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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发生了两件非常魔幻的事情,首先,是美国在芯片上又给中国关了一道门。
美国商务部的新规正式生效。总部在中国的芯片设计公司,从此很难再去台积电、三星代工先进芯片。小米、OPPO、vivo等公司的部分订单,据报道已经被暂停出货。
同一天,另一条消息从供应链传了出来。OpenAI的第一款AI硬件计划在今年年底开始出货,多家中国厂商参与了这个项目,其中,立讯精密独家负责整机制造,同时供应核心零部件。
这款硬件,是OpenAI和苹果前首席设计官乔纳森·艾维的团队一起做的。设计过iPhone的艾维,2025年把自己的公司io以约65亿美元卖给了OpenAI。据报道,这款产品没有屏幕,形状像一个甜甜圈,装着麦克风、扬声器、摄像头和多种传感器,靠语音和人交流。
你看,美国最有名的AI公司,最想让全世界看到的第一件实物,交给了一家中国公司去造。
更有意思的是,中国企业并不是OpenAI的第一选择。今年1月,还有报道说,OpenAI已经把订单转给了富士康,要把生产搬出中国,避开所谓的红色供应链。
绕了一圈,订单又回到了立讯手里。在消费电子这一行,想把一位顶级设计师的图纸,又快又好地变成成千上万台成品,最后还是绕不开中国的供应链。
芯片可以靠一纸新规卡住,造东西的本事,那随便发多少限制,都没用。
一颗螺丝
想把制造搬离中国,苹果比谁都试得早。
2013年,苹果宣布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奥斯汀生产新一代Mac Pro。这是一款高端台式电脑,产量不大,被当成苹果把制造带回美国的一个样板。
结果,这个项目在一颗螺丝上卡住了。Mac Pro需要一种定制的螺丝,可奥斯汀能做这种螺丝的,只有一家20来个人的机械加工小厂,一天最多做出1000颗左右。螺丝跟不上,整机的上市就被拖了几个月。
最后,苹果只好从中国订购螺丝。
因为只有在中国,这样的螺丝,有成片的工厂能做,而且能做得又快又多又便宜。
苹果CEO库克在2017年讲过一段很有名的话。他说,苹果选择在中国生产,早就不是因为人工便宜,而是因为技能和规模。在美国,如果把所有的模具工程师召集起来开会,可能都坐不满一个房间,而在中国,能坐满好几个足球场。
当然,供应链也在慢慢挪。
这几年,苹果确实把一部分iPhone的组装放到了印度,越南也接走了不少AirPods、iPad和手表的产能。从这个角度看,OpenAI年初想把生产搬出中国,并不是异想天开。
可挪走的,大多是最后那一道组装。
屏幕、电池、声学模组、精密结构件,大量的零部件和背后的模具、设备、工程师,仍然留在中国。组装线可以几个月搭起来,一条成熟的供应链,却要几十年才能长成。
OpenAI这款甜甜圈,需要的是同样的东西。
艾维的设计以苛刻出名,一条弧线、一处接缝,都要反复打磨。能把这种设计稳定地量产出来的工厂和工程师队伍,全世界并不多,而它们大多集中在中国。
立讯赌的是什么
故事呢,总是有两面的。
对立讯精密来说,这张订单的分量不小。
立讯是靠苹果长大的。从数据线、连接器起家,到拿下AirPods的组装,再到2020年买下纬创在昆山的iPhone工厂,一步步从零部件厂商,变成了能造整机的大厂。苹果长期是它最大的客户。
只靠一个大客户,是果链公司共同的心病。
客户的订单一调整,整家公司的业绩就跟着晃。OpenAI的出现,给了立讯一个新的可能。如果AI硬件真能成为下一个iPhone,立讯就站在了起点上。
我看报道,已经有供应链人士说,立讯和OpenAI已经在多个产品上全面合作。今年4月,天风国际证券分析师还发布过调查,称立讯是OpenAI手机项目的独家设计和制造合作伙伴。
这些消息OpenAI都没有确认,没办法,所谓红色供应链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当然,接到订单,只是第一步。这款甜甜圈能不能卖得动,要看OpenAI自己。
AI硬件这两年,并不好做。2024年,美国创业公司Humane推出了一款叫AI Pin的胸针式设备,售价699美元,被寄予厚望。可上市以后,速度慢、发热、功能有限,口碑一路下滑。2025年2月,惠普以1.16亿美元买下了它的大部分资产,已经卖出去的设备随即停止服务。
同一时期的Rabbit R1,也很快没了声音。
这些设备的问题,不在于造得不好,而在于用户想不出来,有了手机,为什么还要再带一个AI设备。
OpenAI手里的牌,比Humane好得多。
OpenAI有ChatGPT庞大的用户群,有艾维的设计,还有一条从苹果那里借来的成熟供应链。据报道,这款设备的售价可能在300到400美元之间,比AI Pin便宜了不少。
可这次要回答的问题,和Humane是一样的。
一个没有屏幕的甜甜圈,凭什么让人每天带在身边。
所以我提前打个预防针,这款产品能不能卖的好,说不准,不过哪怕卖的不好,和中国供应链也没啥关系。
对中国的供应链来说,这一次是又一次证明,世界上最受关注的新硬件,仍然要靠中国的工厂来造。
这一周,美国卡住了中国的芯片。同一周,美国最有名的AI公司,把自己第一件实物交到了中国厂商手里。
两件事放在一起,大概就是今天全球科技产业最真实的样子。
美国对中国,是有防备,又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