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人这辈子最难还的账是感情账,最难补的课是告别课。
延安大学一位54岁的钢琴副教授,在讲台上站了将近三十年,最后选择在2026年10月的秋水里结束了一切。
消息传开,网上全是惋惜,可比惋惜更扎心的,是学生们写下的那些话。
根据学生西西透露,这位在琴房里一脸严肃的老师,写下绝笔信的老师,在家里,是个把妻子儿女捧在心尖上的人。
资料显示,白保国是陕西志丹人,武汉音乐学院毕业,回延安一待就是三十多年。
他是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延安市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当过钢琴教研室主任,还带研究生,三十多年教龄里,行政管理工作就做了十二年。
2024年教师节,学院刚给他发了从教三十年的表彰。
学生们私下说起他,几乎绕不开这几个词,课教得认真,为人温和,对音乐严谨。
真正让人心里发酸的还是学生在他离世后的种种悼念信。
西西还透露,透露师母很温柔贤惠,白老师的儿子聪明伶俐,后来家里又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因此,白老师常常感念师母的付出,感念她对自己的支持和成全。
师母也总是说,每个人都有家庭分工和角色,互相体谅就是。
多朴素的相处之道,一个说“你辛苦了”,一个说“应该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
可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顾家的人,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而他的离去,要和最近引发大家讨论的一封绝笔信说起。
大家也清楚,11月信才突然引发大家关注,
他在信里透露至今在2025年9月,
学校人事部门就通知他,因为连续两个聘期没完成考核指标,面临降级或者转聘。
指标是什么?横向科研经费的到账额度,还有论文发表数量。
一个在讲台上弹了三十年琴的钢琴副教授,
上哪儿去拉企业委托的科研经费,又拿什么去核心期刊上凑够论文。
信里还说,为了达标,有人自掏腰包垫经费,有人自费发论文,甚至跟企业虚构合作走个过场,行内管这叫“过水”。
白老师没走这条路,他的道德感不允许自己怎么做,拒绝造假,然后就被卡在了那里。
他把这事比作延安大学的“皇帝新衣”,说自己始终拒绝穿戴,信里还点了另一个问题:在编人员长期吃空饷。
从接到通知到离世,中间整整过了一年,这一年里,他没有低头,也没有随大流。
财新走访的多位高校教师也反映,自筹横向经费这种操作,在很多高校并不稀奇,只是多数人选择了沉默。
正因如此,在学生们听到这个消息,几乎集体破防。
前面也说了,西西的在社交平台发文悼念了白老师。
她透露,自己七岁那年,白老师是她的钢琴启蒙老师。
当时她的家在洛川县的一个乡镇,每两周就要坐绿皮火车去延安市区学琴,单程三个小时。
学了三年琴,往后的二十多年,从初中、高中、大学、工作到结婚,她和白老师一直没断过联系。
早在2013年,她还专门在百度贴吧的钢琴吧发帖讲自己的音乐老师。
她的第一句就是“老师是我的钢琴启蒙老师,也是我的人生导师”,说他正直、善良、纯粹。
还有郭老师,2014年跟着白老师上课。
她透露白老师讲过,上班最幸福的事就是给学生上课。
毕业那会,几个学生张罗着请他吃饭,结完账才发现,白老师早偷偷把单买了,他说:“娃们还没开始挣钱,怎么能让你们花钱。”
学琴的孩子怕出错不敢回课,他说:“放心弹呀,出错不用怕,错了我们改了就是了。”
在那个体罚盛行的年代,他从不跟学生急眼。
孩子比赛拿不到名次,他也不觉得丢脸,只说总有人获奖也总有人落榜,人各有所长,尽力就是了,比完赛照样带着去吃顿大餐。
财新网采访了一位跟他学琴多年的学生,说白老师外表严肃,讲课却充满热情,特别能体谅学生的难处。
大学同班两年的同学也回忆,他求学时练琴勤奋,处事低调,待人友善,经常帮声乐专业的同学弹伴奏。
这些天,在他离世的消息下面,学生们留言一条接一条,都是缅怀和不舍。
10月24日至25日,家人在延安为他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两天时间,送这位老师走完了最后一程。
一个把温柔留给课堂、把体面留给所有人、却把难处都咽进肚子里的老师,就这样走了。
留下的,是讲台上三十年的琴声,是一双儿女还没长大的背影,也是一所大学躲不开的追问。
考核的尺子能量出论文和经费,却量不出一个老师对讲台的真心。
愿调查有个明白的交代,更愿这样的悲剧,不用再靠一封绝笔信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