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走后的第二天，那英在成都的演唱会上临时加唱了《弯弯的月亮》。三天后，成都文旅给了定性，片段化演唱。
在这出来之前，网上已经有人替她算好了罚款。变更节目没重新报批，按条例罚五万到十万。

账得从头算。
九月二十五号上午九点五十二分，刘欢在上海病逝，六十三岁。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第二天发讣告，称他退休前是学校教师，也是著名音乐家。
刘欢这个名字，中国观众太熟了。春晚的舞台上他唱了很多年，二零零八年北京奥运会主题歌《我和你》，也是他唱的。

刘欢的歌，是几代人的背景音。《少年壮志不言愁》《好汉歌》《弯弯的月亮》，随便哪一首都躲不开。
那英工作室中午发了一段话，说常想起一起唱歌的日子，此刻心痛，不舍。她管刘欢叫欢哥，说会一直怀念。
当天晚上，那英在成都凤凰山体育公园开唱。演唱会的名字，叫我来，因为你在。这个名字定下来的时候，没人知道会撞上这桩事。

唱到中途，她加了一首不在节目单里的歌。她穿一身黑衣，当众说，早上接到一个噩耗，自己的良师益友刘欢老师真的离开了，要在这个舞台唱一首他唱过的歌。
她原话里还有半句，对中国流行乐坛做出了巨大推动贡献。这话从一个同门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前奏一响，是《弯弯的月亮》。这歌是李海鹰写的，刘欢唱红。三十多年过去，它已经成了他的一个记号。那英唱它，不是随便挑的。

唱到后半段，她几度抬头往天上望，声音抖了，接不太上。台下上万人，没人起哄。
少有人知道，那英和刘欢不止是同行。两人早年在谷建芬的声乐班里，算同门师兄妹。这段交情，横了三十多年。那英今年五十九，刘欢六十三，两个人差了四岁。
一九八六年他们第一次同台。二零零五年北京奥运会主题口号揭晓仪式上，两人又站在一起合唱。那英在刘欢的个人演唱会上，也多次去当嘉宾。

所以加唱这件事，很多人从一开始就吵错了方向。版权和报批，是两回事。
那英团队事后去申请了演唱版权，但这首歌不在原来的报批节目单里。版权管的是能不能合法用词曲，报批管的是文旅准不准这台演出按这个节目演。
一条线管字，一条线管台。卡住这首歌的，是后一条。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写明，变更节目，要重新报批。


第四十四条接着写，没报批就变更，没有违法所得，或者不足一万的，罚五万到十万。情节严重的，还能吊销许可证。
这套报批要卡的，其实是三样。歌词干不干净，舞台表现合不合规，节目单跟实际演的对不对得上。
可这歌是三十多年前的老歌，词曲干净，舞台也没出格。唯一对不上的，是节目单。
九月二十八号，记者把电话打到主办方。成都麦知文化的工作人员，只回了四个字，不方便说。
金牛区文旅局的态度是，还在调查核实，如果没报批临时演唱，会依法依规办理。罚款的事，不在区县层面。

那英这场演出的报批，本来就在成都市文广旅局。区里管不着，市里才说得上话。
这三天里，网上吵得很凶。有人把清唱和带伴奏的处罚差额，一条一条列成表。真正去聊那三十年交情的，没几个。
也有一拨人替那英说话。人刚走，唱一首歌送别，能算多大的事。
九月二十九号，成都文旅正式回应。经核实，那英那段是观众互动环节的片段化演唱，没完整唱这首歌，不属于变更节目重新报批。
通报最后还加了一句，感谢网友关注监督。这场争论，到这里收场。

可这回应里藏着一个没人挑明的问题。完整唱一首，算变更节目。互动环节哼几句，不算。这条线，划在哪。
通报里那个词，片段化，在条例里查不到。它是这回回应才冒出来的说法。
唱到第几句算完整，唱到第几句算片段。条例里没写，通报里也没说。
观众只看见一个结果，看不见那把尺子。

刘欢留下的那首《弯弯的月亮》，那英在成都唱了一段，没唱完。台下上万人，没人跟唱，也没人要求她唱完。
剩下的半首，就停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