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武则天的初夜到底给了谁?

武则天的初夜到底给了谁?
声明:本文为基于历史框架的文学创作,旨在探讨人物情感与命运,非严格史学考据。文中历史背景参照《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等基础史料,情感线索为合理文学想象,请读者明辨。
贞观十一年,长安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十四岁的武照坐在马车里,隔着粗布帘子听见母亲杨氏压抑的哭声。她没有回头。父亲死后,异母兄长们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迟早要变卖的物件,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所以当宫里的人来宣诏时,她甚至松了一口气。母亲哭天抢地,说后宫是吃人的地方,她却说了一句让杨氏愣住的话——“见天子庸知非福,何儿女悲乎。”
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史书,成了她一生性格的注脚。但十四岁的武照说这话时,并没有后人附会的那么从容。她只是不知道除了往前走,还能往哪里走。
入宫那天,她第一次看见太极宫的飞檐。那飞檐高得不像话,像一只随时要俯冲下来的巨鸟。她被引到掖庭局录名,宦官问她名字,她说武照。宦官在簿册上写了两个字,又划掉,抬头打量了她一眼,说,太宗皇帝赐号“武媚”,以后就叫武媚娘吧。
武照。武媚。不过一字之差,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换了一个人。
才人,正五品。在唐朝后宫的一百二十一位有品级的嫔妃里,才人排在婕妤和美人之后,和另外八个女子共享同一个封号。她们的正职是记录皇帝的饮食起居和后妃的蚕桑之事,皇帝临幸嫔妃时,才人要在一旁更衣、记注。武媚第一次被叫去值夜时,站在寝殿的帷帐外面,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和衣料窸窣的声响。她低着头,握着笔的手心里全是汗。那一夜她记了什么,自己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天亮后走出殿门,长安的晨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什么哭。
太宗皇帝李世民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盖世英主该是威风凛凛的,可见到的却是一个眉头总是拧着的、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男人。长孙皇后去世之后,他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撑着的柱子,脾气变得阴晴不定,对后宫的女人也谈不上什么温存。武媚在才人的位置上坐了一年,两年,三年,太宗召她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像是例行公事。他喜欢的是柔顺的、不多话的、能让他在疲惫中放松下来的女子。徐惠那样的。武媚不是。
她太硬了。
有一次太宗得了一匹烈马,叫狮子骢,肥壮暴烈,没人能驯服。太宗随口问左右怎么办,武媚站在一旁,脱口而出:妾能制之,然须三物,一铁鞭,二铁楇,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楇楇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
太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没有赞赏,武媚后来想了很多年。史书上说太宗“壮其志”,但“壮其志”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赏赐,没有升迁,连多一次的召见都没有。她后来才慢慢咂摸出那个眼神的意味:一个帝王欣赏一件趁手的兵器,和喜欢一个枕边的女人,是两回事。更何况这件兵器还可能会伤到手。
从那以后,太宗再也没有召过她侍寝。
武媚在才人的位置上看着后宫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她开始学会不在值夜时攥紧笔杆,学会在记录别人恩宠的时候让自己的心跳保持平稳。她给家里写过几封信,母亲回信说兄长们又占了哪块田产,说邻家的女儿嫁了什么人。她看完就把信烧了。那些事离她越来越远,远得像上一辈子。
有一年冬天,宫里传进来一个消息,说民间流传一句谶语,“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太宗秘密召了太史令李淳风来问,李淳风说这个人已经在宫中了。太宗想把所有姓武的、和“武”字沾边的人都杀掉,李淳风说杀不得,杀了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武媚是事后很久才听说的。她坐在自己那间不大的偏殿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原来她在皇帝眼里,连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威胁都算不上。她太小了,太低了,低到谶语都懒得把她算进去。
那一年她大概二十岁出头。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在宫里做了七八年的才人,没有孩子,没有恩宠,没有升迁,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她开始认真地想一件事: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转折发生在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时刻。
贞观二十年之后,太宗的身体越来越差。痢疾反复发作,后来连起身都困难。太子李治奉诏入宫侍疾,日夜守在病榻旁边。武媚作为才人,也要轮值侍奉。她第一次真正注意到李治,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太宗刚服了药睡下,殿里安静得只剩下铜漏的声音。李治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大概是熬了太多夜,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武媚端着水盆经过,看见他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李治猛地惊醒,抬头看她。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里的血丝和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
李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种笑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太子,像一个被先生抓到打瞌睡的弟子,带着点窘迫,带着点不好意思。他说,多谢才人。
武媚退开一步,低头说,太子殿下保重。
她退到帷帐外面之后,心口跳了很久。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跳,而是一种很钝的、很闷的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下面撞了一下。她在太宗身边伺候了七八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太宗给她的从来只有两种东西:漠然,和偶尔的审视。而李治刚才那一眼里,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看她。
侍疾的日子漫长而沉闷。太宗大多数时候昏睡着,醒着的时候也难得有精神说话。李治和武媚就有了许多面对面坐在同一间屋子里的时间。一开始只是点头、递东西、说几句关于药和水的简短对话。后来李治会问她一些琐碎的事,才人平时都做些什么,喜欢读什么书。武媚说读史,李治有点意外,问她读哪一段。她说读吕后。
李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吕后手段太过了。
武媚看着他,说,可她没有退路。
李治没有再说话。但那之后,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武媚说不清那是什么。她在宫里待了快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宦官的谄媚,宫女的嫉妒,嫔妃的打量,皇帝的空洞。李治的眼神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那里面有好奇,有怜惜,还有一种她不敢确认的东西。她不敢确认,是因为一旦确认了,她就必须面对一个可怕的事实:她在对一个她永远不该靠近的人动心。
可有些东西是拦不住的。
有一晚太宗睡得很沉,李治靠在廊柱上,武媚坐在台阶下面。长安的秋夜已经很凉了,李治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递过去,说,披上。武媚没有接。她说,太子殿下,不合规矩。李治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他把袍子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石阶上,说,那就放在这里。
那件袍子在那里放了一整夜,谁也没有去拿。但天亮的时候,武媚发现自己的手边多了一只橘子,剥好了皮,一瓣一瓣地码在帕子上。她抬头看李治,李治正在看别处,耳朵尖是红的。
武媚把橘子吃了。很甜。她后来一辈子都记得那只橘子的味道。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太宗驾崩。
武媚没有哭。她在才人的位置上坐了十二年,太宗没有给过她一个孩子,没有给过她一次升迁,没有给过她一句真正的温存。但她还是在他的灵前跪了一整夜。她跪的不是那个男人,她跪的是自己十二年的青春,是那个十四岁说“见天子庸知非福”的天真少女。
按照惯例,没有子女的嫔妃要被送去感业寺出家为尼。武媚收拾东西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支旧簪子。她走出太极宫的那天回头看了一眼,飞檐还是那么高,但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感业寺在长安城外,青灯古佛,日子像泡在冷水里的麻布,又重又冷。武媚每天跟着尼姑们做功课、劈柴、挑水,手上磨出了茧。她二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已经不算年轻。她有时候会在夜里醒来,听着隔壁尼姑的鼾声,想自己是不是就要这样过完一辈子。想完之后,她又逼自己睡过去。天亮之后还有一缸水要挑。
然后李治来了。
永徽元年五月二十六日,太宗周年祭。新皇帝李治到感业寺进香。武媚站在一群尼姑中间,低眉垂目。她听见脚步声从面前经过,停了停,又走了过去。她没有抬头。她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她。
当天夜里,有人把她叫到后院的一间偏房。推开门,李治站在那里,穿着素色的常服,像一个偷偷跑出来赴约的年轻人。他看着武媚,武媚看着他。然后武媚哭了。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那一天她控制不住。她说不出话,只是站在那里掉眼泪,掉得满脸都是,连袖子都湿了。李治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说,我来晚了。
武媚在他怀里闻到了龙涎香和墨汁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想,这就是答案了。
后来她写了一首诗,叫《如意娘》: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有人说这首诗是她托人送到宫里去的,有人说李治就是看了这首诗才下定决心来见她。武媚自己从来没有解释过。但她知道,那首诗里写的不是等待,是赌博。她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男人身上,押在他还记得那只橘子,还记得那件放在石阶上没有被拿走的袍子。
永徽二年,王皇后为了和萧淑妃争宠,主动提议把武媚接回宫中。武媚的头发已经蓄得差不多了。她第二次走进太极宫的时候,身份是昭仪,正二品。从才人到昭仪,她用了十二年,又用了一年。
后来的事,史书上写得很清楚。她成了皇后,成了天后,成了皇帝。她杀过很多人,也做过很多事。她活了八十一岁,最后给自己立了一块无字碑。
但感业寺那个夜晚的事,她很少对人提起。
如果有人非要问她,初夜到底给了谁。她大概会想起很多个夜晚。想起十四岁入宫那天晚上的忐忑,想起值夜时攥出汗的笔杆,想起太宗皇帝那双空洞的、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她的眼睛。想起病榻旁边李治递过来的那只橘子。想起感业寺偏房里那个拥抱。
那个问题本身,其实从一开始就问错了。
一个十四岁就被送进宫的女人,在权力和规矩织成的网里,她的身体从来就不完全属于她自己。太宗可以召她,也可以不召她;可以给她一个封号,也可以让她十二年不挪一步。如果“初夜”指的是某种被制度规定的、被权力支配的第一次,那它给了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后来的岁月里,有没有一个人,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着的、被看见的、可以流泪的人。
李治是那个人。
武媚后来当了皇帝,有了无数的面首,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感业寺那个夜晚,那个抱着她说“我来晚了”的年轻男人,大概是她漫长一生里,为数不多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无字碑立在乾陵,一千多年过去了,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有人说是因为功过任人评说,有人说是因为不知道该写什么。也许还有一个更简单的理由:有些事,写出来就没意思了。那只橘子,那件放在石阶上的袍子,那个在青灯古佛之间推开门的人——这些东西,和“初夜”无关,和权力无关,只和一个女人在漫长寒冬里终于等到的一点暖意有关。
武照十四岁进宫,二十六岁出家,二十七岁回宫,三十二岁做皇后,六十七岁做皇帝。她一辈子都在和“属于谁”这件事较劲。到最后她终于不用属于任何人了。但感业寺的偏房里,李治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她哭得一塌糊涂。那一刻,她愿意属于他。
这大概就是全部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