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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渤会担心没戏拍吗?

一个百亿票房演员,突然说自己今年几乎没戏拍了。
这话从黄渤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让人意外。
近日,黄渤在接受鲁豫采访时,聊到了自己的工作状态。他说,自己每个星期至少能收到四五个剧本,但其中九成看两眼就放下了。递过来的角色大多是过去演过的类型,缺乏新鲜感,实在提不起兴趣。

他还推掉了不少片约和商业活动,其中甚至包括八位数片酬的电影项目,以及数千万元级别的综艺邀约。
消息传出来,舆论场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心疼,连百亿影帝都没戏拍了;有人嘲笑,说这就是影视寒冬;还有人替他分析行情,给他的演艺事业支招。
但如果完整看过采访,就会发现,黄渤其实没那么惨。
他不是没人找,而是找上门的项目,大多没能达到他的要求。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每周还能收到四五个剧本、随时有能力接戏的演员,为什么要在镜头前说自己没戏拍?
我倒觉得,这件事恰好能看出黄渤的两种能力:一种是对职业选择的清醒,另一种是对公共表达的熟练。
01
不是没戏拍,是越来越不想将就了
这些年,黄渤的确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
早年间,他是内地电影市场里相当有号召力的演员。《疯狂的石头》《斗牛》《泰囧》《心花路放》,一部接一部,喜剧、剧情片、商业大片都能接得住。
那时候,观众对黄渤的印象很简单:只要有他出演,电影质量至少有一层保障。
但演员的职业生涯并不是一直往上走的。
近几年,黄渤主演作品的市场表现有起有落。《戏台》收获了不错的口碑,《浪浪人生》的评价却不尽如人意。到了今年,《群星闪耀时》上映不到两天便宣布撤档,原本安排的路演也全部取消。

电影《一出好戏》剧照
几件事情叠在一起,外界难免开始讨论:黄渤是不是不行了?
可真正值得注意的,反而是他在采访里说的一段话。
他说,过去是别人不知道他能演成什么样,现在是别人已经知道他能演成什么样,递过来的角色大多是对过去某种程度的重复。
这句话挺有意思。

电影《斗牛》剧照
一个演员最初需要证明自己能演什么,等到有了代表作,市场又容易把他固定在某种类型里。
黄渤早年凭借小人物、草根角色和喜剧表演获得认可,后来市场递给他的角色,也很容易沿着这条路继续走。
观众喜欢看他演这样的角色,投资方也倾向于选择经过验证的类型。
但演员本人未必愿意一直重复。
黄渤在采访中提到,有些剧本写得并不差,人物情感也说得过去,可他就是很难再从里面找到新鲜感。
“整体上,你就觉得它是很难让你再兴奋起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职业疲劳。
说到底,不是没有工作,而是有些工作已经无法让他产生创作欲望。
对于一个已经演过不少经典角色的演员来说,继续重复自己,或许比暂时没有戏拍更让人难受。
02
黄渤的生活,早就不只有电影了
其实,黄渤这次采访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他已经做了近十年的雕塑。
在《热浪之外》中,他以策展人和参展艺术家的身份出现,还带着鲁豫逛展,介绍自己的雕塑作品。
聊起这些作品,他明显比谈论票房、番位时更加放松。
他说,演戏是一件需要不断合作、妥协的工作。导演有导演的要求,摄影有摄影的考虑,演员还要配合不同的创作环节。
但画画和做雕塑不一样。
“但是画画跟雕塑我好像就完全不用。”

不用考虑别人怎么想,也不用反复调整自己去适应别人的要求。想捏什么就捏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份自由,对一个在娱乐圈工作了几十年的人来说,显然很珍贵。
最初,他只是找些材料画画、捏泥巴,后来慢慢喜欢上了这种创作方式。剧组候场的时候,他会带着青椒捏东西;在母亲那间老人房里,也专门支起了一个小工作室。
2024年,他参加了多场艺术展览,有的自己策展,有的作为艺术家参展。这些活动都是挤着拍戏和工作的间隙完成的。
黄渤甚至坦言,因为公司同事大多从事电影工作,自己花太多时间在艺术上,还会有一丝愧疚感。
鲁豫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她认为,黄渤在表演工作之外,似乎需要另一种创作来满足自己。
这其实不难理解。
演员的工作有很强的协作属性,一个角色最终呈现成什么样,往往取决于整个剧组的共同努力。
而雕塑不一样,它可以完全属于自己。
一个人到了这个阶段,开始重新寻找工作之外的满足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更何况,黄渤现在还有其他需要牵挂的事情。
采访中,他谈到了父母的阿尔茨海默病。父亲已经因为这个病离世,晚年时甚至认不出他,见面时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为“老战友”。如今,母亲也正在经历同样的疾病。
他说,自己已经为此恐惧很多年。

这段谈话里,黄渤甚至一度落泪。
以前我们看到的黄渤,总是机智、乐观,似乎很少有让他接不住的场面。但这一次,他没有用幽默化解,而是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父母患病带来的家庭责任,加上对自身未来的担心,显然也会影响他对工作和生活的安排。

所以,黄渤的空窗期,并不只是演员挑不到好剧本那么简单。
他开始有意识地把时间留给自己喜欢的事情,也留给家人。
一个已经有了足够事业积累的演员,或许终于有条件决定,什么工作值得做,什么时间应该留给自己。
03
黄渤最厉害的,还有说话的分寸
不过,回到最初的问题。
一个正常挑选项目的演员,为什么要在采访里说自己没戏拍?
我觉得,这里还有黄渤非常擅长的一项能力:公共表达。
娱乐圈里,高情商的明星不少,但真正懂得如何在镜头前表达自己的人,并不算多。
黄渤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金马奖颁奖礼上,他穿着一身睡衣亮相,被问到是不是把红毯当成了自家客厅。
他回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穿着一身西装,这次我想稍微随便一点。因为我来金马奖,已经像回到家一样了。”
还有那句经典的“我只听说过人骑马,没听说过马骑人”,以及面对记者关于能否取代葛优的提问,他总能找到恰到好处的回答。
这些年,黄渤在公开场合几乎很少出现真正失控的表达。
他懂得什么时候开玩笑,什么时候示弱,什么时候把话说得漂亮,什么时候又应该适可而止。
所以,这次说自己没戏拍,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理解。

@黄渤粉丝会
首先,他提前定义了自己的处境。
这两年,黄渤的作品表现确实不如过去稳定,外界对他的评价也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他一直不谈工作状态,等到媒体开始追问为什么减少作品、为什么不再频繁出现在银幕上,解释权就容易落到别人手里。
但现在,他主动说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没人找,而是剧本同质化严重,自己不愿意继续重复。
其次,这番表达也让他重新获得了稀缺感。
演员这个行业,很大程度上也存在供需关系。
一个演员如果长期高频出现在银幕上,观众难免产生审美疲劳。相反,当一个熟悉的演员消失一段时间,再带着新作品出现,反而容易让人产生期待。
黄渤说自己不愿意重复过去的角色,其实也是在告诉行业:他还有创作欲望,只是不想再演那些已经演过很多遍的东西。
04
为什么黄渤的坦诚,总能让人产生共鸣?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黄渤很懂得如何让自己的个人处境与普通人的生活产生联系。
他说,有多少人工作只是为了果腹,自己能够从事喜欢的职业,已经很幸运了。

这话听起来很朴素,却很容易让人产生共鸣。
当一个百亿票房演员说自己也会因为接不到好戏而疲惫,大家突然发现,原来不同职业的人,也会遇到相似的困境。
当然,黄渤和普通打工人的处境并不一样。
他有过去的作品积累,有足够的选择空间,也有能力拒绝高额片酬的邀约。普通演员和普通上班族,未必拥有这样的底气。
但他表达出来的那种感受是真实的:即使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会遇到没有成就感、找不到方向的时候。
这也是黄渤说话高明的地方。
他没有一味强调自己有多难,而是把职业选择、创作疲劳和普通人的生活感受放在一起谈。
听起来不端着,也不卖惨。
我倒觉得,黄渤真正值得讨论的,是他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足够清醒的认识。
他知道市场在变化,知道观众的喜好在变化,也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最好的时候。
所以,他开始尝试新的创作,重新分配工作和生活的时间,也不再为了维持曝光而接受所有机会。

至于他会不会担心没戏拍?
我想,答案是会,但这种担心和普通演员不太一样。
他当然在意市场、票房和作品表现,也会因为长期遇不到好角色而疲惫。但比起有没有工作,他似乎更在意下一份工作值不值得投入。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最可怕的或许不是暂时没有戏拍,而是明明一直在拍戏,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想要演好的兴奋感。
黄渤现在有了选择慢下来的底气。
而观众真正期待的,也不是他赶紧接一部戏证明自己还在,而是等他下一次出现在银幕上时,能带来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