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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珍
秀珍是被一阵急促的尿意憋醒的。
她蜷在窝里的小垫子上,迷迷糊糊地蹬了蹬后腿。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暖烘烘地落在她雪白的绒毛上。秀珍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垫子里,想再赖一会儿。可是那股尿意像小虫子一样在她肚子里钻来钻去,越来越急,越来越不容忽视。
她睁开圆溜溜的眼睛,朝屋子里望了望。主人不在。
秀珍从窝里蹦出来,四只小爪子在木地板上踩出细微的嗒嗒声。她往厕所的方向蹦了两步,又停下来。厕所的门关着。她抬起前爪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又用脑袋顶了顶,还是推不开。
尿意更急了。秀珍夹紧后腿,在原地转了两圈,耳朵紧张地抖动着。她想起上次主人说过,要是再乱尿在地上,就三天没有胡萝卜吃。可是她真的好急,急得小肚子都在发胀,急得尾巴根都在发颤。
她蹦到厕所门口,又蹦回来。蹦到窝边,又蹦到墙角。她的膀胱像是被人捏着的小水球,随时都会炸开。秀珍把后腿夹得紧紧的,雪白的绒毛都挤在了一起,可那鼓胀的感觉还是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从腹部冲到尾椎,冲得她浑身发抖。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秀珍在墙角蹲下来,耳朵紧紧贴在背上,眼睛心虚地四处瞄着。她试着收住,可身体不听使唤。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打湿了她后腿的绒毛,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浅浅的水洼。尿液接触空气的瞬间散发出一股腥臊的气味,秀珍的鼻子抽了抽,耳朵耷拉得更低了。
尿完了。
那股急迫的胀痛感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畅的松弛。秀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腹不再紧绷,后腿也不再发颤。可是这种舒服只持续了三秒钟——当她低头看到地板上那滩淡黄色的液体时,恐惧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完了。
秀珍慌乱地用前爪扒拉地面,想把那滩尿盖住。她的爪子在木地板上刨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却什么也盖不住。尿液反而被她扒拉得更开了,在地板上摊成一片。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秀珍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她猛地转过身,用身体挡住那滩尿,心脏砰砰砰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主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秀珍紧绷的神经上。
门开了。
主人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秀珍身上,又落在她身后的地板上。
“秀珍,地上那滩水是什么呀?”
主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秀珍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转过身来,用小脑袋一下下蹭着主人的手心,圆溜溜的眼睛拼命眨巴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软乎乎的。
“主、主人!你快看秀珍带来的胡萝卜玩具呀,今天秀珍还发现院子里的小花开花了呢!”
她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想用别的话题把那滩尿盖过去。可是主人的目光还是落在地板上。
“秀珍,地上那滩水是什么呀?”
又问了。秀珍吓得缩起雪白的身子,兔耳朵紧张地抖动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微微摆动着,脑子里飞速转着——承认是尿?不行不行,上次主人说了再尿地上就要罚三天没有胡萝卜。不是胡萝卜的问题,是主人会生气,主人一生气就不理她,不摸她的耳朵,不和她说睡前的话。
秀珍最怕主人生气。
“是、是秀珍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主人,“对不起主人,秀珍马上清理干净!”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叼毛巾,可主人的下一句话让她僵在了原地。
“就撒谎吧,怎么还会是黄黄的呢?”
秀珍的耳朵刷地耷拉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谎话像是被一层一层剥开的卷心菜,剥到最后什么也藏不住。可是她不敢承认,承认了主人会更生气,承认了就是坏兔子。秀珍不想当坏兔子。
“呜呜,秀珍没有撒谎……”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发颤,“只是、只是刚才喝的果汁洒了……”
她说着,心虚地用爪子扒拉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主人的表情。她在心里祈祷主人会信,会像上次那样摸摸她的脑袋说“下次注意”,然后她去叼毛巾擦干净,这事就过去了。
可是没有。
“既然是果汁,那你就舔干净吧。”
秀珍猛地抬起头,惊恐地后退了好几步。舔干净?那是尿啊,她明明知道那是尿,怎么能舔?可是她不能承认那是尿,承认了就证明她撒谎了。
她被自己的谎话逼进了死胡同。
“呜呜呜不要!主人,那果汁已经脏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秀珍会用小毛巾把它擦干净的,好不好?”
“因为是尿。”
这四个字像是锤子一样砸在秀珍的心上。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浑身开始发抖。主人知道了。主人一开始就知道。主人一直在看她撒谎,看她编造一个又一个的借口,看她自己把自己困在谎话里。
“不是的,秀珍才不会尿在地上……”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用毛茸茸的手背擦着泪水,声音却越来越没有底气,“主人不要冤枉秀珍。”
“那你就去舔,不舔干净就是撒谎。”
主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秀珍害怕。
“不要嘛!”秀珍哭叫着蹦到一旁,雪白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就像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那真的不是秀珍的尿,是果汁啦,主人可以闻闻看!”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那是尿,她比谁都清楚。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那你先舔,你敢舔,主人就敢闻。”
秀珍的毛全都炸起来了。她急忙用小爪子把背上的毛捋顺,眼泪汪汪地说:“秀珍没有炸毛,也没有撒谎!”可是她的短尾巴还在紧张地摆动,一下一下地摇着,像是被风吹动的小旗帜。
“撒谎的小兔子会摆尾巴。”
秀珍僵住了。她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尾巴,连耳朵也不敢动了,可眼泪却更多地涌出来。她把自己钉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说话,生怕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成为撒谎的证据。她只能站在那里,让泪水一颗一颗地滚落。
“秀珍不摆尾巴了,主人不要生气,秀珍真的没有撒谎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她能感觉到主人不相信她,那种不相信像一堵墙,隔在她和主人之间。她想起以前主人摸她耳朵时的温柔,想起主人抱着她看窗外的月亮,想起主人给她的垫子上还有胡萝卜图案。这些回忆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蹦跶的声音。隔壁的灰兔子蹦了进来。
秀珍的第一个反应是往主人身后躲。她不想让别的兔子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别的兔子看到地上那滩尿。可灰兔子已经进来了,鼻子抽动着,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谁尿在地上了呀?这么臭。”
秀珍的耳朵刷地耷拉到了最低。她往主人身后缩了缩,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在地板上。“不是秀珍……秀珍刚才已经跟主人解释过了,那是果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秀珍撒谎。”
主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秀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毛茸茸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每一根绒毛都在发抖。“秀珍没有!”她突然转向灰兔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灰兔子,你快帮秀珍证明,那不是尿!”
灰兔子走过去,低头闻了闻。
秀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揪着心盯着灰兔子,短尾巴忐忑地轻轻晃动着。也许灰兔子会帮她?也许灰兔子闻不出来?也许——
“臭死了,一看就是兔子尿。”
秀珍的世界塌了一角。
“不是的!”她哭得浑身发抖,用小爪子捂住脸。她不敢看主人的表情,不敢看灰兔子的表情。她的谎话被一层一层地揭穿,现在连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扯掉了,“灰兔子你乱说,那明明是果汁……”
她无助地看向主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眼睛红红的,蓄满了泪水,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主人的身影在水光中扭曲变形,她看不清主人的表情。
“主人,你要相信秀珍呀……”她抽泣着说,浑身的绒毛因抽泣而一颤一颤的,“可、可是秀珍真的没有撒谎,那真的是果汁洒了……”
她还在嘴硬。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可她不敢停下来。承认了撒谎,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坏兔子。秀珍不想当坏兔子。
可主人已经不再听她解释了。主人转向灰兔子,声音里带着一种秀珍听不太懂的情绪:“灰兔子,主人请你喝果汁。”
秀珍愣住了。她抽噎着,眼巴巴地看着灰兔子。主人要给灰兔子喝果汁?那她呢?她也想喝。她不敢奢求太多,只是一点点就好,一点点甜甜的果汁,证明主人还喜欢她。
“那……那秀珍也想喝果汁……”她小心翼翼地说,声音里带着试探和讨好,“主人,秀珍没有尿在地上,不要不给秀珍喝果汁好不好?”
主人没有回答她。主人打开了一瓶果汁,然后——把果汁倒在了地上。
金黄色的液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和那滩尿混在一起,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更大的水洼。秀珍看着地上的果汁,眼睛里满是渴望,又怕主人生气,不敢靠近。
“主人,秀珍可以喝吗?”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主人,耳朵轻轻抖动着。
灰兔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凑上去舔了起来。它的大舌头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果汁混着尿液被卷进嘴里。
秀珍盯着灰兔子舔果汁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的嘴巴好干,喉咙好渴。那滩果汁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看起来那么甜,那么好喝。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又停住了。主人没有发话。
“主人,秀珍也渴……”她的声音怯生生的,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秀珍保证不尿在地上了。”
话一出口,她的脑子里就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说什么了?
主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承认了你就是尿在地上。”
秀珍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快,两只兔耳朵跟着晃来晃去。“没有没有!”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绝望的辩解,“秀珍是说以后不会尿在地上,刚才那滩真的是果汁,灰兔子喝的也是果汁呀!”
可是已经晚了。她的话像是脱缰的马,跑出去就拉不回来了。
“就是它舔,刚才那滩,你要是不敢舔,你就是尿。”
主人的话像是一道审判。
秀珍愣在原地。她看着地上那滩混合了尿液和果汁的液体,看着灰兔子还在吧嗒吧嗒地舔着,胃里一阵翻涌。那是尿。她知道那是尿。灰兔子舔的是尿。
“呜呜,主人好过分……”她后退了好几步,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委屈和恐惧,“秀珍才不要舔地上的东西,那好脏!”
她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对了!用pH试纸!主人,秀珍用别的办法证明好不好?”她急得在原地蹦跶,像是找到了救命的方法。
“张嘴。”
这两个字让秀珍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后退到墙角,浑身发抖。墙角很冷,冷意透过墙壁传到她的背上,和内心的恐惧一起把她包围。“不要!”她的声音尖细而颤抖,“主人,秀珍用别的办法证明好不好?用pH试纸!”
“张嘴。”
“呜哇!”秀珍吓得紧闭嘴巴,两只兔耳朵紧紧贴在背上。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巴闭得严丝合缝,连呼吸都只能从鼻子里急促地喷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她脸颊的绒毛。
“主人不要逼秀珍舔嘛,秀珍真的没有撒谎!”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喊着,却不敢张开嘴,不敢发出声音。
主人向她走过来了。
秀珍看着主人的影子笼罩住自己,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拼命往后缩,可是身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退。她看到主人弯下腰,看到主人的手伸向她,看到——
主人把她摁到了地上那滩水里。
腥臭的味道瞬间灌进秀珍的鼻腔。那滩水比她想象中更凉,更脏,更恶心。尿液和果汁混合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脸颊,浸湿了她的脖子,浸湿了她胸口雪白的绒毛。液体的味道从鼻子钻进去,像是腐烂的东西在鼻腔里炸开。
“呜呜呜主人不要!”秀珍拼命挣扎着,四只爪子在湿滑的地板上疯狂地刨着。可是主人的手按着她的后颈,像是压着一座山。她的泪水滴落在液面上,激起小小的涟漪,“好脏!秀珍会乖乖的,主人别这样!”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恐惧从心脏出发,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她的四肢在发抖,她的尾巴在发抖,她的耳朵在发抖,连她最引以为傲的雪白绒毛都在发抖。液体浸透了她的毛,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那种触感让她想吐。
她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不是果汁的甜香,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刺鼻的腥臊味。那是尿。她知道那是尿。她的身体在告诉她那是尿,她的鼻子在告诉她那是尿,她每一根竖起来的绒毛都在告诉她那是尿。
“叫你尿在地上。”
主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模糊而不真实。
秀珍终于挣脱了主人的束缚。她连滚带爬地蹦到一旁,用小爪子拼命地擦着脸。她的眼睛哭得红肿,视线里的主人扭曲变形。她气鼓鼓地看着主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秀珍没有!”她的声音沙哑而尖锐,“主人怎么能这样对秀珍,明明就是果汁!”
她还在嘴硬。她不敢不嘴硬。承认了,这一切就都变成了惩罚,而不是伤害。承认了,主人就是对的,她就是错的。承认了,她就活该被摁在地上那滩尿里。
可她不承认又能怎样呢?
“是果汁就舔干净。”主人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秀珍的心沉了下去。又来。又是这个选择题。舔,还是不舔。她的胃里翻涌着恶心,脑子里盘旋着恐惧。地上那滩东西闻起来那么腥臭,她刚才被摁进去的时候尝到了一点点,又苦又咸又骚。
“不要,地上好脏……”她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她想用可怜让主人心软,这是她最后的武器,“主人,都这么晚了,秀珍想睡觉觉了。”
也许主人会放过她?也许主人累了,不想再追究了?也许她可以拖着,拖到明天,拖到主人生完气——
“你要是不舔干净,你主人就会拿你睡觉的垫子擦干净。”
秀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垫子。她的垫子。那个印着胡萝卜图案的垫子,那个主人送给她的小垫子,那个她每天晚上抱着睡的垫子。
她飞快地蹦到垫子前,用身体护住垫子。她的四只爪子死死抓住垫子的边缘,整个身体都压在垫子上。“不要擦秀珍的垫子!”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带着真正的恐惧。垫子是她的宝贝,是她的安全区,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转身叼来毛巾,放在那滩“果汁”旁边。“主人,秀珍、秀珍用毛巾擦好不好?”
毛巾静静地躺在地上。秀珍满怀期待地看着主人。
然后主人一脚把她踢飞了。
那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秀珍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疼痛从腹部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肚子里碎裂。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主人捡起了毛巾。
“那就舔干净。”
秀珍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肚子还在疼,可她还是朝着那滩液体爬过去了。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慢慢蹭到那滩液体旁,紧闭双眼凑近。液体的气味扑面而来,腥臭的,恶心的。她的胃剧烈翻涌,喉头一紧。她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下,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向主人。
“主人,真的要舔吗?”
她还在给主人台阶下。她还在幻想主人会收回成命,会心软,会放过她。
“舔干净。”
秀珍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她浑身发抖着凑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那味道在她口腔里炸开的一瞬间,秀珍就惊恐地向后蹦开了。不是果汁。不是果汁。那味道又咸又苦又骚,带着刺鼻的腥味,黏在她的舌头上像是永远洗不掉。
“呸呸呸!”她拼命地吐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主人,这不是果汁!”
她终于承认了。她亲手戳破了自己的谎言。
“你知道这是尿了。”
秀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小爪子抹着眼泪。她的舌头还是麻的,那种恶心的味道赖在上面不走。“呜呜呜……秀珍不知道,秀珍以为是果汁……”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得像是飘在风中的羽毛,“主人,秀珍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好不好?”
“躺下去吧。”
秀珍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躺下去?躺哪里?那滩尿上吗?“主人,是要秀珍躺在那上面吗?”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不要,那里好脏……”
“没有,躺你的窝里吧,你已经承认错误了,暂时允许你躺下来。”
秀珍愣住了。
承认错误?暂时允许?这么说主人原谅她了?主人不生气了?
一阵巨大的喜悦涌上秀珍的心头。她的耳朵竖起来一点点,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就亮了起来。“谢谢主人!”她欢快地蹦回自己的小窝,却又在窝边停住,回头看向主人。
“那……主人能不能给秀珍换个干净的垫子呀?这个垫子刚才被吓到了。”她讨好地摇了摇尾巴,声音软乎乎的。
“给我他妈躺下!”
主人的咆哮像是炸雷在耳边响起。秀珍吓得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屁滚尿流地躺进窝里。她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她圆溜溜的眼睛不安地望着主人,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又生气了。
“对不起主人,秀珍不闹了,这就睡觉觉。”她小声地说,把身体蜷缩起来。
“给老子把腿叉开。”
主人的声音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秀珍的血液凝固了。她浑身颤抖着把腿并拢,雪白的绒毛因紧张而微微竖起。“主人,秀珍害怕……”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兔耳朵紧紧贴在背上,“睡觉觉为什么要把腿叉开呀?”
“不叉开就把你给剁了,做成兔头。”
秀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剁了。兔头。
她想起隔壁灰兔子说起过的那些事——有些兔子被主人遗弃,有些兔子被送去屠宰场,有些兔子被做成了兔头。她以前觉得那些事离她很远,她是秀珍,主人最喜欢秀珍,主人不会那样对秀珍。
可现在主人说要把她剁了。
“呜呜呜不要!”秀珍吓得眼泪又涌出来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她开始慢慢地,慢慢地,把腿叉开一点点。每叉开一点点,她的羞耻感就增加一点。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剖开了,所有的隐私都暴露在主人眼前。
“主人别生气,秀珍听话……”她哭着说,“但是,但是这样躺着好别扭。”
她看到了主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管热熔胶枪。胶枪的金属头还在冒着热气,里面的胶棒被加热成了黏稠的透明液体。
秀珍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主人已经动手了。
滚烫的热熔胶挤在她的排尿口上。那种灼烧感让秀珍尖叫起来。她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液体接触到她最私密、最柔软的地方,然后迅速变硬、变冷,把她的排尿口死死地封住。
“叽——!”
秀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剧烈抽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窝,躲到角落里。她的下体传来一阵阵灼痛,滚烫的刺痛和冰冷的凝固感混合在一起,像是在她身上装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硬块。
“主人你在做什么!”她浑身发抖,眼睛里满是惊恐,“好可怕!秀珍不要这样!”
她的下体还在疼。热熔胶在皮肤上凝固,拉扯着周围的绒毛,每一根被粘住的毛都在刺痛。她想用爪子把那些东西抠下来,可是爪子的指甲刚碰到那块硬块,就疼得她又尖叫起来。
“这下再也尿不了了。”
主人的声音里有一种秀珍从没听过的情绪。像是满足,又像是得意。秀珍听不懂。
“呜呜呜——”秀珍吓得浑身雪白的绒毛都炸开,缩在角落不停抽泣,“主人坏,秀珍只是不小心尿在地上,不要这样对秀珍!”
她的下体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尿意。那股还没排尽的尿液还在她的膀胱里,她想把它排出去,可是排不出去。尿液被堵在身体里面,鼓胀的感觉重新出现了。她下意识地用力,可是出口被封死了,尿液回流的感觉让她的膀胱一阵剧痛。
“呜呜……主人,好疼。”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睛哭得红肿,“秀珍以后再也不会尿在地上了,求求你帮帮秀珍吧。”
热熔胶彻底凝固了。
秀珍用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块硬块。硬块牢牢地粘在她的皮肤上,和她的绒毛紧紧地融合在一起。她试着轻轻抠了抠边缘,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发出“叽”的一声惨叫。
“撕不下来了。”主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秀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呜呜呜……那怎么办呀,主人,秀珍好难受。”她的下体又疼又胀,排尿口被封住的硬块和膀胱里积蓄的尿液形成了双重痛苦,“能不能去医院看看?”
“不能。”
“为什么呀……”秀珍可怜兮兮地望着主人,兔耳朵耷拉着。她的眼睛红红的,蓄满泪水,视线里的主人一片模糊,“秀珍真的好疼,而且,而且以后都不能尿尿了吗?呜呜呜……”
“是呀,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
秀珍虽然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但她明白了主人话里的含义。她的排尿口被永远封住了。她以后都不能尿尿了。尿液会在她体内积累,会把她的膀胱撑爆,会把她——
“不要这样对秀珍……”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她突然想到什么,泪眼朦胧地看向主人,“那秀珍会被憋死的,主人,求求你了,救救秀珍吧!”
她朝着主人爬过去。每一步都很艰难,下体的疼痛牵扯着她的神经,膀胱的鼓胀让她每移动一步都感觉到液体在体内晃动。可她必须求主人,只有主人能救她。
“憋死好。”
主人的话像是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秀珍僵住了。她听到了什么?主人说……憋死好?
她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连蹦带跳地远离主人。她的下体传来的疼痛和体内的鼓胀让她每蹦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可她还是拼命地远离主人。
“呜呜呜……主人好残忍,秀珍不想死,秀珍还想和主人一起玩,吃好多好多胡萝卜!”
她缩在墙角,和主人保持着最远的距离。墙角又冷又硬,可她不敢回窝。窝是主人的地盘,主人随时可以把她从窝里揪出来。
“你觉得主人残忍是吧?”
主人的声音里有某种秀珍从没听过的东西。像是试探,像是威胁。秀珍听不懂其中的深意,但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秀珍……秀珍不是那个意思。”她缩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主人,“秀珍知道主人是为了让秀珍不再尿在地上,可是,这样秀珍真的会死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主人既不生气又放过她。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的语言能力能再好一点,能说清楚自己内心的恐惧和请求。
“你怎么不早说呢?”
主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秀珍愣住了。这是今天第一次,主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的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主人后悔了?也许主人要帮她了?
“呜呜……秀珍刚才好害怕。”她浑身发抖着往后缩了缩,眼睛噙满泪水,“主人那么凶,秀珍不敢说呀。”她用毛茸茸的爪子抹着眼泪,雪白的绒毛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
“早说我就早做了。”
做了?
秀珍没听懂。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体的疼痛和膀胱的胀痛又让她把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觉得自己的小腹在膨胀,像是有人在往里面吹气。膀胱里的尿液越积越多,却找不到出口。
“秀珍不要这样……”她哭得浑身颤抖,雪白的绒毛都被泪水打湿,“求求主人,带秀珍去医院吧,再这样下去秀珍真的会憋死的!”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断续,每说一个字都让她的小腹更加胀痛。她的膀胱涨得像是要爆炸,她下意识地想要排尿,可是被封死的出口让她每一次用力都变成了锥心的剧痛。尿液被堵回去,冲刷着膀胱的内壁,那种痛苦让她想要在地上打滚。
“太棒了。”
主人的话像是一刀扎进秀珍的心脏。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主人。主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那不是生气的光,那是——兴奋的光。
主人在高兴。
主人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在高兴。
这个认知让秀珍的心碎了。
“主人、主人怎么还觉得棒呀?”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浑身因恐惧而颤抖,“秀珍真的好难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感觉肚子都要涨破了……”
她的肚子确实在膨胀。尿液一滴一滴地从肾脏滤出,顺着输尿管流进膀胱,把膀胱撑得越来越薄。她能感觉到膀胱在变大,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小腹开始微微隆起,在雪白的绒毛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内而外的胀痛。
“是吗?那主人可以帮你处理一下。”
主人的声音里有某种让秀珍浑身发冷的温柔。
可她没有选择。
“真的吗?”她湿漉漉的眼睛瞬间亮起。哪怕经历过这么多,她还是在渴望主人的温柔,渴望主人的帮助。可她也不敢完全相信。她缩在角落不敢动,“主人,你、你要怎么帮秀珍?不会……不会再伤害秀珍吧?”
“平躺躺好。”
秀珍犹豫着。
她躺过两次了。第一次让她被热熔胶封住了排尿口,第二次——她不敢想第二次是什么。可她的膀胱快要炸了,那种鼓胀的痛苦让她顾不上思考。
她紧张到心脏怦怦跳,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下体被凝固的热熔胶扯得生疼,膀胱鼓胀得几乎要撑破她的腹部。她犹豫再三,还是慢慢地躺平了。
她躺在地上,四只爪子朝天蜷缩着,耳朵紧紧贴着地面。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人,不敢眨一下。“主人,秀珍躺好了,你、你要小心一点哦,秀珍怕疼……”她的耳朵不自觉地抖动着,像是在等待某种不可预测的审判。
她看到主人拿起了什么。那是厨房里的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刀尖锋利得能刺穿任何东西。刀身映出了秀珍的眼睛——惊恐的,不敢置信的。
主人拿着刀,走向了她。
秀珍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尖叫着逃跑。跑,跑,跑!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跑。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恐惧让她浑身僵硬,四只爪子像是钉在了地板上。
刀尖对准了她的肚子。
“不——!”
刀刺进去了。
冰冷的刀刃穿透了她的皮肤,剖开了她的肌肉,刺穿了她薄薄的腹壁。疼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她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她感觉到刀刃在她腹中旋转了一下,然后拔了出去。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涌出——那是血,混着尿液,从那个新开的洞口流了出来。
秀珍痛得浑身僵硬,身体下意识地缩成一团。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她雪白的绒毛,在身下汇成一滩。膀胱里的尿液找到了新的出口,顺着那个刀口往外流,尿液接触伤口的感觉又辣又疼,让她几乎晕厥。
“啊!主人不要!秀珍好疼……”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声,“秀珍以后再也不敢调皮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改变。那个刀口成为了她身体新的出口,她的尿液和血液混合着从那里流出。疼痛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她以为自己可以适应,可每一波疼痛都比上一波更猛烈。她的伤口在抽搐,身体在痉挛,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这样就不会涨了,有可以露出来的洞了。”
主人的声音飘进秀珍的耳朵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秀珍痛到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她看到窗外的月亮好圆,好亮。银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她突然想起来了。
兔神节。今天是兔神节。
她记得奶奶跟她说过,兔神节是兔子的节日。在这一天,月亮最圆最亮,兔神爷爷会乘着月光降临,保护所有受欺负的小兔子。小时候秀珍睡不着觉的时候,奶奶就会讲兔神爷爷的故事。兔神爷爷有长长的白胡子,有慈祥的笑容,他会找到每一只受苦的小兔子,把它们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今天是……是兔神节。”秀珍的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得像是风中的蜡烛,“兔神爷爷会来救秀珍吗?”
她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月亮,眼里还有最后一丝光。
“兔神爷爷从来不会救尿在地上的小兔子。”
主人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秀珍最后的希望。
她听到这句话,希望破灭了。原本撑着她的那一丝光熄灭了,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娃娃。
“呜呜呜……秀珍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尿在地上了。”她虚弱地抬起头看向主人,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主人,你抱抱秀珍好不好?秀珍好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天亮,不知道月亮会不会在她闭上眼睛之前降下兔神爷爷。她只想被抱住,只想被人告诉她是被爱的,哪怕是假的也好。
门口传来蹦跶的声音。小灰兔蹦了进来。
秀珍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一团灰色的绒毛在晃动。“小灰兔?”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小灰兔,快……快救救秀珍,主人他……他好可怕。”
她以为小灰兔会帮她。小灰兔喝过那滩果汁,小灰兔知道她没有撒谎——
可是主人和小灰兔热情相拥。
秀珍愣住了。她看着主人弯下腰,看着主人张开双臂,看着小灰兔蹦进主人的怀抱。他们相拥的姿势那么自然,那么亲密,那么——秀珍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她想起自己从来没有被这样抱过。主人的拥抱总是短暂的,敷衍的,像是完成某种任务。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不够乖。她拼命地黏着主人,用脑袋蹭主人的手,用舌头舔主人的手指,只是想要一个这样的拥抱。
可是没有。从来都没有。
“小灰兔……你怎么能和伤害秀珍的人在一起?”她的肚子的疼痛和被背叛的委屈让眼泪再次涌出。她被伤害的时候,她最期待能帮她的人,正在和伤害她的人拥抱。
“早就看不惯这只贱兔子了。”
主人的话像是一把刀,比刺进她肚子的那把刀更锋利。
秀珍感觉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碎掉了。不是膀胱,不是腹壁,而是更深处的,让她活下去的那些东西。她的心,她的信任,她的爱,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碎裂。
“主人……你怎么能这么说秀珍?”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绝望和不解,“秀珍一直都很乖,很黏主人的……”
她的黏人是因为爱。她每天在门口等主人回家,是因为爱。她用小脑袋蹭主人的手心,是因为爱。她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主人,是因为爱。她以为主人知道,她以为主人也是这样爱她的。
“黏是因为尿了,粘在毛上。”
主人把她全部的爱说成了一种排泄失误。
“不是的!”秀珍想要辩解,可肚子的疼痛让话语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的抽痛,“秀珍……秀珍是喜欢主人,才会黏着主人的,和尿尿没有关系。”
她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在血泊中溅起微小的涟漪。她想让主人明白,想让主人知道那些小小的动作里藏了多少爱。可她说不出来,她的语言太贫瘠了,她的表达太笨拙了。
“喜欢主人就在主人家里乱尿是吧?”
主人把她的爱和她的失误绑在一起,打成死结。
“呜呜……不是的,秀珍只是一时没忍住……”她疼得蜷缩起身子,兔耳朵也无力地耷拉着。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她身体里流走,从那个刀口里,一点一点地流走,“秀珍以后会注意的,主人不要这样对秀珍……”
“那主人也是喜爱秀珍的。”
主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秀珍的眼中闪过希冀。她在渴望这句话太久了,渴望到哪怕在最后一刻,哪怕经历了这一切,她还是忍不住相信。“主人……真的吗?”她的声音颤抖着,“那、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秀珍?”
她没有等到回答。
主人站在她面前,解开了裤子。一股温热的液体淋在她的头上,顺着她的耳朵流下来,流进她的眼睛,流进她的嘴巴,流进她腹部的伤口。
尿。
是主人的尿。
那种气味比她的尿更浓烈,更刺鼻。尿液混着血液从伤口流进去,灼烧般的剧痛让她尖叫起来。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翻滚着躲开。尿液追着她淋,淋在她雪白的绒毛上,淋在她裂开的伤口上,淋在她破碎的自尊上。
“不要!主人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尖叫,“秀珍一直很信任你……”
她的兔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试图挡住那些尿液。可是挡不住。尿液从她的耳朵流进去,从她全身的每一个缝隙流进去。她的泪水混着尿液,分不清哪是哪。
“哈哈哈。”
主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秀珍的心死了。
“呜呜呜——”她簌簌地往后缩,雪白的绒毛沾满了灰尘和尿液和血污,昔日的雪白变成了灰褐色的肮脏,“主人是坏人,秀珍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她的眼睛通红,里面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她不再是那只黏人的小兔子了。她看着主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怪物。
“你去找兔神爷爷去吧。”
主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好像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秀珍听到“兔神爷爷”四个字,身体动了动。兔神爷爷。兔神节。月亮。
她拖着剧痛的身子,踉跄地朝门口爬去。每爬一步,腹部的伤口就撕裂一点,血和尿混合着滴落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失血让她头晕目眩,疼痛让她四肢发软。
可是她还是要爬。兔神爷爷在外面,兔神爷爷会救她。这是她最后的信念,是她被熄灭的希望中残存的最后一颗火星。
“加油。”主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嘲讽。
秀珍挣扎着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开门。
月光涌了进来。
今晚的月亮确实好圆,好亮。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夜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小花的气味,吹在秀珍的伤口上,凉丝丝的。
然后她看到了。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白色的长袍,白色的胡须,慈祥的面容——和她奶奶描述的一模一样。
兔神爷爷。
“兔神爷爷!真的是您!”秀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她想要行礼,想要跪下,可是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扑倒在兔神爷爷脚边,血和尿浸湿了兔神爷爷脚下的泥土。
“秀珍好疼,主人他……他伤害了秀珍。”她哭得浑身发抖,“兔神爷爷救救秀珍,求求您救救秀珍……”
兔神爷爷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没有慈祥,没有心疼,只有冰冷的失望。
“秀珍,你给所有的兔子丢脸了。”
兔神爷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天边传来,又像是从很深的地底升起。
秀珍浑身僵住了。
如遭雷击。
她的眼泪瞬间止住了。不是不哭了,是哭不出来了。她的泪腺像是被人抽干了,她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
“不……不会的。”她连连摇头,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绝望,“兔神爷爷,秀珍不是故意的,秀珍只是一时没忍住……”
兔神爷爷没有听她说完。
“兔神爷爷决定把你给杀死!”
兔神爷爷的手伸向了她。
秀珍连连后退,雪白的绒毛沾了泥土和草屑。她的眼睛蓄满泪水,声音颤抖着求饶:“不要!兔神爷爷不要杀秀珍!秀珍以后再也不会尿在地上了!”
可是兔神爷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罪兔。
秀珍退无可退了。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她的伤已经撑不住了,她的心已经撑不住了。她最后看了一眼月亮——月亮还是那么圆,那么亮。
然后秀珍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兔神爷爷的手触碰到她的脖子,感觉到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掐断。她的身体本能地挣扎了几下,然后就软下来了。
她的雪白绒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微光。夜风吹过来,拂动她沾了血和尿的毛发。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和她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秀珍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