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王采玉是孕育整个蒋家王朝的伟大地母的话,那么蒋介石的原配夫人毛福梅便是为这个家族开枝散叶的第一人。
尽管她只生养了唯一的儿子蒋经国,尽管在世人眼中,她的一生就是一出悲剧,但她仍旧是蒋家地位颇高的女人。
和蒋介石离婚后,她依然是丰镐房的女主人,逢年过节的时候,亲友们相互拜访,依然尊她为正宗。
毛福梅之所以被尊重,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让我们一起走进毛福梅的故事。
1882年,毛福梅出生在浙江奉化岩头村,毛家是岩头一带的望族,祖父是清代恩贡,遗有田父亲毛鼎和是族中长辈,是个有声望的人,并且擅长于经商理财。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毛福梅将来注定是要嫁给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的,父亲也一门心思为她寻一门好亲事,所以她的婚事被耽搁了。
直到毛福梅19岁那年,才有人上门提亲,男方是当地盐商蒋肇聪家的儿子,14岁的蒋中正。
当时蒋中正在母亲的表兄陈春泉的私塾里读书,学习成绩不错,人也懂事,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岩头村的表妹毛阿春,想讨她做老婆。
母亲王采玉知道这件事后很开心,于是就委托媒人去毛阿春家提亲。
但是毛阿春的母亲蒋赛凤却不愿意,她觉得蒋中正是个调皮的孩子,以后没什么大本事,不愿意女儿嫁给他。
蒋赛凤不仅不愿意,而且还当着媒人的面把蒋中正数落了一顿,王采玉听了媒人的转述非常生气,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岩头村毛氏一族找个门当户对, 人品俱佳的姑娘中找一个做儿媳妇。
往往一个决定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毛福梅的命运在冥冥之中就被改变了。
王采玉委托表兄陈春泉做媒。
陈春泉是个有声望的人,当他选择了毛福梅时,毛父毛鼎和也是相当开心,他觉得毛蒋两家门当户对,蒋中正从小就读书,虽然调皮但是很聪明,而且母亲对他的管教也不错。
王采玉之所以同意这个大自己儿子四岁的毛福梅,做自己的儿媳妇,她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她觉得娶一个能干的儿媳妇既可以帮自己分担家务,也可以帮自己管束儿子,也算是一举两得。
既然两家大人对这门亲事都同意,那么毛福梅作为一个传统女子,自然也是听从长辈的意见的。
就这样,毛福梅带着憧憬嫁到了蒋家,成为蒋中正的原配夫人。
结婚当天,放鞭炮庆贺,鞭炮响过之后,一群小朋友去抢着拾那些爆竹蒂头,没想到蒋中正也跟着去抢,母亲王采玉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因为当地有说法“新郎拾蒂头,夫妻难到头。”
毛福梅得知丈夫的行为后,可想而知有多么痛苦。
由于这桩婚事并不是蒋中正所情愿的,所以新婚那天晚上,他跑到母亲王采玉房间里去睡了,之后的日子里里,他不是在母亲房里睡就是跑到书房睡,把毛福梅一个人晾在那里独守空房。
毛福梅怨过、恨过,最终她认命地接受了丈夫的一切,努力做好蒋家的儿媳妇。
不过,毛福梅也着实和丈夫度过了一段她认为比较幸福的时光。当时奉化兴办了一所作新女校,丈夫让她去读书。
那段时间,毛福梅白天读书,晚上也能见到丈夫,她和丈夫讨论在学校的感情,夫妻间也有很多话题可聊。
可是因为一些意外情况,毛福梅只读了半年书,夫妻俩就又回到了丰镐房老家。
1905年,在蒋中正舅父孙琴凤的鼓励下,毛福梅又跟随丈夫到宁波金箭学堂读书。
每天晚上,毛福梅陪着丈夫读书写字。闲暇之余,两人还会结伴出游。
对于毛福梅来说,幸福也许就那么多,一旦消耗殆尽,便一无所有了。
后来因为时局动荡,蒋中正去了日本留学。
毛福梅在老家操持家务,侍奉婆婆。
1906年,蒋中正入浙江武备学堂,后又进入保定通国陆军学校。1907年春天,他第二次踏上了赴日学习之路。
从此之后,毛福梅与丈夫一直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两人逐渐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孤单的毛福梅毫无寄托,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礼佛上面,她与婆婆经常去法华庵烧香拜佛,时间久了,她与里面的一位女尼熟悉了。
一次,女尼看了毛福梅的手相后,告诉她是一位有福气之人,命中注定有大富大贵的儿子。
这句话给当时的毛福梅带来了无尽的期望,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1909年,蒋中正借暑假之际回国,但却因为一些事务停留在了上海。这时候毛福梅和婆婆心思一致,都想去上海找蒋介石,因为她想有个孩子,婆婆想有个孙子。
如果说在宁波伴读的日子对于毛福梅来说只是新鲜的话,那么大上海就是叫她眼花缭乱的万花筒了。
来到上海,她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和丈夫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每天都会有人拜访丈夫,毛福梅吓得不敢走出房间,即便是出来站一站也会羞得满脸通红。
在应酬场合,毛福梅更是不习惯了,因为紧张就经常出错,因此丈夫越来越讨厌她,甚至不搭理她。
这一切,婆婆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儿媳妇没有错,便为儿媳妇出头。
就这样,蒋介石在母亲的训斥和朋友们的劝说下,终于进了毛福梅的房门。
不久后,毛福梅有了身孕,婆媳二人回到了老家丰镐房。
不久后,毛福梅生下了儿子蒋经国。
此时的毛福梅感到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了寄托,心里有了依靠,至于以后丈夫对自己如何,她也不在乎了。
远在日本的蒋中正也很高兴,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轻松。
1911年,丈夫带着侧室姚冶诚回乡。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同别人分享丈夫的爱,毛福梅也一样。
但是面对丈夫的这种行为,毛福梅选择了隐忍。她对姚冶诚非常宽容,两人经常一起逛街买米买粮,俨然一对好姐妹。
毛福梅的宽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誉,甚至给了她一个“雅量夫人”的称号。
可是毛福梅的做法并没有赢得丈夫的好感,反而对她越来越冷淡了。
1921年,婆婆王采玉去世前把儿子叫到床前,叫他答应以后好好和毛氏过日子,蒋中正拗不过母亲,又不忍母亲伤心,只好一一答应。
没想到,婆婆的丧葬大典刚刚礼毕,丈夫就向毛福梅提出了离婚的要求,而且他把蒋经国,姚冶诚与蒋纬国,也叫了过来,当面宣读了他早已拟好的与妻妾脱离家庭关系的声明。
毛福梅从来没听说过离婚这个词,况且她已经容忍丈夫先斩后奏地纳妾了,这样难道还不够?为什么非要用离婚来逼自己呢?离婚了以后,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毛福梅非常生气,她不同意离婚。
但是蒋中正为了离婚,写信给毛福梅的二哥让他劝说毛福梅,他之所以做得如此决绝,那是因为蒋介石在上海又有了新欢陈洁如。
可是族里的长老,以及乡里乡亲都不同意离婚事宜,毛福梅和二哥也坚决反对离婚。加上蒋中正此时并未最后下定决心与毛氏脱离关系,只是为了对新婚夫人陈洁如有个交待,所以,“离婚”之说仅走了一下形式,并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
但是他和陈洁如的事实,迫使毛福梅不得不接受她与他离婚的事实,之后毛福梅一个人孤独的留在丰镐房老家。
1927年,蒋中正决向宋美龄求婚。宋家提出了双方联姻的条件,那就是要他将以往的婚姻全部解除,且昭告天下。
这个时候的毛福梅还不知道消息,她的内心早已经没了对丈夫的期待,只是希望能早点见到去苏联的儿子。
有了上次“离婚未遂”的经验,蒋中正首先给奉化县县长,申请与毛福梅离婚,然后直接回到溪口,强迫毛福梅同意离婚。
毛福梅知道后,一句话回绝“我誓死也不出蒋家老宅!”
毛家人也认为毛福梅“生是蒋家人,死是蒋家鬼”。
后来,蒋中正找来了家族里非常受尊重的远房亲戚孙琴风说和。
最终,在孙琴风的担保下,两人达成协议,毛福梅离婚不离家,蒋中正可以宣布离婚事宜,但毛福梅依然是丰镐房的女主人。
和毛福梅的离婚声明发出后,蒋中正就急于迎娶宋美龄。
毛福梅觉得即便两人不在老家办婚礼,但是还是要走个过场的。即便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毕竟那也是他的老家,于是毛福梅暂时搬到了萧王庙居住,把老家的房子收拾出来给新人当婚房用。
等两人婚礼结束后,毛福梅又搬到了老房子住。
之后的日子里,毛福梅尽管不是蒋中正名义上的妻子了,但是她依然主持家务,受到族人与邻居的尊重。
毛福梅被尊重,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她自己。
在蒋家的几十年,她以实际行动博得了贤良的美名,她乐善好施,凡是修路筑桥、捐米赈灾的事情,她从不吝啬,乡亲邻居都对她很是感恩。
对于老家人来说,毛福梅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仍然是蒋中正的原配夫人,丰镐房的当家人。
1928年,蒋中正带宋美龄回乡省亲,毛福梅赶紧命人将丰镐房收拾一新接待客人。
在丰镐房见过族人乡亲们之后,蒋宋二人便到乐亭别墅去暂住。
毛福梅知道他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乡,肯定想念家乡菜,于是命丰镐房的厨师每天都烧制几道蒋介石素来爱吃的家乡菜送到乐亭别墅去。
两人临走前,福梅特意捡了一袋上好的芋艿送给宋美龄作为路彩,充分地尽到了地主之谊。
1937年,儿子蒋经国回国。他提前拍了一份电报回家,告诉毛福梅自己的返乡时间。
毛福梅非常高兴,她将蒋经国在溪口读书的表弟卢鹏达叫过来,告诉他:“经国已到杭州,我已拍电报去,命他见了宋夫人也要叫娘,你要准备迎接他的到来。”
可想而知,毛福梅得是有多宽广的胸怀,才会让儿子这样做。
十几年没见儿子了,这次儿子一家三口都回来了,毛福梅也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天伦之乐。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抗战全面爆发,蒋经国被父亲派往江西去历练。
毛福梅又一次儿子分开,虽然她心里不舍,但是她也只能放手让儿子为国家效力。
临走前,蒋经国表示等自己安顿好了,就把母亲接过去。
蒋经国到了江西,先是在赣州保安处任副处长,后来又擢升为赣州行政督察专员。刚稳定下来,他就把母亲毛福梅接过去住下。
可是毛福梅在丰镐房住习惯了,到了江西她水土不服,而且每天百无聊赖,在江西不久,她就让儿子把她送回老家了。
后来,有几次蒋经国又提出让母亲和他一起住,但是毛福梅都拒绝了。因为只有在丰镐房老家,她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不久,战火蔓延到溪口,乡亲们叫苦连天。他们找到毛福梅,希望她能给大家提供帮助。
毛福梅二话不说,和溪口镇镇长商量之后,派出了账房去江西找到儿子蒋经国,办来了两千五百石大米,暂时解决了乡亲们的吃饭问题。
随着日军侵略的逼近,溪口随时都有沦陷的危险,蒋经国多次发电报让母亲去江西赣州,还派表哥到老家接母亲。
没想到,不幸却悄悄降临。
1939年12月12日这一天,日军的轰炸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溪口上空,开始了狂轰滥炸。主要要目标就是蒋家故居丰镐房和乐亭别墅。
毛福梅就是在这次轰炸中失去了生命。
蒋经国赶到老家后,趴在母亲的尸身上失声痛哭。
毛福梅的一生对丈夫从一而终,凡事以丈夫为尊,却只换来一个“守活寡”的尴尬境地。后来有了儿子,把儿子当成精神寄托,晚年好不容易熬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生活,但是却早早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