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与异性跳广场舞,遭丈夫反对后果断离婚,离婚后还想复婚
我叫宿清芬,今年五十四岁,江苏盐城人,在镇上的卫生院当了三十年护士,去年退休。
我离婚那年,五十一岁。
我们镇上有个广场舞队,傍晚在卫生院后面的广场上跳。我原来不跳,是我血压高,医生让我多动动,我才去的。跳了半年,人瘦了八斤,降压药从两种减到一种,睡得也香了,我就一直跳。
队里有两个男的,一个姓韦,退休的中学体育老师,教我们动作;一个姓花,开五金店的,负责抬音响。我们跳的也不是那种手拉手的交谊舞,就是排成队做动作的那种健身操,偶尔队里联欢,才排一段交谊舞。
我丈夫姓陈,叫陈广发,大我一岁,在粮管所干了一辈子。他不跳舞,也从不说我跳,就是有一回,镇上有人跟他开玩笑,说:广发,你家那位跟韦老师跳得挺般配啊。他脸上挂不住,回家跟我说:以后别去了。
我说:就是个健身操,队里几十号人。
他说:我说别去了。
我没当回事,第二天照去。他就开始跟我拧上了:晚饭不做了,衣服不洗了,晚上躺床上背对着我,一句话不说。他这个人一辈子就是这样,不跟你吵,跟你耗。我跟他结婚二十八年,最怕他这一手,一耗能耗半个月。
我忍了两个月。中间我想过不去跳了,可我不甘心,我一个五十一岁的人,白天在卫生院站一天,晚上出去跳一个小时,还要求人了?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那年冬天的一件事。那天队里去镇文化站参加汇演,我跳完回来九点半,进门看见他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我问他吃饭了吗,他不答。我开灯,看见茶几上摊着我的手机,他翻了我跟队里姐妹的聊天记录。
我站在那儿,忽然就冷了。
我说:陈广发,你翻我手机。
他说:我看看你跟那个韦老师说什么了。
我说:我跟人家说什么,我要跟你汇报?
他说:你是我老婆。
我说:我是你老婆,不是你手里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提了离婚。他以为我吓他,还笑,说:为个跳舞,你要跟我离?我说:不是为跳舞。是你翻我手机,是你半个月不跟我说话,是你觉得我出去一个小时要你批准。这日子我过够了。
我这一辈子,前面二十八年都过得让人挑不出错。他母亲瘫了三年,是我伺候的;他下岗那年,我一个人拿工资撑着这个家;我女儿上学,家长会我一个人去。我没亏待过这个家。
办手续那天,我女儿从南京赶回来,在民政局门口哭,说:妈,你们都这岁数了,别闹了。我说:闺女,妈不是闹,妈是终于想为自己活一回。
离婚以后,我搬去镇上我自己买的那间小房子,是我前些年攒钱买的,三十多平,一直空着。第一次住进去,我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心想:这下可没人管我跳舞了。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说句实话,离婚的日子不是没有难处。过节的晚上,一屋子的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感冒发烧,一个人熬姜汤,熬完自己都喝不下。这些我都经过。
但我也得说,我过的不后悔。离婚以后,我跳得更自在了,后来还当上了队里的领队。我们队去年拿了县里广场舞比赛的二等奖,我带着一队姐妹去领的奖。
我离婚后第二个月,陈广发来找我。
他站在我门口,手里拎着一兜子菜,说:清芬,我买了你爱吃的刀鱼。
我说:放门口吧,我自己会买。
第三次来的时候,他喝了酒,脸红着说:清芬,回家吧,我以后不管你了。
我说:你现在说不管了,是因为家里没人做饭。
他说:不是,我是想你了。
我说:广发,我信你想我,可我也想问你,这二十八年,我说过多少次让你陪我去跳一次舞、去看一场电影、去镇上走一走,你去过一次吗?你那时候有空,你现在想我了。
他没说话。
我女儿也来劝,说:妈,我爸一个人在家,屋子乱得下不去脚,人也瘦了。
我说:闺女,你爸瘦了,我心疼。可你想想,妈在这个家二十八年,什么时候有人心疼过我?“妈做得好”“妈辛苦了”,你们说过,可那个“好”里面,有没有人问一句“妈,你自己想怎么过”?
我这话说得重了,我女儿哭着走了。过了半个月,她又来,坐我旁边说:妈,对不起。我爸这半年,我才看清楚,他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指望你。我说:你也别怪他,他就是这么过来的。我不是恨他,我是不想再回去了。
陈广发后来变了,这是真事。他开始学着自己做饭,做糊了两回,给我打电话问大米要淘几遍;他把家里打扫了,还托人把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修了枝。去年过年,他给队里的姐妹带了两包点心,说:谢谢你们照顾我们清芬。我们队里的姐妹都说:老陈这是明白过来了。
今年春天,他正式跟我提复婚。他说:清芬,这一年多我想清楚了,你不是我做饭的人,你是我老婆。以前是我不懂事,把你当成家里的一件东西,用惯了不知道珍惜。你要是肯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想了一阵子,最后跟他说:广发,复婚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跳广场舞,我当领队,我要带队出去比赛,你不能管,不能查,不能冷脸。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就跟我说,咱们说开,但不许耗着。
第二,家里的事对半分。你会做的你做,不会做的你学。我伺候过你妈三年,我伺候不动你了。
第三,我这个小房子我不卖,我留着。哪天你再翻我手机、再跟我耗半个月,我还有个地方能去。
他听完,站在那儿半天,最后说:行,我答应。
我们现在还没办复婚手续,说不急。他现在每周来我这儿住两天,我们一起做饭,他做他拿手的红烧肉,我做我喜欢的小菜。有时候他陪我一起去广场,我跳,他就坐在花坛边上看,看见韦老师教我动作,他脸还是有点绷,但他没走,也没说什么。
我看见了,心里明白,他这半年,是真的在改。
我五十四岁,这一辈子,我不想再教给别人什么大道理。我就想说几句掏心的话。
给做丈夫的:老婆出去跳个舞、跟人正常来往,不是给你丢面子,是她还活着。你把她管得连晚上出去一个小时都不许,她最后不是服了你,是心死了。心死了,人是留不住的。
给做妻子的:跳舞没错,被翻手机、被冷暴力,你有权利说不。离婚是你手里的权利,不用怕别人说三道四。可离婚不是赌气,是真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再去办,办完了别回头骂自己。
给想复婚的人:别看他来求你几回。求是嘴上的,改是手上的。他愿意学做饭、愿意学着放手、愿意在你跳舞的时候坐在旁边,这婚复得就值;他只是找个人做饭洗衣,那你那小房子,自己住着挺好。
上礼拜天,他做完红烧肉,我们坐在小桌前。我问他:广发,你现在还觉得跳舞丢人吗?
他说:不丢人了。
我说:为啥?
他想了想,说:我在花坛边上看你带着一帮人跳,跳得可精神了,跟我们厂当年得先进那会儿一个样。
我笑了。这话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