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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亿的窟窿,3.55万的残值,恒大歌舞团的最后一张账本

3.55万。这是广州恒大民族歌舞团申请破产的时候,账面上剩的全部家当。1.85亿。这是它欠的债。两个数字搁一块儿,像一张

3.55万。

这是广州恒大民族歌舞团申请破产的时候,账面上剩的全部家当。

1.85亿。

这是它欠的债。

两个数字搁一块儿,像一张讽刺画。鼎盛时期两百多号人、一年烧钱五千万到一个亿的豪华歌舞团,最后连排练厅的租金都付不起。

2026年6月22号,恒大歌舞团向广州中院申请破产清算。7月10号裁定书公开了,公司已经没有在岗职工,也不需要安置任何人。人走楼空,只剩下一本账。

这不是第一个倒下的恒大系,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它可能是最荒诞的一个。一个不卖票、不商演、不赚钱的歌舞团,靠母公司输血活了十几年,最后欠下一亿多。用最奢华的方式烧最多的钱,然后以最干净的方式消失——没有员工要安置,没有工资要补发,仿佛从未来过。

歌舞团的历史比恒大还早。

前身是1999年成立的金碧歌舞团,规模小,不对外,主要是给业主演出,应付一下内部年会和楼盘开盘。2010年恒大收购广州足球队之后,许家印牵头把它重组了,注册资本两百万,独立法人运营。

2011年1月,广州恒大歌舞团正式注册。之后的十年,它成了许家印最体面的门面。上过春晚,参加过G20,在恒大拿亚冠冠军的庆典上跳过。招人的时候选拔比例111比1,比考公务员还难。条件极为苛刻——年轻貌美、三十岁以下、名校民族舞专业,最后一轮许家印亲自看。但所有这些光鲜,都建在同一个地基上:母公司输血。

歌舞团几乎没有营收。不卖票,不接外活,极少对外商演。偶尔有人请,也是集团品牌部统一安排,不走营收账。它的模式就三句话:全额输血、零造血、内部记账。钱从地产集团的年度预算里拨过来,花在人力、服化道、差旅排场上。账上1.82亿的“其他应付款”,就是这些年集团打给它的钱,在歌舞团的账上记成“欠集团的债”。

左口袋进,右口袋出。一场没有闭环的内部资金空转。

很多人不理解,一家房地产公司为什么要养两百多人的歌舞团?

答案其实不复杂。它是一种高级商务润滑剂。地方领导来考察,先看一场演出;银行行长来谈授信,先欣赏一段舞蹈。房地产那二十年,拿地、融资、公关,每件事都需要场子。恒大歌舞团就是许家印最拿得出手的场子。

它不创造利润,创造的是关系。不产生收入,产生的是影响力。在恒大两万四千亿的债务帝国里,歌舞团那点开销不算什么。但它象征的东西,排场、面子、用钱堆出来的体面,恰好是那个时代最典型的注脚。

资金链一断,歌舞团第一个被扔掉。2021年许家印宣布解散。2023年9月28号,恒大歌舞团正式没了。那些在聚光灯下跳过舞的人,一夜间回到了普通人的人海里。

解散以后,成员们各走各的路。

广东省文旅厅有一个统计,七成去了中小学或者社区文化站。前团长白珊珊,那个带团队上过春晚、参加过G20的人,2023年10月拍了一条短视频,站在排练厅镜子前面,穿了件灰T恤,说:“我就是一个跳舞的,以前是,以后也是。”说完关掉拍摄。之后没开直播卖惨,也没接商演炒冷饭,就是每天早上六点压腿,教几个社区小孩跳苗族舞。

也有另一种选择。直播间里偶尔能刷到标着“原恒大歌舞团副团长”“前首席”的主播。有颜值有才艺,“恒大歌舞团”四个字本身就是流量。有人靠这个标签吸引观众,有人转型卖货。从国家级的舞台到手机屏幕,从聚光灯到打赏榜,这个落差,比1.85亿的债务更让人说不出话来。

而歌舞团的破产,只是恒大系崩塌的一小块碎片。恒大足球学校已经受理重整,地产子公司进了破产清算,新能源汽车也被裁定破产。68岁的许家印今年4月在深圳中院被诉,八个罪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违法发放贷款、欺诈发行证券。当庭认罪,等宣判。

一个歌舞团,欠了1.85亿,只剩3.55万。

它曾经最值钱的东西,舞者的才华、舞台上的光芒、在政商场合赢来的掌声,全部归零。因为它从来没有真正创造过价值。它只是一个时代的装饰品,一个靠地产泡沫吹起来的泡泡。泡泡碎了,它也跟着碎了。

恒大歌舞团没了。但它留下的问题还在那儿:当一个企业不再靠产品和服务活着,而是靠排场和关系撑着,它离塌掉还有多远?

答案写在1.85亿的债务里,也写在那个只剩三万五千块的账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