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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一老干部回忆一名地下工作者,说他是敌人、自己人都没错

咱们老一辈人聊起当年隐蔽战线上的事,常有一句话挂在嘴边:最难辨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是那个你搞不清他到底站哪边的人。解放后有位老干部回忆起一个人,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挺绕嘴的话:讲他是敌人,没错;讲他是自己人,也没错。这话听着矛盾,可搁在那个人身上,一点儿都不矛盾。这人叫阎宝航。国民党那边,他是蒋介石和宋美龄跟前的红人,少将参议,新生活运动总会的总干事,跟陈诚、宋子文、戴笠这些人称兄道弟。共产党这边,他是周恩来单线联系的地下党员,送出去的情报,斯大林亲自致电感谢,叶利钦后来给他授了勋章。一个人身上挂着两副面孔,过了大半辈子,直到解放后,他真正的身份才慢慢被人晓得。今天咱们就拉拉阎宝航这个人,看看他这“两面”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让那位老干部讲出那么一句话。
一、张学良身边的“阎老佛”
阎宝航是辽宁海城人,一八九五年生,家里穷,念书全靠自己争气。他考进奉天两级师范学校那会儿,因为待人厚道、热心肠,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阎老佛”。毕业之后他没去谋个一官半职,反倒跟几个同学一块儿办了个贫儿学校,专门收穷人家的孩子念书。这事儿让张学良知道了,少帅挺赏识他,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朋友。
那会儿张学良在东北说话有分量,阎宝航在他身边帮着出主意、办事,慢慢成了少帅身边挺倚重的人。可阎宝航不是那种光围着上司转的人。一九二九年,他当上了辽宁省拒毒联合会的会长,领着人查日本人在南满铁路沿线贩卖的毒品,查出来就烧。有一回一次烧了价值百万元的海洛因,万把人围着看,老百姓管他叫“今天的林则徐”。这事儿把日本人惹得不轻,“九一八”之后,日本军警悬赏五万大洋要他的人头,他化装成牧师才跑出奉天城。
跑出来之后他去了北平,联络东北各界人士搞抗日救亡。张学良后来被蒋介石派去“剿共”,阎宝航跟几个东北老乡跑到西安劝他,讲不能再打内战了,得联共抗日。张学良那会儿心里也在翻个儿,听了进去。西安事变之后,张学良送蒋介石回南京被扣了,阎宝航拿着张学良的亲笔信飞西安,替少帅传话。也就是在那前后,他头一回见到了周恩来。
二、周恩来递过来的那根线
阎宝航跟周恩来头回见面,是在张学良被扣之后。他当时心里头又急又堵,见了周恩来,讲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东北人没有政治经验,还请周先生多加指教。”从那以后,两个人越走越近。一九三七年,全面抗战爆发之后,经周恩来和刘澜波介绍,阎宝航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入党这件事,搁在阎宝航身上有个难处。他那会儿已经是国民党上层圈子里头有头有脸的人了,蒋介石和宋美龄都拿他当自己人看。新生活运动总会书记兼总干事这个位子,是蒋宋二人亲自点的将,他跟蒋介石共用一个大办公室。这种身份,要是公开了共产党员,一天都待不住。周恩来给他定了个规矩:组织上承认他是党员,可对外头,他得接着当他的民主人士、国民党高官。党内有人提过意见,讲阎宝航经历太复杂,周恩来顶了回去,大意是,他复杂,你不复杂,他能做的事,你能做得来吗。
就这么着,阎宝航挂着国民党的衔,干着共产党的活。他在重庆安了家,那地方后来被人叫“阎家老店”。周恩来、董必武、叶剑英常去他那儿开会,东北来的难民、地下党的同志,有难处了也往他那儿跑。他还在重庆郊区北碚弄了一处宅子,靠着温泉,打着全家泡温泉的幌子,把秘密电台架在里头。国民党的侦测车在城里转着圈搜电台,他那部机器就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发报。
三、酒会上听来的那句话
阎宝航这辈子送出去的情报里头,最要紧的一份,是在酒会上听来的。
一九四一年春天,德国驻华大使馆办酒会,欢迎新来的德国军官。阎宝航那会儿是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政治部设计委员,这种场合他进出自如。酒会上觥筹交错,他看着德国军官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气氛有点不对劲。国民党那帮要员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好像有什么好事。他端着杯子走到于右任跟前,于右任凑过来低声讲了一句:德国马上要打苏联了。
阎宝航心里头咯噔一下,脸上没露。他又去找孙科,装作随口一问。孙科讲得更明白:委员长亲口讲的,消息是桂永清从德国带回来的,时间就在六月二十号前后一个礼拜。
他借故提前走了。回到家里,正好交通员李正文在。他把情报交代下去,李正文连夜送到了周恩来那里。周恩来六月十六号紧急电告延安,党中央直接通报了苏联。
苏联那边一开始没太当回事。他们跟德国签了互不侵犯条约,斯大林觉得希特勒不会那么快翻脸。可中共中央这边连着催,毛泽东亲自过问。等到六月二十二号凌晨德军真的从三个方向打过来,斯大林才信了。后来斯大林给中共中央回电,讲了一句话:由于中国的情报及时,苏联红军提前准备了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个小时,搁在战争里头,能救多少人,能少丢多少东西,算不清。
四、关东军那套家底
第二份要紧的东西,是日本关东军的底册。
一九四四年,陈诚给阎宝航派了个活,让他研究日本会不会从东北进攻苏联。阎宝航拿着这个“尚方宝剑”,去找在国民政府军令部管事的钮先铭。他跟钮先铭讲,陈诚让我研究关东军的动向,手里没材料。钮先铭说材料他有,委员长只准备打到长城,可你们东北人要打回老家去,你拿去看,三天之内还我就行。
阎宝航把材料拿回家,连夜翻了一遍。关东军在东北的部署、设防计划、要塞地址、兵种武器、番号人数、将领姓名,全在里头。他交给苏联使馆拍了照,第三天准时还了回去。后来苏军出兵东北,打关东军跟按图索骥似的,几天工夫就把那个经营了十几年的防御体系撕开了。
五、在敌人堆里怎么活下来的
阎宝航在国民党圈子里头混了那么多年,没露馅,靠的不光是运气。
他那个人,待人接物有一套。陈诚讲过一句话,说阎宝航要是共产党,我们就都是共产党。中统一个特务头子提起他,讲他“一副欧美士绅的派头,举止潇洒,谈吐豪放,落落大方,身上如有磁石,张口就能把人抓住”。这种人在国民党官场里头吃得开,谁也不防他。
可他心里头那根弦从来没松过。有一回周恩来从他家后门进来,特务跟着就到了。他老伴出去应付,讲他不在家。阎宝航自己后来回忆,他那会儿对特务的态度就是敷衍,讲自己只盼着日子能对付着过,将来打回老家去,表示无心政治。因为大特务常来,小特务反倒不敢找麻烦。
他在《谈地下党工作的经验》里头写过一句话:“要严格保守党组织的秘密。我入党后,对老婆孩子都保守秘密。”他家里头那么多人,老婆孩子,来来往往的亲戚朋友,没一个晓得他真正的身份。
六、那两副面孔,哪副是真的
解放之后,阎宝航的身份慢慢公开了。他当了外交部办公厅副主任,后来又到政协搞文史资料。当年那些在国民党圈子里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有的惊讶,有的恍然,有的想不通。那位老干部讲的那句话,大概就是在那种情形下讲出来的。
讲他是敌人,没错。他穿着国民党的军装,挂着少将的衔,在蒋介石和宋美龄跟前走动,跟陈诚宋子文称兄道弟。那些年国民党开的会他参加了,国民党的文件他看了,国民党的酒他喝了。从外头看,他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讲他是自己人,也没错。他送出去的那几份情报,救了苏联红军,帮了东北解放,毛泽东周恩来心里头有数。李克农后来评价他,讲了一句挺重的话:“不但对中国革命有贡献,对世界革命也有贡献。”
可阎宝航自己怎么看这件事,留下的材料不多。他日记里头写过一句话:“吾之最大悲痛,莫过于民族同胞惨重牺牲;吾之最大欢悦,莫过于同胞骨肉彻底解放。”这话搁在那儿,不用多解释。他那些年干的事,归根到底是为了后头那半句。
七、说几句实在的
回过头来琢磨阎宝航这个人,有几层意思值得品一品。
头一层,他那“两面”不是装的。在国民党那边,他是真在那圈子里头活着,真跟那些人打交道,真把那些人的脾气秉性摸得透透的。可他在共产党这边,也是真信这个党,真替这个党做事。这两样搁在一个人身上,不打架,是因为他心里头那杆秤从头到尾没歪过。周恩来介绍他入党的时候,党内有人嫌他复杂,周恩来那句话说到了根上:他复杂,你不复杂,他能做的事,你能做得来吗。有些事,非得复杂的人去做。
第二层,他那些情报的份量,不是他自己吹出来的。斯大林的电报、李克农的评价、叶利钦的勋章,都是外头的凭证。可这些东西搁在阎宝航身上,他不太提。他后来在政协搞文史资料,写东北的往事,写张学良,写抗日救亡,写别人多,写自己少。他那句“提那些事干什么”,大概是真心话。
第三层,得讲句实在的。阎宝航后来那些年,过得不容易。文革里头他被抓进去,一九六八年死在秦城监狱,骨灰都没留下。一九七八年平反,八宝山开骨灰安放仪式,盒子里头没有骨灰。他这辈子替这支队伍做了那么多事,最后落得这么个收场。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那会儿好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咱们讲他的故事,不能光讲前半截的传奇,后半截的苦也得搁在那儿,让人自己看。
那位老干部那句话,讲得糙,可琢磨透了,里头有东西。一个人活成敌人堆里的自己人,活成自己人里头那个不能露面的影子,几十年下来,连老婆孩子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这种人,你讲他是敌人,他穿着敌人的皮;你讲他是自己人,他心里头那团火从头到尾没灭过。两样都是他。
(史料来源:本文主要依据党史学习教育官网刊载的《阎宝航:不但对中国革命有贡献,对世界革命也有贡献》、人民网党史频道《阎宝航:隐蔽战线的传奇人物》、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红色间谍”阎宝航》、党史学习教育官网《阎宝航:大智获绝密 烽火警寇情》等公开党史文献,参考了阎宝航之子阎明复关于其父情报生涯的回忆材料、公开出版物中关于阎宝航在重庆设置秘密电台及获取德军进攻苏联情报、关东军部署情报的客观记述,以及阎宝航本人在《谈地下党工作的经验》中的相关文字。关于阎宝航“敌人、自己人都没错”的表述,系依据公开党史材料中对其双重身份及情报贡献的客观记载所做的叙述,具体老干部回忆的出处未见公开文献明确标注,本文据公开史料中较为一致的脉络呈现。部分细节在不同回忆材料中表述略有差异,本文取公开党史战史文献中的记载。
本文内容取材于权威战史、党史文献与革命回忆录,尊重历史记载,坚持唯物史观。对于学界存在争议的内容,仅做客观叙述,不做绝对化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