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航母上的水兵,居然要靠跳海来逃离这艘船。
这不是电影情节,是真实发生的。美国“林肯”号航母,去年11月21日从圣迭戈出发。原本计划在太平洋部署7个月,今年5月就能回家。结果赶上美伊冲突升级,1月份被紧急调往中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归期一推再推,到现在也没个准信。
到今年8月,这艘航母已经在海上漂了250多天,创下了现代航母连续部署的新纪录。正常来说,航母每隔30到45天就该靠港休整一次。林肯号上一次靠岸还是去年12月11日在关岛。之后大半年,船就没停过。
舰上的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
吃的方面,一顿午饭就半碗米饭加两张玉米饼。牙膏、肥皂、除臭剂这些基本日用品都配给制了。淋浴间长霉,厕所坏了没人修,热水时有时无,洗衣设备停了好几周。邮件系统也断了,家属寄的包裹几个月都收不到。
5000来号人,每天工作12到16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日。在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的威胁下执行任务,精神压力本来就大,生活环境又这么恶劣,人的心理防线迟早会崩。
多名水兵试图跳海。有人是被值班的战友及时拉住才没跳下去。一名水兵的妻子说,丈夫给她发短信说“希望明天不要醒来”。另一名家属说,儿子告诉她,他和战友们“总想着跳离军舰,只为求得解脱”。
8月初,200多名家属在圣迭戈当面找代理海军部长反映情况。民主党议员也发函要求海军提交调查报告。
海军的回应是什么?承认长期部署确实有压力,但坚持“林肯号仍然具备全部作战能力”。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不出时间表。
那问题来了——谁来接班?
美军翻遍了全球部署名单,居然找不到一艘能马上顶上去的航母。之前福特号从波斯湾撤的时候,好歹还有布什号能接班。这次是真没了。本土的航母要么在修,要么刚结束部署在休整。
没办法,只能从亚太调。
“华盛顿”号航母,原本是美军在西太平洋唯一处于部署状态的航母。今年5月从日本横须贺出发,7月刚在南海晃了一圈,还去越南岘港停靠过。原计划是长期蹲守亚太,在中国家门口保持军事存在。
8月13日,AIS信号显示华盛顿号带着“钱瑟勒斯维尔”号巡洋舰和“肖普”号驱逐舰,正在穿越新加坡海峡进入马六甲。一路向西,直奔中东。
这一走,亚太就空了。
从日本到南海的广阔海域,未来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任何美军航母处于部署状态。今年上半年,南海已经出现过一次长达半年的美军航母真空期,是近十年最长的一次。这次华盛顿号一走,等于又来一轮。
对五角大楼来说,这显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局面。亚太是美国的战略重心,是制衡区域格局、维系盟友信心的关键。主动抽走唯一能用的航母,让亚太出现战力真空,说明他们确实没得选了。
这次连锁事件,把美军当前的困境暴露得很彻底。
一方面,老航母越来越老,维护成本越来越高,新航母交付慢、可靠性还存疑。另一方面,中东、亚太、欧洲三个方向都要盯着,兵力早就透支了。
林肯号上水兵跳海这件事,本质上就是政治决策的代价被转嫁到了一线士兵身上。美伊冲突拖泥带水——既没有正式开战,也没有停战谈判。航母就这么被钉在中东,士兵看不到尽头。
人可以接受高强度的短期作战,但承受不了没有终点的海上漂泊。
一边是中东的航母必须换,一边是亚太的战略不能丢。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看似暂时稳住了中东,其实暴露了一个现实:美国海军的航母力量,已经很难同时覆盖全球所有热点地区了。
当一艘航母上的水兵需要用跳海来逃避绝望的时候,这支舰队所维护的“全球秩序”,本身就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