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国天宫空间站迎来了第一位外籍航天员,外交部在回应中评价说,和平利用太空,是全人类共同的梦想,关乎全人类福祉。这句话很有分量,也是中国的格局所在。
想当年美国搞的国际空间站,就是一个封闭的小圈子,名额局限于几大富国,还要经过美国认可,中国没有获得机会。
不止是中国,大量广大发展中国家,哪怕有探索太空的愿望,也很难拿到登上国际空间站的入场券。能够飞上国际空间站的外籍航天员,大多来自参与出资、提供舱段设备的成员国,对于绝大多数没有成熟载人航天能力的南方国家,载人飞行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太空仿佛变成富国专属的竞技场,轨道资源、太空实验机会,被少数国家划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普通人默认太空就该是少数强国的游戏,想要上天,要么自己砸钱从零打造整套载人航天体系,要么挤入西方主导的合作圈子,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第三条路。被挡在国际空间站门外之后,中国选择自力更生,一步一步建成完全自主可控的天宫空间站。
很多人简单理解,我们造空间站,就是被排斥之后赌气自己搞一套。但从巴基斯坦航天员到访这件事就能看得很清楚,自主不等于封闭,我们从头搭建这套硬件,最终的目标不是复制另一个排外的小圈子,而是提供另一套合作选项。
这次很值得细细品味的一点,中国迎来的第一位外籍航天员,并不是来自欧美航天强国,而是巴基斯坦,一个典型的发展中国家。
巴基斯坦并不具备独立的载人航天能力,没有自己的载人飞船,航天员从选拔到全套训练,都将在中国完成,之后搭乘中国的神舟飞船进入天宫开展空间科学实验,再依靠中国飞船返回地面。对比国际空间站的合作逻辑,差别一下子就显现出来。
放到现实世界来看,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根本负担得起不起全套载人航天产业链,造飞船、建空间站投入动辄上千亿,绝大多数国家没有这样的国力。
如果全世界只有国际空间站那一套模式,那载人航天就永远只能是少数国家的特权。天宫的出现,相当于给全球南方国家打开一扇新大门:不用从零建设整套载人工程,也能拥有航天员进入太空,开展属于本国的空间科学研究。
巴基斯坦这次开了先例,未来会有更多发展中国家,沿着同样的路径,把自己的航天员送上中国空间站,太空不再是富国的专利,这才是这件事对全世界最核心的价值。
当然我们也不能过度浪漫化太空合作,太空同样充满大国博弈,技术平台天然就会带来影响力。但博弈可以有两种路径,一种是设置壁垒,用技术封锁把对手排除在外,通过规则垄断轨道资源;另一种是把自己辛苦建设的基础设施拿出来共享,以平等互利为基础,吸引更多伙伴共同探索。
过去几十年我们体会过被封锁的滋味,因此更清楚不能拿到技术之后,反过来筑起高墙。中国航天一直坚持和平利用、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不会要求合作国家选边站队,不会把空间站合作捆绑苛刻政治条件,合作的落脚点放在科学实验本身,追求全人类共同的航天收益,这和部分国家把航天合作当成地缘政治工具,用协定划分阵营的做法形成鲜明对照。
国际空间站即将走向陨落,不代表西方航天就此消亡,美国已经大力推进商业空间站计划,欧洲、日本也在谋划自身后续项目,未来近地轨道必然是多方并存竞争的局面,不会出现一家独大。
但是时代确实正在翻篇,过去几十年由单一平台主导近地轨道载人活动的局面快要结束了。天宫的崛起,给全世界提供了一个差异化的公共航天产品。国际空间站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但它的俱乐部式合作模式有与生俱来的局限,而天宫尝试回答一个过去很难解决的问题:浩瀚宇宙,究竟该属于少数几个强国,还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这次巴基斯坦航天员即将到访天宫,对于中巴两国本身,意义同样厚重。对巴基斯坦来说,这是国家科技史上的重大突破,无数本国科研人员、年轻人因此看到希望,航天不再是遥远的外国新闻,本国科学家也能够奔赴太空开展研究,这份科技荣誉感会激励新一代投身科学事业。
对中国而言,这标志着我们载人航天工程完成又一次关键跨越:我们不光能送自己的航天员上天,整套航天员选拔训练、飞船往返、空间站在轨保障全链条体系,已经成熟到可以接纳外籍载荷专家,我们的硬件、流程、安全标准,得到国际伙伴的认可。
很多人只看到火箭飞船看得见的硬件,但航天员训练、在轨任务调度、跨语言跨文化的太空协同,这些看不见的软件能力,同样是航天大国硬核实力的一部分。中国的航天发展,就是在这一步一个脚印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