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动身开启亚洲行程,奔赴中国深圳参与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美方对外公布完整出访名单,超过十五名高级政府官员随同出行,外交、财政、贸易、白宫班子一并就位。中方已经完成全部会务与接待安排。深圳这座从渔村成长起来的科创都市,会向远道而来的美方代表团展示中国产业与城市建设面貌。从美方这份人数饱满的出访名单中,能够看出美国政府对本次APEC峰会的几层考虑。
国务卿鲁比奥出现在随行名单当中,他同时承担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相关工作。在美国政府架构里面,国务卿主管对外交涉,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偏向对内统筹各部门情报与方案。两个岗位长期分置,两套班子偶尔还会出现意见摩擦。鲁比奥一人兼顾两块业务,意味着国务院、国防部、情报机构的意见可以在出访团内部完成汇总,不需要往返华盛顿再层层流转。亚太区域热点议题、多边框架下的立场协调,都可以在深圳本地完成内部会商,现场就拿出可供总统参考的备选方案。这样的人事配置,减少跨部门来回沟通产生的时间损耗,方便美方抓住峰会窗口同多个经济体开展面对面接触。
财长贝森特、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贸易代表格里尔连同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哈塞特集体随行,整套经贸谈判班子全部抵达会场。就在峰会开幕前夕,美方宣布把178项对华301关税豁免期限延长两个月,船舶港务费、岸桥关税暂停执行时间同步延后。紧随美方动作,中方也官宣对应关税暂缓措施同步续期。两项接续落地的行政安排,为深圳现场的经贸对话铺好台阶。这些阁员齐聚深圳,说明双边经贸议题会占据峰会间隙双边会谈的大量时间。关税清单、贸易壁垒、产业合作的各类细节,都可以由主管官员直接对接,不用依靠远程邮件或者视频通话传递诉求。
白宫整套贴身工作团队同样全部登上出访行程。办公厅正副主任、总统秘书、讲话稿撰写团队、椭圆形办公室运营主管以及多名总统特别助理悉数在列。重大谈话之后,共识梳理、对外口径打磨、文稿修订,整套流程都可以在会场就地完成。很多外交场合,谈判卡在文本措辞修改,来回传回国内审批会消耗宝贵的窗口期。全套白宫办事班子跟团,让美方拥有现场定稿的条件,提升每一场双边会面的落地效率。
不过,即便谈判团队配置足够豪华,外界也不宜对本次对话成果抱过高期待。就在奔赴亚洲的行程开启前后,美国商务部出台针对先进AI芯片出口的临时最终规则,新增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巴西五处高风险转运辖区。芯片向上述地区出口都需要提前申请许可,同时对境外数据中心远程算力租用设置门槛。
类似操作在美国对外角力当中并不陌生:一边派出高级别团队坐到谈判桌前,一边出台管制文件调整外部角力条件。美方希望借助新规拿到会谈桌上更多筹码。中方外交部已经就此作出回应,指出泛化国家安全、滥用出口管制属于经济胁迫行为,会扰乱全球产业链条,中方会采取对应举措维护企业合法权益。一面对话、一面设置约束条件,会成为接下来中美互动当中需要持续面对的具体状态。
放到APEC多边大框架下观察,特朗普到访深圳,面对的不只有中美双边议题。亚太二十一个经济体齐聚于此,各国有各自产业诉求。部分经济体期待贸易壁垒进一步降低,部分国家希望在人工智能、绿色转型领域拿到技术对接渠道,还有不少中小经济体担忧大国角力挤压自身发展空间。美方庞大代表团,既要处理中美双边议题,也要周旋于多场多边会晤,在亚太自贸区推进、互联互通建设这些APEC传统议题上面亮出自身立场。一年之内两次踏上中国土地,也体现出美国方面不能缺席亚太区域合作进程。如果完全游离在亚太多边机制之外,美国会慢慢失去对区域经贸规则的话语权。
深圳作为本次会议举办城市,本身具备特殊的参照意义。四十年时间完成城市蜕变,汇聚大量科创实体,高新技术进出口规模常年位居国内城市前列。来到这里,美方代表团可以直观看见中国市场的活力,看见数字经济、新能源产业的发展面貌。中方作为东道主,搭建起平等交流的平台,所有经济体都可以在这里阐述自身诉求,各方的分歧也可以放在多边机制下展开沟通。东道主身份,不代表强行输出方案,更多是创造场合,让不同发展水平的经济体坐在一起交换想法。
高官到场,只代表谈判意愿得到重视。中美在科技竞争、贸易规则上面的分歧积累已久,不会依靠短短几天峰会就全部化解。会谈过程会出现让步,也会出现僵持,部分议题或许只能做到缩小分歧,很难一步达成全面共识。亚太其他经济体也会密切留意中美之间的互动走向。两大经济体的对话结果,会间接影响区域供应链布局、投资流向。
外界看待这次访问,应当区分代表团规格和具体产出。人员名单可以体现重视程度,但最终能收获什么,要看双方能不能拿出彼此都可以接受的方案。峰会结束之后,后续跟进落实同样关键。很多口头达成的共识,还需要两国国内部门接续推进,才能转化成为看得见的经贸往来。深圳这场相聚,会成为中美互动进程当中重要的一站,同时也是亚太地区开展多边协作的重要窗口。