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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地质资源研究院把世宗市全义到忠清南道公州一带,约225平方公里区域划为新的稀土远景区,已经启动航空放射性测量和磁法测量,计划飞到10月底,累计航程951公里,之后再从数据里筛出有希望的地段。该院研究员许哲浩对韩国《首尔经济日报》说,他们去年重新分析了1997年到2003年全国采集保存的水系沉积物样品,在世宗全义、公州和全罗南道顺天三处发现了重要的地质指示。
韩国做这事的背景,是中国去年扩大了稀土出口管制的范围。新纳入的部分包括成品磁体、精炼技术和第三国交易,同时引入了域外管制,海外产品只要含有0.1%以上的中国稀土也要申请许可。这套措施已经暂停到11月10日,韩国业界的判断是暂停期一结束第二轮就会跟上,并且延伸到下游的成品磁体、精炼技术和生产设备。
但找矿这件事,解决不了眼前的供应问题。许哲浩自己讲得很清楚,从确认矿藏、经过勘查评估到最终投产,需要十六年以上。
韩国着急的原因,不止在稀土这一个行业。韩国经济人联合会去年对韩国、美国、日本、中国各一千家企业做过一次竞争力调查,结论是韩国十大出口品类里已经有一半被中国超过,剩下的一半预计五年内也会被超过。钢铁、通用机械、二次电池、显示、汽车零部件这几个领域中国已经超过它,半导体、造船、石化也在五年之内的名单上,连它眼下仍占优的品牌优势,调查也预计五年后可能消失。
这份调查里还有一句更值得看,就是五年之后,韩国只有造船和二次电池这两个领域比美国更有竞争力。一个在多个行业上被身后追上、在自己人圈子里能拿得出手的长处又在变少的国家,最需要的东西是一样别人替代不了的长处。
韩国挑中的是稀土精炼,理由不难推:中国在这一段占着九成以上的产能,是所有人的痛点;美国正在重建一条不经过中国的链条,谁先进去谁就有位置;而韩国在磁材制造和回收上本来就有底子。
韩国对中国的依赖,分布在产业链的不同位置上。地质资源研究院那份《稀有金属原材料贸易分析》显示,2025年韩国对中国的稀土原材料进口依赖度约50%,比过去明显下降;但同一份数据里还有一行,韩国进口的材料和零部件中,中国的份额去年第一次突破90%,是2017年以来的最高。原料这一头在往下走,材料和零部件这一头在往上走。中国在稀土上的份额不只体现在采矿,全球约七成开采量、超过九成的分离加工产能、超过九成三的永磁体制造份额都在它手里,韩国越往下游走越绕不开这一段。
钱花在哪儿,比找矿更能说明它挑了什么。留在国内的那一笔很小,浦项国际投了80亿韩元,大约530万美元,给一家本国的稀土分离精炼企业。海外那一笔是另一个量级,浦项国际与美国的ReElement在华盛顿签了最终协议,共同投资20亿美元在美国建分离精炼合资工厂,浦项国际是最大股东并负责管理,ReElement出技术,路线叫配体辅助置换色谱法,源自普渡大学,比传统的溶剂萃取少产生有毒废液。工厂一期年产3000吨分离稀土氧化物,二期提到6000吨,2027年四季度试生产,2028年全面商业化。530万美元对20亿美元,差不多是一比三百八。
除了美国那一笔,浦项国际还在东南亚布了几个点。它与一家马来西亚公司合建分离精炼合资企业,总额3000万美元,并参与老挝的稀土精炼项目,目标是在东南亚每年锁定约4500吨精炼稀土产品;永磁体那头计划2028年拿到每年3000吨的产能。上游交给澳大利亚,现代汽车和起亚与Arafura稀土公司签了长期采购协议,锁定诺兰斯矿产的钕镨氧化物。
把精炼放在国外,代价是要接受别人的条件。这一步的门槛有多高有个现成的参照,澳大利亚的Lynas在马来西亚关丹有一家分离厂,是全球除中国之外唯一成规模的,2026年3月马来西亚给它续了十年许可,条件是不得新建放射性废料设施,现有废料要在2031年之前处理干净。马来西亚的国土和人口都比韩国宽裕,给一家分离厂的许可仍要加上这两条,韩国的环保标准和土地条件只会更紧。
回收这条路,韩国走得比其他几条都清楚。政府计划到2030年把稀土在内的十种战略核心矿物回收率提高到20%,矿业振兴公社今年在运行一个设施支持项目,用报废的稀土磁体和加工废料生产再生原料,LG电子上个月启动的业务是从废弃空调和冰箱的压缩机里回收稀土永磁体,目标是从大约4万件废弃家电里一年回收1.6吨。这个数字说明它眼下补不上多少缺口,但它不需要新矿山,也不需要新增湿法冶金的废料处置,可行性恰恰来自它对环保门槛的回避。
中亚和蒙古那条线,属于另一类。李在明今年7月说韩国将与稀土富国蒙古携手合作;9月16日韩国与塔吉克斯坦把关系升为全面伙伴,签署17项合作文件,涉及基础设施和矿物,把吉尔吉斯斯坦算上,两边合计签了35项。这些是关系和通道,不是产能。
韩国拿这些去美国换到的东西,其实很具体。从这20亿美元的合资安排看,换到的是股东位置和管理权,以及一条不经过中国的精炼产能。新韩证券的评价是,这是在中国主导的永磁体市场里拿到非中国供应链溢价的机会。它的目标不是替代中国,也不是自主,而是在非中国那条链上占住一个股东位置,顺带在自己阵营里坐稳一个别人替代不了的位子。
对这条链的前景,市场上已经有比较一致的估价。分析认为,海外新建的稀土产业链在五到十年内大概率只能形成局部、补充、高成本的格局,很难替代中国成熟的完整体系。这个判断和韩国自己的选择对得上,它没有在国内建,因为在国内建只会更贵。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韩国的处境就清楚了。它在找矿上很积极,国内、蒙古、中亚三条线一起动;在产能上把钱放到了国外,国内只留了一笔530万美元的精炼投资和一条回收线;而它自己那份调查给行业的时间是五年。
从确认矿藏到投产要十六年以上,五年之后十个出口品类可能都要让位。它的动作都指向更远的地方,压力却在明年的日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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