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2月24日，一架美方货机先于尼克松抵达杭州。机舱里没有贵重仪器，也没有金银器物，而是装着五棵树苗——按杭州党史部门整理的资料和杭州植物园人员回忆，分别为四棵红松和一棵北美红杉。

两天后，尼克松在周恩来总理陪同下访问杭州。五棵树被作为礼物留在西湖边：四棵红松送往花港一带栽种，唯一的北美红杉，则根据周恩来的安排，落户杭州植物园。

谁也不能保证，这些远渡重洋的树能在杭州活下来。

五十多年过去，当年的五棵树并未全部留下。公开资料中有连续生长记录、至今仍能确认原株的，只有那棵北美红杉。可它不但活了下来，还从一棵变成了数万棵。

### 五棵树抵达时，两国仍隔着二十多年的坚冰

那棵北美红杉抵达杭州时，高约2.4米，根部装在木桶或树筐内，直到种植现场才开封，包装中还附有栽种和养护资料。

这份礼物的分量，不只在树种本身。

从新中国成立到尼克松访华，中美两国已经隔绝二十多年。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抵达北京，成为首位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美国总统。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是寻找两国结束对抗、走向关系正常化的道路。

访问期间，台湾问题始终是谈判的核心。中方立场明确，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双方经过艰难磋商，最终形成《中美联合公报》。公报文本的重要谈判和修改工作，在杭州继续进行，随后于上海正式发表。

因此，尼克松来到杭州时，会议桌上的文字仍需反复推敲，西湖边的树苗却已经开始寻找落脚之地。

四棵红松被安排到花港一带。北美红杉则被种进杭州植物园。与普通礼品不同，树只有扎下根、抽出新芽，赠送的意义才能真正成立。

问题在于，北美红杉原产美国太平洋沿岸。那里空气湿润，夏季较为凉爽。杭州虽然多雨，但盛夏高温，季节变化也与原生地不同。对一棵刚刚长途运输、根系受到扰动的幼树来说，所谓“友谊常青”，首先是一场实际的生存考验。

### 为保住一棵树，园林工人搭起了荫棚

树种下以后，杭州植物园没有把它当作一件只供参观的纪念品。

工作人员在树旁设置围护，搭建荫棚，减少强烈日照；天气炎热时，又通过喷雾增加湿度。相关记载还提到，园方曾在附近安排值守，以便随时观察树苗变化。

这些办法并不浪漫，却决定了红杉能否度过最危险的适应期。

从现有公开资料看，另外四棵树后来没有像这棵红杉一样留下可核对的原株记录。五棵国礼树苗，最终留下完整生长档案并保存至今的，是植物园里的这一棵。

但园林科技人员没有满足于“保住原树”。

1972年五六月间，在确认树势逐渐稳定后，工作人员开始尝试剪取枝条进行扦插。对珍贵的外来树种而言，这一步带有风险：剪早了，可能损伤尚未恢复的母树；不剪，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唯一一株树苗上。

试验取得了成功。

北美红杉枝条生根，第一批无性繁殖苗逐渐成活。此后，园方继续研究扦插、引种和人工繁育。原来只有一棵、稍有意外便可能彻底消失的树，由此拥有了第二代。

这也改变了人们理解这份礼物的方式。工作人员保护的，不再只是尼克松送来的那一棵树，而是一份可以延续、可以分享的种质资源。

后来，原株被纳入更完善的保护体系，园方持续记录其生长状况。它的后代则陆续离开杭州，前往不同地区试种。贵州黎平东风林场等地，也留下了从杭州引种的北美红杉。

一棵树开始拥有自己的“迁徙路线”。

### 十年后，尼克松回来看的已不只是一棵原树

1982年9月，已经卸任美国总统的尼克松再次来到杭州，并前往杭州植物园探望当年留下的红杉。

此时，这棵树已经不是当年木桶里那株前途未卜的幼苗。据《浙江省外事志》相关记载，当时原株已长到约7.75米，培育出的第二代红杉也在生长。

这次重访，是检验当年选择的第二个事件。

如果园方只把红杉当作外交陈列，十年后人们看到的或许只剩一块说明牌。正因为工作人员从一开始就按植物生长规律照料它，又及时开展繁育，尼克松重返杭州时，看到的不仅是原树活着，更是它已经有了后代。

此后，红杉继续长高。2016年的公开记录显示，原株已达约15米；到2022年，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张建敏在公开演讲中介绍，它已接近20米。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树冠之外。以这棵红杉为母本培育的树苗，曾被引种到全国18个以上省市，累计繁育4万余株。到2026年，杭州官方资料显示，其后代已分布于20多个省市。

原本五棵树中保存下来的一棵，反而在中国土地上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家族。

2013年，尼克松的外孙克里斯托弗·尼克松·考克斯来到杭州，在外祖父所赠红杉旁种下两棵中国红豆杉。2025年9月26日，中美嘉宾又在杭州植物园共同种下一株南方红豆杉。

新种下的树不能替代历史，也不能自动消除现实中的分歧。但它们说明，民间往来与相互了解，仍需要有人一代代接续。

如今，1972年的北美红杉原株仍立在杭州植物园。五棵树没有获得相同的结局：四棵未能留下连续可考的存世记录，唯一的北美红杉却被园林工人和科研人员从一株幼苗，守护成参天大树，又繁育出数万后代。

所以，这棵树真正见证的，不只是一次总统访问。它还记录了一个更朴素的事实：礼物被送到，只是开始；能否扎根、延续，取决于此后漫长岁月里的耐心与行动。

如果你是当年的园林负责人，面对一棵尚未完全适应杭州气候的国礼树苗，会选择只求稳妥、尽量不动它，还是冒着损伤母树的风险尽早扦插，为它留下更多后代？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中共杭州市委党史研究室、杭州市地方志办公室《一眸春水破寒冰——中美〈联合公报〉在杭草签历程》

② 新华社《尼克松留下的红杉树已在中国各地繁育出子代》

③ 中国日报网《尼克松所赠北美红杉“子孙满堂”，见证中美友谊代代相传》

④ 杭州网《53年前尼克松送来的红杉树苗，已长成参天大树》

⑤ 杭州市人民政府英文网《杭州红杉“外交使者”见证数十年中美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