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美乌三方会谈刚刚收场,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总统女婿库什纳二人就动身赶往俄罗斯,要当面把会谈的情况通报给普京。
11月12日两人先同普京会面,之后再去爱尔兰的首都都柏林,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接着谈。
美国方面给这趟行程定的说法是推动和平谈判,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却在11日的表态里,把莫斯科的态度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他讲得很清楚,普京一直在听俄方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的汇报,美方提供的情况也会被一并纳入考虑,俄罗斯下一步怎么走,由普京来定。
这一番话点出的正是此次访问最要害的地方。谈判的情况美国可以带到莫斯科,乌克兰和欧洲协调出来的提议也可以交到普京手上,可最后拍板的权力,从来都在俄罗斯那一边。
既然如此,会谈之前美国为什么还要让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专门跑这一趟?拉夫罗夫的话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梅金斯基定期向普京汇报,俄罗斯总统对谈判进展的了解并不缺乏。
所以,美国真正想做的,是让自己参与协调的那套提议,能够直接进入俄罗斯最高决策层的讨论。
俄乌上一次有美国参与的三方谈判,还要追溯到2026年2月,之后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华盛顿的外交注意力被牵走,俄乌谈判一停就是约九个月。
转机出现在10月21日,克里姆林宫在那一天宣布,普京原则上同意恢复三方谈判。到了10月下旬,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又分别推动相关接触,11月10日至11日的阿布扎比会谈才有了成行的条件。
美国想做的,是抓住这个窗口,尽快把俄乌双方重新拉回谈判桌。
从会谈的成果看,人道主义这一块已经出现了进展。11月11日,俄乌双方原则上同意了大规模战俘交换,库什纳的说法是,这可能是冲突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交换,不过具体人数还没有公布。
但战俘交换上的进展,并没有触及战争结束的核心问题。路透社在11月11日的报道里指出,俄乌双方仍然缺乏信任,领土问题依旧是最难突破的那道障碍。
俄罗斯代表团坚持的是俄方的既定立场,乌克兰要求的则是可信的安全保障,两边虽然重新恢复了直接接触,可在停火和领土安排上并没有形成实质性的突破。
这就给美国留下了一道必须解决的难题,那就是怎样把已经协调出来的提议,变成俄罗斯愿意认真讨论的谈判条件。
在阿布扎比会谈期间,美国已经提前同乌克兰和欧洲方面做过协调。三方正式谈判开始之前的11月10日,欧盟、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乌克兰、美国和北约的代表举行了一场专门会议。
在会议中,各方还提出要建立一套能够加强乌克兰长期安全的框架,并推动欧洲伙伴进一步参与到和平谈判当中。
这实际上已经把美乌欧协调之后的主要要求摆了出来,美国眼下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要求带到俄罗斯面前,听一听莫斯科的回应。
而这趟莫斯科之行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争取普京同意欧洲参与下一轮俄乌谈判。会前协调会议上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欧盟和北约都有代表参加,可真正坐到俄美乌三方谈判桌上的,仍然只有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
欧洲参与了会前的协调,却没有进入俄乌双方的核心交涉,这样一种安排对于欧洲国家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俄乌冲突已经持续多年,对乌援助、经济支持和安全保障的责任都由欧洲承担着,战后的欧洲安全格局也会直接受到谈判结果的影响,主要条件如果最终由美国和俄罗斯定下来,欧洲就很可能在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失去发言权。
乌克兰同样不愿意看到欧洲被排除在外。基辅需要欧洲继续提供资金、军事支持和安全保障,欧洲要是没有参与谈判的机会,那么将来即便达成某种安排,乌克兰也很难确保这些承诺真正得到落实。
11月10日那份欧美乌联合声明之所以特别强调,欧洲伙伴、乌克兰和美国将在整个谈判过程中保持密切合作,还要推动欧洲参与更广泛的多边讨论,原因也就在这里。
可问题在于,俄罗斯并不愿意按照欧美的安排,放欧洲进入谈判。
阿布扎比会谈结束之后,俄罗斯代表团团长梅金斯基就表示,俄方没有收到欧洲方面提出的具体和平方案,也不清楚欧洲代表希望同俄罗斯讨论些什么,他还对部分欧洲国家的政策提出了严厉批评。欧洲想坐上谈判桌,并不是美国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除此之外,拉夫罗夫11日那番表态里,最值得留意的是最后一句,俄罗斯将继续围绕特别军事行动设定的目标推进工作。这句话实际上是在提醒美国,俄罗斯恢复谈判,并不等于莫斯科已经准备好按照美国的节奏去接受一份和平方案。
俄罗斯希望通过谈判解决的,是自己长期提出的那些安全问题,乌克兰希望在领土和安全保障方面拿到的,是足够的承诺。美国试图把两边的要求装进同一套协议框架,可这些问题本身就存在直接的冲突。
这次阿布扎比会谈又一次把这一点证明了出来。双方能够就战俘交换达成原则性的共识,却依旧没有办法在领土和停火问题上取得突破。
所以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见过普京之后,最需要解决的恰恰是这些实质性的问题,美国希望俄罗斯拿出一份新的欧洲安全方案,愿意讨论欧洲参与谈判的机制,同时还希望普京对阿布扎比会谈中涉及的其他提议给出明确的回应。
而俄罗斯究竟愿意接受哪些条件,哪些问题必须重新讨论,这些都只能由普京来作出决定。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先去莫斯科见普京,再动身前往都柏林会见泽连斯基,实际上就是要把俄罗斯的回应带回乌克兰那一边,继续推动下一阶段的交涉。
普京如果愿意就部分安全安排和谈判机制展开讨论,美国就有机会推动下一轮磋商,俄方如果坚持原有立场,美方此前同乌克兰、欧洲协调出来的那些提议,就需要重新调整。
撰稿人:张知予
#美特使将向普京通报三方会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