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人艺一级表演艺术家吕齐辞世，享年101岁。这位跨越一个世纪的老艺术家，静静走完了他的戏剧人生。很多观众记住他，是《编辑部的故事》里温和通透的陈主编，是《霸王别姬》里严苛又饱含期许的关师傅；而在戏剧圈内，他是北京人艺黄金一代的实力派，一生扎根舞台，用一生践行表演的初心。


吕齐1925年生于山东，1947年考入国立戏剧学校，早早和戏剧结缘。1950年，他凭借《保尔·柯察金》里的朱赫莱荣获功臣称号，1954年正式调入北京人艺，从此扎根这片话剧沃土。在数十年舞台生涯里，他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立体的角色：《伊索》里智慧不屈的伊索，《吴王金戈越王剑》里隐忍厚重的勾践，还有《北京人》《雷雨》《李白》等经典话剧中的诸多形象。他演七十余部话剧，角色千人千面，从不重复套路化的表演。

焦菊隐先生带领的人艺学派，讲究深入生活、体验人物，吕齐一直把这份传统刻在心里。早年排戏时，导演要求他放下舞台身段，带着铺盖去工厂和工人同吃同劳动，感受普通人的状态。他始终信奉一句话：“演员的每一场演出，都应当是一次认真地体验，而不应当是一次简单地重复。”不抢风头、不炫技巧，把人物藏在生活里，是他表演最大的特点。苏民曾为他题诗：“轻送幽默若无痕，与君交游似饮醇”，恰如其分道出他表演内敛醇厚的魅力。何冰也曾坦言，吕齐不是流量最盛的演员，却是他心中最好的演员之一。

晚年的吕齐走出话剧剧场，走进影视镜头，给一代人留下难忘的荧屏记忆。《编辑部的故事》中的陈主编，话语温和，洞察世事，在嬉笑的故事里稳住分寸；《霸王别姬》戏份不多，可寥寥几场戏，把关师傅对京剧的执念、对徒弟的严苛与疼爱，演绎得入木三分。哪怕只是配角，他也沉下心打磨细节，一颦一笑，皆是功夫。

百岁岁月，戏比天长。2022年，北京人艺建院七十周年，97岁高龄的吕齐还特意录制祝福视频，从容朗诵《沁园春·长沙》，言语之间依旧心系剧院与戏剧事业。他没有轰轰烈烈的炒作，一辈子踏踏实实演戏，守着演员最朴素的本分。

如今，这位百岁戏骨告别舞台，可他留下的角色、坚守的艺德，永远留在观众心中。所谓艺术家，便是像吕齐这样，一生沉潜，以角色说话，以德行立身。舞台的灯光虽已暗下，但属于他的艺术光芒，会长久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