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发现网恋男友是高冷影帝后,我决定装不知道
我,十八线小演员,网恋了一个声音好听操作厉害的神秘男人。每天深夜语音哄我睡觉,我撩了他三个月,从腹肌胸肌聊到肱二头肌,他照单全收。
01
片场的灯光打得人睁不开眼。
我穿着厚重的古装戏服,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助理小悠递过来一瓶水,我摆摆手,低头看手机。
今天是三月十七,我的生日。
剧组没人知道。我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在这部S级古装大制作里演女四号身边的贴身丫鬟,台词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没人会关心一个丫鬟的生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备注“A先生”的人发来一条消息:【生日快乐,想要什么礼物?】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A先生是我三个月前在游戏里认识的。他声音好听,操作厉害,带我上分从不嫌我菜。后来加了微信,每天聊天到深夜。他说他是做幕后的,平时工作忙,但再忙也会秒回我的消息。
我从来没问过他具体做什么。网恋嘛,留点神秘感才有意思。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我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用自以为最撩人的语气说:
“想要你的腹肌,你的胸肌,还有你的肱二头肌。”
发出去之后我自己先红了脸,把手机扣在腿上,心跳得飞快。
“砚之哥,您的手机——”
不远处传来场务的声音。我下意识抬头,看见沈砚之正从助理手里接过手机。他穿着玄色锦袍,玉冠束发,侧脸线条冷峻得像刀刻的。这部戏的男主角,三金影帝沈砚之,整个剧组没人敢跟他多说话。
他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想要你的腹肌,你的胸肌,还有你的肱二头肌。”
我的声音。从沈砚之的手机里。外放。响彻整个片场。
那一瞬间我连呼吸都停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沈砚之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他抬眼,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我这边扫了一下,随即移开,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微微颔首。
“抱歉,”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我女朋友很粘我。”
片场响起几声善意的哄笑。有人小声说“原来沈老师有女朋友啊”,有人八卦地追问是谁。沈砚之没再回答,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向拍摄位。
我僵在椅子上,手指冰凉。
那个声音。那个笑声。那个语气。
我听了三个月,每天深夜在语音里哄我睡觉的声音。A先生的声音。
沈砚之。
我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翻到和A先生的聊天记录。往上滑,三个月,几千条消息。他发过语音,我听过无数遍。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笑起来的时候像羽毛挠在心口上。
和刚才那个笑声一模一样。
“晓棠,到你了!”副导演在喊。
我猛地站起来,腿有点软。小悠扶了我一把:“姐,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我挤出两个字,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拍摄区走。
这场戏是我演的丫鬟给沈砚之演的角色奉茶。很简单的一场戏,走位对了就行。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也许只是声音像。也许只是巧合。沈砚之那种级别的人,怎么会网恋?怎么会跟我这种十八线小演员网恋?
“Action!”
我端着茶盘走进去,低头,屈膝行礼。沈砚之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接过茶盏。按照剧本,他应该喝茶,然后说一句“退下”。可他没喝。
他端着茶盏,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深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台词差点忘了。他忽然弯了弯嘴角,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肱二头肌,要验货吗?”
我手里的茶盘差点摔了。
“卡!”导演喊了一声,“林晓棠你怎么回事?表情自然一点!你是个丫鬟,不是木头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道歉,脸烫得能煎鸡蛋。
沈砚之把茶盏放下,慢条斯理地说:“导演,再来一条吧,我配合她。”
全场都露出感动的表情。影帝好敬业,影帝好温柔,影帝居然愿意陪一个十八线NG。
只有我知道他在笑什么。
那条戏拍了五遍才过。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裹着外套往保姆车走,手机震了一下。
A先生:【今天拍戏累不累?】
我盯着这条消息,拳头硬了。
装。你接着装。
我回:【累死了,今天遇到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A先生:【谁欺负你了?】
我:【一个男的,装模作样,表里不一。】
A先生:【这么坏?那你要小心点。】
我:【嗯,我打算离他远一点。】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A先生:【可是我想离你近一点。】
我正要回,余光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车窗降下来一半,沈砚之坐在里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点着。
我的手机又震了。
A先生:【今天生日,真的不想要礼物?】
我抬头看了看那辆保姆车。沈砚之还是那个姿势,专注地盯着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想要。但是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A先生:【你问。】
我:【你是不是在拍戏?】
对面没有回复。保姆车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A先生:【你猜。】
我盯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好,沈砚之,你要玩是吧。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小悠说:“明天帮我买一盒腹肌贴。”
小悠一脸懵:“啊?”
“我要验货。”我咬牙切齿地说。
手机又亮了。
A先生:【生日礼物,明天当面给你。】
A先生:【晚安,棠棠。】
我攥着手机,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三个月,我撩了他三个月。今天在片场,他当着全剧组的面外放我撩他的语音,还笑着说“我女朋友很粘我”。
他早就知道是我。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外套里。耳边又响起他那句话,带着笑,带着宠,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得意——
“我女朋友很粘我。”
沈砚之,你等着。
第二天我到片场的时候,沈砚之已经在了。
他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一身月白长袍,头发半束半披,活脱脱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人。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看剧本。
装。你接着装。
我攥了攥手里的包,里面装着昨晚让小悠紧急买来的腹肌贴。我昨晚想了一整夜,决定按兵不动。他装不认识我,我就装不认识他。看谁先绷不住。
“晓棠姐,今天你和沈老师有三场对手戏。”小悠翻着通告单,“第一场是女主误会你和沈老师有私情,要把你赶出府。”
我点点头,去化妆间换衣服。刚坐下,手机震了。
A先生:【今天有吻戏吗?】
我翻了个白眼,回:【我是丫鬟,跟谁吻?】
A先生:【那就好。】
我:【怎么,你吃醋?】
A先生:【嗯,吃醋。】
我盯着这三个字,差点把口红画到脸上。这人怎么做到线上线下两副面孔的?片场是高冷影帝,微信里是小奶狗,他精神分裂吗?
第一场戏开拍。女主扮演者宋清妍是当红小花,演技在线,但脾气不小。她挽着沈砚之的手臂,眼角斜着我,念台词:“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肖想本小姐的人?”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念:“奴婢不敢。”
“不敢?”宋清妍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扇我耳光。按照剧本,这一巴掌应该停在半空,被沈砚之拦住。可宋清妍的手挥下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掌风不对——她是真打。
我下意识闭眼。
“啪”的一声。
我睁开眼,沈砚之的手稳稳扣住宋清妍的手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宋老师,借位。”
宋清妍愣了一下,随即赔笑:“哎呀,对不起,我太入戏了。”
沈砚之松开手,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见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疼。他很快移开目光,重新坐回位置,对导演说:“再来一条。”
第二条顺利过了。
我爬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疼,方才跪得太用力。走到场边,小悠递过来一瓶水,小声说:“姐,刚才吓死我了,宋清妍明显故意的。”
我摇摇头没说话。宋清妍对我有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原因很简单——原定女四号是她闺蜜,被我空降挤掉了。虽然我至今不知道是谁把我塞进这个剧组的,但这份仇她是记在我头上了。
中午放饭的时候,我端着盒饭找了个角落蹲着吃。刚扒了两口,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沈砚之站在我面前,手里也端着一份盒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冷淡。
“借个地方。”
我往旁边挪了挪。他蹲下来,跟我并排。两个人沉默地吃饭,谁也没说话。片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我们。
吃到一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不动声色地放在我膝盖上。
“生日礼物。”他低声说。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很小的星星,星星中间嵌着一粒碎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太贵重了。”我下意识说。
“不贵。”他扒了一口饭,语气随意,“配你。”
我把盒子合上,塞进口袋里。心跳快得不像话,但脸上还要装淡定:“沈老师对剧组同事都这么大方吗?”
他侧过头看我。那双眼睛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只对女朋友大方。”
我一口饭差点噎住。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端着饭盒走了。我蹲在原地,脸烫得能烧开水。
下午的戏是一场夜戏,在人工湖边上拍。沈砚之饰演的男主深夜约见女主,两人在湖边互诉衷肠。我演的丫鬟负责在远处望风。这场戏沈砚之和宋清妍是主角,没我什么事,我只需要在背景里站着。
可宋清妍今天状态不好,频频NG。导演脾气上来了,嗓门越来越大。宋清妍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在一次NG后把剧本摔在地上。
“不拍了!”她气冲冲地走了。
导演气得摔了对讲机。全组人面面相觑。沈砚之站在湖边,月色照在他身上,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正站在一棵树后面,百无聊赖地玩手机。A先生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我还没来得及回。现在正好回:【在看你演戏。】
发完我就后悔了。这句话太明显了。我赶紧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秒回:【看谁?】
我:【看月亮。】
A先生:【撒谎。】
我抬头,沈砚之还站在湖边,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他低着头,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然后我手机又震了。
A先生:【你身后那棵树上有只虫。】
我猛地回头,树杈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天牛。我尖叫一声跳开,动作太大撞到了旁边的灯架。灯架晃了一下,上面的射灯直直朝我砸下来。
“小心!”
沈砚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的。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射灯砸在地上,碎了一片。
全场安静。
我被他箍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快得不像一个刚刚完成英雄救美的人该有的频率。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混着古装戏服上浆洗过的味道,好闻得让人头晕。
“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摇摇头,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他手臂紧了紧,没松。
“沈老师,”我小声说,“很多人看着。”
他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好像刚才那个冲过来抱我的人不是他。他转头对导演说:“灯架不稳,建议检查一下。”
导演连声应着,场务跑过来收拾残局。我站在原地,腿还有点软。小悠跑过来扶我,一脸后怕:“姐你吓死我了!”
我拍拍她的手,余光看见沈砚之已经走回湖边,背影笔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A先生:【刚刚吓到了。】
我:【嗯。】
A先生:【以后站远点,别站在灯架下面。】
我:【知道了。】
A先生:【还有,那只天牛是我骗你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根本不知道我身后有没有虫子,他就是想让我回头。他看见我在树后面站着,想让我抬头看他。
这个心机男。
我气得牙痒,又忍不住笑。抬头看向湖边,沈砚之正背对着我,肩膀轻轻耸了一下。他在笑。
收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我裹着外套往保姆车走,经过沈砚之的保姆车时,车窗降下来。
他坐在里面,手里拿着剧本,头也不抬地说:“明天早上有雨,多穿点。”
我脚步一顿:“沈老师怎么知道我明天穿什么?”
他翻了一页剧本,嘴角微弯:“你昨天穿的那件外套太薄了。”
我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车窗升上去之前,又飘出来一句话:“银链子戴了吗?”
我低头摸了摸脖子。链子贴着皮肤,已经捂热了。
“戴了。”我说。
车窗完全升上去,但我看见他在里面又笑了一下。
回到车上,我瘫在座椅上,小悠递过来手机:“姐,A先生给你发消息了。”
我点开。
A先生:【明天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
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哪拍戏?】
对面沉默了几秒。
A先生:【你昨晚说梦话,告诉我的。】
我:【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梦话???】
A先生:【梦里。】
我盯着屏幕,把脸埋进小悠的肩膀。小悠吓了一跳:“姐你怎么了?”
“我完了。”我说,声音闷闷的,“我好像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小悠一头雾水。我攥着手机,又想起他在片场那句“我女朋友很粘我”,想起他今天拉我入怀时失控的心跳,想起他若无其事地说“只对女朋友大方”。
沈砚之,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手机又亮了。
A先生:【晚安,棠棠。明天见。】
我咬着嘴唇,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明天见,沈老师。】
对面没再回。但我看见那辆黑色保姆车的尾灯亮了一下,闪了两下,然后暗了。
他在用尾灯跟我打招呼。
我把脸埋得更深了。小悠在旁边喊:“姐,你耳朵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发烧。我就是栽了。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
我到片场的时候裤脚湿了一截,头发上也挂着水珠。刚进化妆间,就看见桌上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袋小笼包。袋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一行字:趁热吃。字迹清瘦有力,像是练过书法的。
我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小悠凑过来看:“谁送的啊?”
“不知道。”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把便签纸折好塞进口袋。
上午的戏在室内拍。我演的角色因为被女主怀疑,要被赶出府,收拾包袱离开。台词不多,但情绪挺重的一场戏。我酝酿好感情,走到机位前。
“Action!”
我抱着包袱,跪在地上给沈砚之磕头。他坐在主位上,手指捏着茶盏,指节泛白。我念台词:“公子,奴婢就此别过,望公子珍重。”
剧本里他应该冷漠地挥手让我走。可他没有。他放下茶盏,沉默了几秒。导演没喊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开口了,声音比剧本里写的低沉许多:“你走了,谁给我奉茶?”
我愣住。这不是台词。他即兴加戏了。
我抬头看他。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依然冷淡,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府里不缺奉茶的人。”
他盯着我,忽然说:“可我只喝你奉的茶。”
全场安静。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瞪大了眼睛,没喊卡。宋清妍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跪在地上,膝盖疼,心里更疼。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我分不清这是戏还是真心。
“卡。”导演终于出声,语气里压着激动,“太好了,这条过了。沈老师加得好。”
沈砚之站起来,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他整了整袖口,好像刚才那句“我只喝你奉的茶”只是随口一说。我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扶住我的手臂。
“小心。”他说完就松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跳还没平复。小悠跑过来,压低声音:“姐,你觉不觉得沈老师对你……有点不一样?”
“没有。”我转身就走,“你想多了。”
下午雨停了。剧组转场到影视城外面的一条街上,拍一场集市戏。群演很多,乌泱泱一片。我的角色今天换了便服,混在人群里当背景板。
开拍前,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跟我搭话。我认得他,叫陆时安,是新进组的男三号,演一个痴情的江湖侠客。他长相温和,笑起来有一对酒窝,挺讨喜的。
“林晓棠是吧?”他递过来一瓶水,“听说你昨天差点被灯架砸到,没事吧?”
“没事,谢谢。”我接过水,礼貌地笑了笑。
他顺势在我旁边坐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剧组盒饭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各自以前的作品。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余光瞥见沈砚之正站在不远处对戏。他背对着我,但我总觉得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手机震了。
A先生:【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我忍着笑,回:【陆时安,新来的男三号,人挺温柔的。】
A先生:【温柔?】
我:【嗯,还给我送水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我抬头看了一眼沈砚之,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打得飞快。然后我手机又震了。
A先生:【他送的水好喝吗?】
我:【还行。】
A先生:【有我的豆浆好喝?】
我抿着嘴,差点笑出声。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我:【你送的豆浆是你送的,他送的水是他送的,不一样。】
A先生:【哪里不一样?】
我:【你管我那么多干嘛,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发出去之后对面半天没动静。我偷偷看沈砚之,他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不太好看。过了足足两分钟,消息才来。
A先生:【棠棠,你别气我。】
那五个字,带着一种克制的隐忍。我忽然有点心疼。正想回点什么,陆时安凑过来问:“林晓棠,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砚之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晚上加戏。”
我和陆时安同时抬头。沈砚之站在我们面前,表情冷淡,目光落在陆时安身上,停了一瞬。
“陆老师,”他的语气很平,“通告单上今晚有你的戏,你不知道?”
陆时安愣了一下,翻出手机看通告单。上面果然有一场他的夜戏,被临时挪到了今晚。
“我上午看还没有……”陆时安嘟囔了一句。
“改了。”沈砚之说完,看了我一眼,“林晓棠也有戏。”
我?我晚上没有戏啊。我刚要开口,沈砚之已经转身走了。手机震了。
A先生:【晚上一起吃饭。】
我:【你不是说加戏?】
A先生:【骗他的。】
我:【你幼稚不幼稚。】
A先生:【不幼稚。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我攥着手机,心跳又开始失控。
晚上收工后,沈砚之当真请了全组人吃饭。理由是“最近大家辛苦了”。剧组浩浩荡荡三十多号人杀到附近一家火锅店,坐了四桌。沈砚之坐在主桌,我坐在角落。他隔着两张桌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菜上齐了,大家动筷子。沈砚之站起来敬酒,说了些场面话。喝到一半,有人发现陆时安没来。
“陆老师呢?”制片人问。
“他说有事。”场务答。
沈砚之放下酒杯,淡淡地说:“可能是不喜欢火锅吧。”
我低着头涮毛肚,嘴角快压不住了。他故意的。他根本没通知陆时安。全组除了陆时安,其他人都来了。
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A先生:【毛肚涮十五秒就够了,你涮太久了。】
我抬头,沈砚之正端着酒杯跟制片人说话,面不改色,好像发消息的人不是他。我赶紧把毛肚捞出来,果然老了,咬都咬不动。
A先生:【傻瓜。】
我咬着筷子,气得想打人。可心里又甜得冒泡。
吃到一半,宋清妍端着酒杯走过来。她喝了不少,脸颊泛红,坐在我旁边,凑过来小声说:“林晓棠,你别得意。沈砚之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他跟你玩玩而已。”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宋老师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她冷笑,“你以为他为什么选你?你一个十八线,连女四号都是空降的。你知道是谁把你塞进来的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事。
“是我。”沈砚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了一杯给我,另一杯放在宋清妍面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清妍:“宋老师,茶能解酒。另外,我选谁演戏,好像不需要跟你解释。”
宋清妍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端着茶杯灰溜溜地走了。
我捧着热茶,抬头看他。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温和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女四号是你安排的?”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我的嘴角:“沾了麻酱。”
我僵住。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有你的重头戏,早点睡。”
我坐在原地,心乱如麻。手机亮了。
A先生:【还有,下次再收别人的水,我就把他的戏全删了。】
我:【你又不是导演。】
A先生:【我是投资人。】
我盯着屏幕,瞪大了眼睛。投资人。他不仅是男主角,还是这部戏的投资人。怪不得能一句话把我塞进组里。怪不得导演对他那么客气。
我端着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早就认识我。他把我弄进这个剧组。他在微信上装成另一个人陪我聊了三个月。他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又亮了。
A先生:【别想太多。就是想追你。】
我攥着手机,火锅的热气蒸腾上来,熏得我眼眶发热。
我:【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A先生:【那就继续追。】
A先生:【追到你答应为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是甜的。明明只是普通的红茶,可喝在嘴里就是甜的。
远处的沈砚之正靠在椅背上跟人说话,侧脸被灯光映得柔和。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来。隔着两张桌子,隔着火锅蒸腾的热气,他冲我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很淡,但我看清了。
他在说:我等你。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茶杯里。完了,沈砚之。你赢了。
那顿火锅吃完之后,沈砚之消失了三天。
准确地说,他请了三天假,剧组集中拍其他人的戏份。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第二天晚上,A先生的消息频率明显下降。从以前每条秒回,变成半小时回一条。从发语音,变成只打字。
我:【你在忙什么?】
A先生:【处理点事。想我了?】
我:【谁想你了。】
A先生:【哦。那我去忙了。】
我盯着屏幕,气得想把手机扔了。这人怎么回事,前几天还追得那么起劲,现在忽然冷淡了。欲擒故纵?还是他真的有事?
第三天下午,小悠举着手机冲过来,脸色发白:“姐,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娱乐新闻头条,标题刺眼:影帝沈砚之秘密行程曝光,深夜密会某集团千金,疑似恋情坐实。
配图是模糊的偷拍,沈砚之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身旁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长发及腰,侧脸精致。两人距离很近,像是在说什么。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凉。
小悠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手机还给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有关系。你是他女朋友,就算是网恋,也是。
那天晚上我拍了一场哭戏,一条过。导演夸我情绪到位,问我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我笑了笑说没有,就是入戏了。沈砚之不在,没人给我递豆浆,没人发消息逗我笑。我裹着外套坐在角落,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A先生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个小时前,只有两个字:【晚安。】
我打了很长一段话,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没回。
第四天上午,沈砚之回来了。他出现在片场的时候,脸色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他径直走向化妆间,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
我低头看剧本,装作没看见。
上午的戏他状态不好,NG了三次。导演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中场休息时他坐在监视器旁边闭目养神,助理给他递咖啡,他摆摆手没接。
我站在不远处,心里翻来覆去地难受。那个新闻是真的吗?那个女人是谁?他这三天到底去了哪里?我想问,可我没有立场问。我们算什么?网恋三个月,现实里连手都没牵过,我凭什么管他?
中午放饭的时候,我没去领盒饭。一个人躲在道具间的角落里坐着,抱着膝盖发呆。手机忽然震了。
A先生:【在哪?】
我:【不用你管。】
A先生:【道具间?】
我猛地抬头,看见沈砚之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两份盒饭,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走进来,关上门,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不吃饭?”他把盒饭递给我。
我不接:“不饿。”
他叹了口气,把盒饭放在地上,侧过身看着我。道具间很窄,堆满了各种杂物,光线昏暗。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里的红血丝。
“那个新闻,”他开口,“是假的。”
我别过脸:“跟我没关系。”
“棠棠。”
他叫我棠棠。用A先生的语气。我眼眶一酸,差点没绷住。
“那是我姐。”他说,“亲姐。她在国外定居,这次回来处理点家事。那家餐厅是她朋友的,我们只是去吃饭。”
我愣住了。姐?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有姐姐。”我闷声说。
“你也没问过。”他伸手,把我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而且,我们网恋三个月,你从来没问过我的真实身份,没问过我的名字,没问过我在哪。棠棠,你在怕什么?”
我被他问住了。
我在怕什么?我怕问得太多,梦就醒了。我怕他只是我的一场幻觉,怕那个深夜陪我聊天、哄我睡觉的A先生只存在于网络里。所以我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确认,假装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我怕你骗我。”我终于说出口。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疼。
“我如果是骗子,”他说,“就不会把你弄进这个剧组了。你见过哪个骗子给自己找麻烦,天天在片场看着你,还不敢跟你相认?”
我哑口无言。
他把盒饭重新递过来:“吃饭。下午有你的重头戏,不吃饱演不动。”
我接过盒饭,闷头扒了两口。他坐在旁边没走,也打开自己的那份吃起来。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昏暗的道具间里,盒饭的热气袅袅升起。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吃到一半,我小声问:“你姐知道我吗?”
他筷子顿了一下,嘴角微弯:“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他侧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让我别把人吓跑了。”
我低下头,耳朵尖发烫。
下午那场重头戏是我演的丫鬟被赶出府后,在雨夜里独自离开。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导演要求真雨,人工降雨车就位,我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雨里,从头湿到脚。
拍了两条,导演说感觉不对,要再来一条。我冻得嘴唇发紫,但咬牙点头。第三条开拍前,沈砚之忽然站起来,走到导演身边说了句什么。导演点点头,喊了暂停。
沈砚之拿着一条干毛巾走过来,披在我肩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擦了擦我的头发和脸。动作很快,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收回手,退回了监视器后面。
“再来一条。”导演喊。
我深吸一口气,站回雨里。这一次,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雨打在身上,冷得刺骨,可心里是暖的。第三条过了。
收工后我裹着毯子往保姆车走,手机震了。
A先生:【今天很棒。】
我:【你指哪方面?】
A先生:【淋雨很敬业,吃醋也很可爱。】
我:【谁吃醋了。】
A先生:【你。】
我:【我没有。】
A先生:【那三天没见,你想不想我?】
我攥着手机,站在车门前,夜风吹过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我打了两个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出去了。
【想的。】
对面秒回:【我也是。】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脸埋进毯子里。小悠递过来一杯热姜茶:“姐,沈老师助理刚送来的,说是沈老师让给你的。”
我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又亮了。
A先生:【下周有个综艺直播,节目组让我带个人一起上。你跟我去。】
我:【我?我一个十八线,谁认识我啊。】
A先生:【很快他们就认识了。】
我:【什么意思?】
A先生:【字面意思。】
我正要追问,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微博推送——
沈砚之V:下周见。@林晓棠
我盯着那条推送,大脑一片空白。他直接@了我。用他那八千多万粉丝的大号。直接@了我。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弹消息,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小悠的手机也响了,她看了一眼,尖叫出声:“姐!你上热搜了!”
我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名:#沈砚之林晓棠#,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第二名:#沈砚之公开女友#。第三名:#林晓棠是谁#。
我颤抖着点进沈砚之的微博。那条“下周见”下面,评论已经破了十万。热评第一是:卧槽,这个林晓棠是不是《凤鸣》剧组那个演丫鬟的?
热评第二:沈砚之疯了吧?公开恋情?
热评第三:等等,你们还记得上次片场那个扩音事故吗?“我女朋友很粘我”——原来是她!
我关掉微博,给A先生发消息:【你疯了???】
A先生:【没疯。就是不想藏了。】
A先生:【下周综艺直播,节目组要玩一个游戏,给最重要的人打电话。我不想打给别人。】
我:【所以你就直接官宣???】
A先生:【嗯。怕你跑。】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毯子里。小悠还在尖叫,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我闭上眼,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手机又亮了。我摸过来看。
A先生:【棠棠,接电话。】
下一秒,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A先生”三个字。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带着笑:“吓到了?”
“沈砚之。”我咬着牙,“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他停了一下,声音认真起来,“棠棠,我不想再跟你隔着屏幕聊天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旁边,别人问起来的时候,我能说——这是我女朋友。”
我攥着手机,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那你至少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声音闷闷的。
“下次提前说。”他笑了一声,“所以,综艺直播,去不去?”
我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去。但是你别再搞突袭了。”
“好。”他答应得爽快,可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笑意,知道这事没完。
挂了电话,我翻开微博。私信已经爆了,评论也爆了。有人在骂我蹭热度,有人在扒我的背景,还有人翻出了我以前的龙套剧照。我一条条看过去,没什么感觉。直到看见沈砚之发了一条新微博——
沈砚之V:她很好。别骂她。骂我。
八个字。配了一张照片,是他偷拍我蹲在角落吃盒饭的背影,时间戳是三个月前,我刚进组那天。
原来那天他就拍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又掉下来了。小悠在旁边手忙脚乱地递纸巾:“姐,你别哭了,妆花了!”
我抱着手机,又哭又笑。沈砚之,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又怎么可以,这么让人心动。
综艺直播那天,我紧张得差点吐在后台。
节目叫《周五见》,是当下最火的室内竞技综艺。每期请五六个嘉宾,分成两队玩游戏,最后有个“真心话”环节。沈砚之是本期主咖,而我是他“带的人”。官宣之后,全网都在等这个直播,等着看沈砚之的“神秘女友”到底什么样。
后台化妆间里,小悠给我整理衣服。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耳垂上一颗珍珠耳钉。简单干净,不出错。
“别紧张,”小悠说,“沈老师说了,你就当平时在家玩游戏。”
“我平时在家也不直播玩游戏啊。”我苦着脸。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沈砚之推门进来,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利落,整个人清清爽爽。他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一眼,目光从头扫到脚,最后落在我脸上。
“好看。”他说。
小悠识趣地退了出去。化妆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坐在椅子上,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
“真的紧张?”他问。
“嗯。”我老实交代,“我怕说错话给你招黑。”
他弯腰,双手撑在椅背上,下巴几乎搁在我肩膀上。镜子里的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你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就行。”
“那游戏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他的语气无所谓,“我又不是来赢游戏的。”
我脸一热,别开视线。他在我耳边轻笑了一声,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直播开始。灯光打下来,摄像机就位。我跟在沈砚之身后走上台,台下观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沈砚之朝台下挥了挥手,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手指扣进我指缝里,不紧不松,刚刚好。
弹幕炸了。
【卧槽牵手了牵手了牵手了】
【沈砚之笑得好宠啊救命】
【这个女生挺好看的,不是网红脸】
【所以他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主持人迎上来,一脸八卦地看了看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沈老师,不介绍一下?”
沈砚之拿起话筒,声音从容:“林晓棠。我女朋友。”
全场尖叫。我站在他旁边,努力保持微笑,心里疯狂骂他:说好的别搞突袭呢?
第一个游戏是“你画我猜”。两人一组,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沈砚之比划,我来猜。他站在题板前,看到第一个词,皱了皱眉。然后他开始比划——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弧形。
我脱口而出:“腹肌?”
全场哄笑。沈砚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头。他又比划了一下,手放在头顶。
“胸肌?”我又猜。
台下笑成一片。主持人憋着笑问:“林晓棠同学,你脑子里只有这些吗?”
我脸腾地红了。沈砚之站在题板前,肩膀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做了一个拉弓射箭的动作。
“肱二头肌!”我喊。
全场笑疯了。沈砚之把题板翻过来,上面写着:拥抱。他比划的是两个人在拥抱。我全猜成了肌肉。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砚之走过来,把我拉起来,对着话筒说:“她平时就这样,脑子里只有我的肌肉。”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沈砚之你闭嘴吧哈哈哈哈】
【所以上次片场那个语音是真的???】
【“想要你的腹肌你的胸肌你的肱二头肌”——原来是她!!!】
后面的游戏我完全是懵的。全靠沈砚之带飞,他一边比划一边抽空看我,每次我出糗他都笑,笑得眼睛弯起来,跟平时在片场那个高冷影帝判若两人。
最后一个环节是“真心话”。节目组准备了一个测谎仪,嘉宾轮流回答问题,测谎仪亮了就算撒谎。沈砚之第一个坐上去。主持人问:“第一个问题——你和林晓棠,谁先动心的?”
沈砚之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我,嘴角微弯:“我。”
测谎仪没亮。
主持人眼睛亮了:“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测谎仪还是没亮。台下观众倒吸一口凉气。沈砚之坐在那里,神色坦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这些。
主持人转向我:“林晓棠,你知道他什么时候第一次见你吗?”
我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沈砚之看着我,目光很柔:“你还记得你拍的第一部戏吗?在横城,古装剧,你演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只有一句台词。”
我愣住了。那部戏是我两年前拍的,真正的龙套,镜头一闪而过。我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台词。
“你站在街角,抱着一篮子花,对男主说‘公子买朵花吧’。”沈砚之说,“那天我正好去探班,站在监视器后面看到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下来:“你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我当时想,这个姑娘真好看。”
测谎仪安安静静。全场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快要炸开。两年前。他两年前就见过我。那网恋呢?游戏里认识呢?
“那游戏里……”我声音有点抖。
“是我故意的。”他坦白,“我知道你在玩那个游戏,专门去蹲你的。蹲了半个月才蹲到你上线。”
测谎仪还是没亮。他说的全是真话。
我看着他,眼眶一点一点泛红。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本来想慢慢来的,”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但你太笨了,三个月都没发现我是谁。我只好在片场扩音了。”
全场爆笑。我却笑不出来,因为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对着镜头说:“这段掐了别播。”
主持人笑着说:“直播呢,沈老师,掐不了。”
沈砚之叹了口气,干脆把我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对着话筒说:“行吧。那就让大家都看看,我女朋友哭了。我哄的,我负责。”
弹幕彻底刷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砚之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两年!他蹲了她两年!】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林晓棠上辈子救了银河系吧】
节目结束之后,微博又炸了一轮。热搜前十名都被我们占了:#沈砚之林晓棠#、#沈砚之蹲了两年#、#沈砚之腹肌胸肌肱二头肌#、#测谎仪没亮#、#太甜了#……
我坐在保姆车里,一条条刷着评论。骂我的少了,羡慕的多了。有人翻出了我以前的龙套剧照,说我演技不错,就是运气不好。有人说沈砚之眼光好,林晓棠看着就干净。
沈砚之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我:【在车上。你还没回酒店?】
A先生:【回了。在看评论。】
我:【看什么评论?】
A先生:【看他们夸你。我很得意。】
我:【你得意什么?】
A先生:【我女朋友,当然得意。】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把脸埋进外套里。小悠在旁边嗑瓜子:“姐,你又脸红。”
“闭嘴。”
手机又亮了。我以为又是沈砚之,打开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晓棠,你以为沈砚之是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图新鲜。等着看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你配不上他。】
我盯着这条短信,笑意慢慢收起来。小悠凑过来看:“谁啊?这么恶心。”
我删掉短信,锁了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砚之在节目上说的那句话——“你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我当时想,这个姑娘真好看。”
两年前。他等了我两年。
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只怕他后悔。
手机又震了。是沈砚之的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来:“棠棠,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记住——是我先动的心,是我追的你,是我离不开你。”
小悠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攥着手机,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光影明明灭灭。
我按下语音键,轻声说:“沈砚之,你听好了。你要是敢后悔,我就把你腹肌胸肌肱二头肌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对面秒回一条语音,带着笑:“你什么时候拍的?”
“那天道具间你换衣服的时候。”
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条文字消息:
【棠棠,你学坏了。】
【不过我喜欢。】
综艺播出后的第三天,网上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有人扒出我两年前在横城拍龙套时的旧照,配文阴阳怪气:“整容前长这样,难怪沈砚之之前不公开。”照片里的我素面朝天,穿着廉价的戏服,确实跟现在有些差别,但那是妆容和打光的差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然后是营销号统一发通稿,标题大同小异:“林晓棠空降《凤鸣》剧组内幕曝光,疑似靠沈砚之上位。”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我进组是沈砚之施压,说我演技稀烂全靠关系,说我背景复杂来路不明。
小悠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姐,这些人是疯了吧?你明明是自己试镜进去的。”
我翻了翻那些帖子,评论区不堪入目。有人说我是“资源咖”,有人说我是“心机女”,还有人说沈砚之“眼光差”。我把手机还给小悠,继续背台词。今天的戏是一场重头,我不能分心。
可沈砚之显然不这么想。
上午十点,他的工作室发了一纸律师函,盖着红章,措辞严厉。起诉对象列了长长一串,全是这两天造谣最凶的营销号和黑粉头子。紧接着,沈砚之本人转发了律师函,配了一句话:
沈砚之V: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她,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蹲在片场角落吃盒饭。她不知道我在看她,吃得特别认真,一粒米都没剩。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姑娘我要护着。谁再乱写,法庭见。
评论区瞬间反转。有人扒出我当年的龙套剧照,发现我虽然穿得朴素,但眉眼干净,跟现在没什么区别。有人找到《凤鸣》的试镜视频,我和另外三个女演员同台竞争,评委席上根本没有沈砚之。我是凭实力进的组。
那些营销号删帖的删帖,道歉的道歉。可事情没有结束。
下午拍戏间隙,我看见制片人和导演站在一旁嘀咕,脸色不太好。沈砚之被叫过去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一些。
“怎么了?”我凑过去小声问。
他看了我一眼,伸手把我头上歪了的发簪扶正:“没事。你专心拍戏。”
可我有眼睛。我分明看见制片人打电话时焦头烂额的样子,分明听见场务在角落里跟人嘀咕:“上面施压了,说要换掉林晓棠……”
收工后我堵住了沈砚之的助理小陈。小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被我逼得没办法,说了实话:“有人在背后搞宋清妍的关系,给剧组施压,说如果不换掉你,就撤资。导演和制片人顶不住,沈老师刚才跟他们谈了。”
我愣住。宋清妍。
怪不得这两天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一种得意。原来她在这儿等着我。
我转身就要去找宋清妍,被小陈一把拉住:“姐你别去,沈老师说他会处理。”
“他怎么处理?”
小陈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给沈砚之发消息:【你打算怎么办?】
他秒回:【没睡?】
我:【睡不着。】
A先生:【下来,我在你酒店楼下。】
我披了件外套下楼。沈砚之靠在酒店门口的柱子上,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他看见我,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把一杯热牛奶递给我:“喝了。助眠。”
“你还没回答我。”
他靠在柱子上,仰头看了看夜空:“我跟制片人说了,宋清妍那边我来解决。你别管。”
“你怎么解决?”
他低头看我,笑了一下:“我是投资人,记得吗?这部戏我投了多少钱,我说换谁就换谁。宋清妍背后的人再大,大不过资本。”
我捧着热牛奶,心里翻涌:“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的口碑?别人会说沈砚之为了女朋友滥用职权……”
“那就让他们说。”他打断我,语气很平,“棠棠,我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看别人脸色的。如果连你都护不住,我拿这个影帝有什么用?”
夜风吹过来,我眼眶发酸。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动作很轻:“别哭,你一哭我就想抱你,这在大街上呢。”
我破涕为笑,踹了他一脚。他躲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往怀里带了一下,很快松开,退后两步,双手插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去睡觉。”他说,“明天有场好戏看。”
第二天到片场,宋清妍没来。她的助理来收拾东西,脸色铁青,谁都不理。剧组发了通知:因档期原因,宋清妍不再出演本剧,女二号的戏份将由另一位演员接替。
全组哗然。没人敢问,但所有人都偷偷看沈砚之和我的反应。沈砚之坐在监视器旁边,神色如常,跟导演讨论新演员的档期。我站在场边背台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中午放饭的时候,沈砚之照例给我送了一份豆浆。他放在我旁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打开袋子,里面除了豆浆,还有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没人能欺负你。
我把便签折好,塞进口袋里,跟之前那张放在一起。然后打开豆浆喝了一口,还是温的。他算好了时间。
下午新女二进组,是个性格很好的姐姐,叫周予安。她一来就主动跟我打招呼,说看过我的试镜片段,夸我演得好。剧组气氛缓和了不少,大家松了口气。
可我知道,事情没完。宋清妍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傍晚时分,网上又出了一波通稿,这回直接点名道姓:“沈砚之为女友逼走宋清妍,影帝特权何时休?”
文章写得声情并茂,说宋清妍是“无辜受害者”,说沈砚之“公私不分”,说我“恃宠而骄”。评论区骂声一片,有人说要脱粉,有人说要抵制新剧。
沈砚之的粉丝坐不住了,开始自发反击。有人翻出宋清妍以前在剧组霸凌新人的旧料,有人找到她轧戏的实锤。两边打得不可开交,热搜又爆了。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刷手机,手指冰凉。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沈砚之的口碑开始出现裂痕。有人翻出他以前的作品打一星,有人说他“恋爱脑”“晚节不保”。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开会。
“棠棠?”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要不……”我咬了咬嘴唇,“要不我退出吧。这部戏我不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沉下来:“林晓棠,你再说一遍。”
“我说真的。”我攥着手机,“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把事业搭进去。”
“我的事业,”他一字一顿,“是我自己挣的。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退出?你退到哪去?退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沈砚之……”
“你在房间等着。”他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沈砚之站在外面,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冲了个澡。他走进来,关上门,把我堵在墙角。
“你听好了。”他低头看着我,眼睛很亮,带着一点红血丝,“我从两年前就开始找你。游戏里蹲了半个月,微信上聊了三个月,把你弄进剧组,天天看着你不敢认。我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遇到点事就跑的。”
我抬头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你哭也没用。”他伸手给我擦眼泪,动作很轻,“宋清妍那点破事我早就查清楚了。她背后的人是我以前的对家,跟这部戏没关系,就是冲我来的。你退不退,他们都会搞我。所以你退了有什么用?你退了我就能好过?”
我哑口无言。
他叹了口气,把我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拍戏。你走了,我天天惦记你,更没法干活。”
我埋在他胸口,闷声说:“那你怎么办?”
“明天开记者会。”他说,“把话说清楚。你别露面,我来就行。”
第二天沈砚之真的开了记者会。全程直播,没有公关稿,他一个人坐在台上,对着镜头说了二十分钟。从两年前怎么注意到我,到游戏里怎么蹲我,到剧组里怎么忍住不认。他说得坦坦荡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最后他说:“宋清妍的事,我有证据,已经交给律师了。她背后的人是谁,我也清楚。我不怕查。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谁再动林晓棠,我不管他是谁,一定奉陪到底。”
直播结束,全网沉默。然后风向变了。那些骂他的人开始道歉,那些黑我的人开始删帖。沈砚之的粉丝涨了一波,我的粉丝涨了更多。有人在超话里说:“沈砚之这是把林晓棠当命在护啊。”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看完直播,哭得稀里哗啦。小悠在旁边给我递纸巾,递了一整包。
手机响了,是沈砚之的语音。他的声音带着笑:“哭完了没有?哭完了下来吃饭。我在餐厅等你。”
我擦干眼泪,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下楼。餐厅里,沈砚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桌子菜。他看见我,朝我招招手,像昨晚在楼下那样。
我走过去坐下。他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多吃点,这几天瘦了。”
“你那个记者会……”我开口。
“过去了。”他打断我,把肉夹到我碗里,“吃饭。吃完带你去看电影。”
“你明天不是有戏?”
“请假了。”他理所当然地说,“陪女朋友。”
我看着他,心里涨得满满的。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柔和又明亮。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弯了弯嘴角。
“棠棠。”
“嗯?”
“以后有事,先跟我说。别动不动就退缩。”他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你是我的人,天塌下来我顶着。”
我低头扒饭,把眼泪和红烧肉一起咽下去
《凤鸣》杀青那天,正好是颁奖季。
我演的那个丫鬟,戏份不多,但有几场重头戏,播出之后反响意外地好。观众说我“眼睛里有戏”,说我把一个卑微丫鬟的隐忍和不甘演活了。我的微博粉丝从十万涨到了三百万,评论区从骂声一片变成了“姐姐好美”“姐姐演技真好”。
更让我意外的是,我入围了某个电视剧颁奖礼的“最佳新人奖”。接到通知的时候我愣了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悠在旁边跳起来尖叫,给沈砚之发消息报喜。沈砚之秒回了一个语音,声音带着笑意:“意料之中。”
颁奖礼那天,沈砚之陪我走红毯。
这是我们公开之后第一次正式同台。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我穿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他站在我身侧,手臂微微曲起,我搭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肌肉绷得很紧。
“紧张?”我小声问。
“嗯。”他侧过头看我,声音很低,“比我自己拿奖还紧张。”
我笑了一下,收紧了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腕,那里戴着那条星星银链。他弯了弯嘴角,带着我往红毯尽头走。闪光灯亮成一片,他替我把裙摆提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弹幕和热搜又炸了。我不去看了。骂也好夸也好,我不在乎了。他在我旁边,什么风浪都掀不起来。
颁奖环节,最佳新人奖的开奖嘉宾是沈砚之。他走上台,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最佳新人奖,”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林晓棠,《凤鸣》。”
我坐在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小悠在旁边推我:“姐!是你!快上去!”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走上台阶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沈砚之伸手扶住我。他把奖杯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了碰我的手心,轻声说:“恭喜。”
我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准备好的感谢词。感谢导演,感谢编剧,感谢周予安,感谢小悠。最后,我停了一下。
“还要感谢一个人。”我说,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台侧的沈砚之,“两年前在横城,我蹲在角落吃盒饭的时候,有个人站在监视器后面看我。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在看,我只是觉得,那天的盒饭还挺好吃的。”
台下笑了。沈砚之站在灯光边缘,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掩饰什么。
“后来他蹲了我两年。”我说,“游戏里蹲我,微信里蹲我,片场里蹲我。我用了三个月才知道他是谁,又用了三个月才敢承认自己喜欢他。”
我停了一下,看着台下的沈砚之。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含着什么。
“沈砚之,”我对着话筒说,“谢谢你在。”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和尖叫声同时炸开。沈砚之站在台侧,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朝我走了一步,两步,然后直接在台上单膝跪了下来。
全场瞬间死寂。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跟半年前那个装星星链子的一模一样。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细细的银圈,嵌着一颗碎钻,跟链子上的星星呼应。
“本来想回家再跪的,”他抬头看着我,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但你刚才说谢谢我在。我怕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
“林晓棠,两年前你在片场笑了一下,我记到现在。网恋三个月,片场八个月,加起来快一年。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不跑。你太笨了,笨到被人在网上骂了就想退出,笨到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笨样子。”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嫁给我。以后我护着你,谁都不许欺负你。”
台下一片抽泣声。我站在他面前,奖杯还拿在手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裙子上。他跪在那里,举着戒指,表情认真又紧张。我看到他拿戒指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影帝也会紧张。
“沈砚之。”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他愣了一下。我伸手把奖杯塞进他怀里,然后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给我戴上。”
他笑了,那个笑比片场的每一次都真。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我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然后他握住我的手,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戒指。
台下掌声雷动。主持人哽咽着说恭喜。弹幕把直播画面彻底糊住了。微博瘫痪了。
他站起来,把我拉进怀里。我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我抬头看他,他低头看我,然后他笑了。
“沈太太。”他叫我。
“别闹。”我红着脸推他。
“没闹。”他收紧手臂,对着话筒,对着全场,对着所有镜头说,“从今天起,她是我太太。”
我埋进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听见掌声,听见尖叫,听见所有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可我最清楚的,是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的一句话。
“棠棠,我终于把你追到手了。”
后来很久之后,有人在网上问:沈砚之和林晓棠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热评第一是沈砚之自己回的:
“我蹲了她两年,她撩了我三个月。我外放了她一条语音,她猜到了没拆穿。我追她,她跑。我说别跑,她就不跑了。”
热评第二是我回的:
“他说的都对。但是有一点说错了。”
“我没跑。我一直在等他。”
再后来,我们的婚礼在一个很小的海岛举行,只请了家人和几个朋友。沈砚之的姐姐来了,拉着我的手说:“他终于把人骗到手了,我们家可以消停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沈砚之站在旁边,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骗了?”
“你装小奶狗装了好几个月。”我戳他胸口,“沈影帝,你人设崩了。”
他抓住我的手,低头笑了一下:“那以后只对你一个人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