、徐自得、冀国、李仲西、李仲清、尹耕夫,后均考中进士,在朝为官,几十年追随蔡叆,不离不弃,对蔡叆帮助很大。
交往的途径:书信来往、亲临拜谒、为在任官员作《述职序》、诗词酬答等。与人交往的标准不以地位之高低、家庭之贫富,而以人格魅力、才艺优劣为取舍,慧眼识才,眼不漏人。
著述传世激励后人
蔡叆著有《四书埤传》《书经便注》《洨滨文集》十卷、《洨滨语录》二十卷。
《四书埤传》《书经便注》今佚,现存《洨滨文集》和《洨滨语录》曾有三个版本。
第一版,由门生李登云、吴三乐收集整理付梓。《洨滨语录》二十卷于明嘉靖甲子(1564)秋日刻之江浒,《洨滨文集》十二卷,成书于明嘉靖癸亥(1563)仲秋,嘉靖乙丑(1565)梓之都下。由“赐进士第、正议大夫、资治尹工部左侍郎、升二品服色、食从一品俸钧阳门生李登云”“山西左布政使、前翰林院庶吉士、提督湖广四川学正、洛阳门生吴三乐”各撰一篇《洨滨蔡先生文集序》。
第二版,由六世孙蔡含灵付梓。《洨滨语录》于顺治戊戌(1658)刊印于都门,为十卷两册。是由柏乡魏裔介将原刻本详加校阅后送给蔡含灵的,称魏校本。《洨滨文集》于清顺治庚子(1660)刊印于金陵,为十二卷两册,原刻本藏于蔡家,由蔡含灵校阅。两书均由顺治丙戌(1646)进士、睢陈道佥事、蔡叆六世孙蔡含灵写《跋后》再版。
第三版,由天津知县王炳燮于清光绪四年(1878)秋七月雕印于天津,当年天津知县王炳燮偶读到蔡御史的语录残本,很是敬佩,便委托宁晋知县夏子鎏给他找一套《洨滨文集》《洨滨语录》,宁晋知县夏子鎏寻遍宁晋城乡,三年只得《洨滨文集》原刻本一部,但纸黯篇缺,附录卷脱佚尤多,两人多次商榷,删去两卷附卷,录其十卷付梓。王氏后从外地寻到魏氏刻本,保持原貌二十卷两册。《洨滨文集》由“钦差大臣、太子太保、文华殿大学士、直隶总督、一等肃毅伯加骑都尉世职合肥李鸿章撰《序》并书”,仍为两册。目前,在县域存书为“清光绪四年刊印本”。
《洨滨文集》分十二卷,辑录蔡叆所作文章,含记、序、奏、赞、铭、箴、檄文、雅章等各类文章137篇,诗词251首,约30万字,后两卷是赠言。2016年,县域文史学者师根茂先生整理出版了《洨滨蔡先生文集校注》一书。
20世纪五十年代,香港书局曾印刷出版《洨滨语录》。《洨滨语录》共二十卷,二十余万字,内容涉及性命、道德、君道、师道、臣道、学校、正学、理性、孝经、周礼、仪礼、易义、书义、诗义、春秋义、礼乐义、大学义、中庸义、论语义、孟子义、诸子、天地篇、帝王篇、君德篇、风俗篇、作述篇等内容。详细、系统地记述了蔡叆先生的学术、思想和理念。
2011年,从原正学书院址出土了《洨滨语录》碑三块,可惜无人监管,碑都断为数截。据考,一残碑书刻《洨滨语录》为其天地篇、帝王篇全文,君德篇大部;另一残碑接续君德篇全文及相业篇、任贤篇全文,及学术篇一小部分;第三块残碑将学术篇接完,下截为节义篇全部和风俗篇大部;据推算第四块碑刻应该为风俗篇结尾和二十卷之利弊篇、作述篇。
《洨滨文集》《洨滨语录》和洨滨碑刻是蔡叆及先人留给县人的历史文献和精神财富,弥足珍贵。
孝敬父母誉满乡里
蔡叆书“孝”字碑“孝”字碑碑阴蔡叆作为一代名师,以孝闻名乡里。明武宗正德五年(1510)蔡叆15岁时父亲病故,依靠母亲抚养成人,由此,对母亲格外孝敬,不敢违逆。明嘉靖十九年(1540),蔡叆45岁时,其母康氏享年74岁病逝。《钦定四库全书》《畿辅通志卷八十九·烈女》载:蔡正妻康氏,真定府人,早年孀居,治家严肃,教子以慎交游,勤诵读为事。及卒,乡人以令母称焉。据传,蔡母对蔡叆管教极严,发现他和行为不端的人在一起,便怒加斥责,甚至不让吃饭。他理解母亲,读书更加刻苦,对自己更加严格;母丧,蔡叆请当时名家崔后渠、马一龙为其父母撰写《敕封蔡公墓表》以示怀念;蔡叆对父母的孝敬主要是不忘父母的意愿和嘱托:“修身成德,忠君信友”,立志读书,考取功名,成为进士;为官从政,忠于职守,刚直不阿;以诚待友,忠信为人,乐于助人;为人处世,多行善举,造福社会。
为了教育学子和世人极尽孝道,蔡叆亲书“孝”字碑,立于学宫。在大“孝”字之上又书刻数行小字,对“孝”字内涵进行了深刻诠释和阐述:“事亲之道,不远于身。知己之所以爱吾子,则知所以爱吾亲。惟养生与送死,在致劳而服勤。必顺乎亲,斯可为人。世有爱亲不若爱子者,是谓之悖天逆伦。”该碑现存于宁纺集团泥坑酒业古廮碑廊,至今仍为世人瞻仰和学习,以警示后人,要孝养父母。
尊重师长传承学说
师道之重在于传道授业,造就之恩同于君父。蔡叆一生除为官从政、报效国家外,其它时间均以创办教育、传道授业为追求目标。他一生拜过许多位老师,对他影响最大的有三人,一为张恒山先生,真定晋州人,名璿,明正德进士,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所著有《家藏集》等书。张罢蔡叆著《洨滨语录》封面(清光绪版)官回籍后,蔡叆拜其门下。
蔡叆的第二任老师为韩苑洛(1479-1556),陕西朝邑人,名邦奇,明正德三年(1508)进士,吏部尚书,所著有《理性三解》等书,是蔡叆考中进士后的第一任老师。淳厚简静,潜心往哲,躬行实践,为世之儒宗。主讲明经,传理性以倡后学。所至之地,学徒云集。韩在朝为大理寺丞时,蔡叆拜其门下学习二载余。
第三任老师为湛甘泉(1466—1560),明广东增城人,名若水。弘治进士,授翰林编修。嘉靖时由侍读历官南京礼、吏、兵三部尚书。少师事陈献章。时王阳明在吏部讲学,湛与王相应和。后筑西樵讲舍,学者称甘泉先生。倡言随处体认天理,有别于王阳明之格物致良知,时称王、湛二学。著有《二礼经传测》《春秋正传》《古乐经传》《甘泉新论》《湛甘泉先生文集》《甘泉先生文录类选》《粹言》。蔡叆受教于湛先生多年,终身以研习和倡导“二业合一”为己任。
蔡叆尊师之道:其一,奉三师为圣贤,顶礼膜拜。《洨滨蔡先生文集》之《三先生祠堂记》曰: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予何以为报乎?乃于书院建三先生祠,春秋率诸生行释典礼,朔望祗谒。若云报德,则不专在礼文也,诸生果能相信,勉进三先生之道,庶几为不负矣。予所以报祠三先生者,亦以启迪诸生也。
其二,为湛甘泉老师立真像碑,予以纪念。为铭记湛甘泉先生恩德、学说,于嘉靖四十五年(1566)秋,蔡叆在洨滨书院为老师刻立真像碑,其阳面为湛甘泉先生身着官服、双手捧笏板站姿真像,阴面上刻心性图、下刻《心性图说》释文。碑高250厘米,宽98厘米。2019年4月,于县城洨滨书院旧址出土,现存宁纺集团泥坑酒业古廮碑廊。
其三,终生以传播三先生学说为己任。所办洨滨书院、正学书院均以教授三先生学说为主业。
其四,尽己所能,对老师的亲朋故旧给予接济和照顾。湛甘泉的老师陈献章(陈白沙)是广东人,蔡叆出巡广东时,得悉陈氏后人生活困难,自己出资为其置祭田六顷,以备陈氏后人祭祀和衣食之用。
对老师之尊敬,以传承其学说为业,终身不辍;报恩遍及其子孙后人,故旧亲朋。由此见蔡叆对老师之情谊和为人。
明隆庆元年(1567),蔡叆病逝于宁晋县城寓所,享年72岁。
蔡叆著有《四书埤传》《书经便注》《洨滨文集》十卷、《洨滨语录》二十卷,存河北省图书馆、香港图书馆。
都御史毛介川赞曰:“先生学有本原,行超伦辈,峨冠柱下,遍震直声,杖钺洛中,独昭风采。磔豺狼于常道,抗志澄清;鸣凤鸟于朝阳,陈言磊落。虽经摈斥,益励坚贞。金百炼而愈刚,河九曲而必海。浩然无愧,宁辞三黜之嫌;展也大成,不假五穷之送。耻曲学之阿世,期行道以济时。迨返初服之欢,弥发下帷之愤。经穷孔壁,微辞过于汉唐;文拟先秦,奇气优于迁史。振屐恒山之麓,灌缨洨水之滨。谢绝时流,雅敦古道。修黉宫,置祭器,崇报本于先师;辟书院,广赡田,重开来于后学。宗党洽恩亲之文正,生徒颂德化之阳城。盖大人以道为心,斯性分中莫非宇宙,惟仁者与物同体,故大化内无间形骸。当斯世之横流,屹斯人之壁立……”
蔡叆以其绩入《钦定四库全书》《邢台通史》《畿辅通志》《宁晋县志》、隆庆《赵州志》《新河县志》《晋州志》《宁晋金石志》等典籍。
蔡叆集明代直隶域之政治家、教育家、慈善家、诗词家、文学家、书法家和社会活动家、孝誉乡里、传承师道的学者于一身。他的形象光鲜照人,是宁晋县的圣人和骄傲,是古代对宁晋社会之最大贡献者,世人应该永记。
参考文献:
1《宁晋金石志·御史蔡公传》
2《宁晋县志·蔡叆传记》
3《邢台通史》
4明隆庆《赵州志》
5清光绪丁酉重修《赵州属邑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